5、第一卷 春秋战国卷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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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乱世，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不算太平。尤其是齐楚、齐鲁之间，即便隔着姻亲，也总因为土地、粮食、百姓或者君王的心情而战乱纷纷。按说，那时的鲁公算我表兄，得唤我父王一声母舅，然则他二位关系却并不融洽，常常因一些平常琐事就大动干戈，兵戎相见。元王兄说，许是父王当年因国政混乱出逃至鲁国时受到过他的奚落后只能转至莒国，后又因他属意公子纠为齐国国君于是企图谋害父王的原因吧。
还远不止于此呢！师公鲍叔牙有次给我的王兄们上课时，我趴在窗棂偷听到了父王和这位表兄更深的渊源。
周庄王十三年，父王初践君位仅仅两年，就曾派兵攻鲁，两军在长勺相遇，然在彼弱我强的对阵中却败下阵来。鲍叔牙说，原因有三，一是鲁国国君注意整修内政，取信于民，二是曹刿后发制人，宜静以待，三便是我父王不听仲父管夷吾的话。
鲍叔牙说，当时齐国内院尚不安稳，国君应内修政治，外结于国。然父王却意气风发，硬是要打一场仗来证明自己的英明。
不过父王也不会总输。比如有一段时间，鲁缟悄悄流行在了齐宫里，后又从宫中流传至民间，人人都以穿鲁缟为荣，理所应当的，鲁缟供不应求，鲁国人自此家家纺机响，户户忙织缟。可一年后，父王又突然下令停止进口鲁缟，齐人断不能再从鲁国购买任何纺织品。鲁国堆积如山的鲁缟再也卖不出半尺，而鲁人因忙于织缟，荒芜了田地，粮食变得紧缺，鲁公实在无奈，只能腆着脸来齐国买粮，可粮价极高，因此几乎掏空了鲁国的国库。此后鲁国便元气大伤，鲁公亦再不敢语带机芒。
师公鲍叔牙道：这便是上卿管仲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不过我印象中的这位表兄——鲁公同却是个冷淡又带着点自卑的人。我与他隔了许多岁，唔，他跟我阿爹差不多一般大，但却没有我阿爹好玩儿，每次来都像一抹看不见的影子，没什么声响。
而我的另一位表兄——宣姜姑姑的儿子辟疆少年时则要活泼许多，尽管当时他因为国难从卫国出逃入了齐宫，但却半点狼狈也无，反倒是依旧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做派，一身白衣端的是雅致如白玉，在以紫裳为风尚的齐宫里像极了一泓清泉，让人禁不住想要靠近。
父王很爱重他，因他与年轻的自己极像。爱饮酒作乐，爱珍馐美馔，也爱美人小倌。父王觉得生命中有些爱好并没有大错，这不会阻止一个人前行的步伐，也不会困顿住想要成为霸主的雄心。母亲却不以为然，她对我说，阿慕，你可千万别跟辟疆走得太近。
听到这儿你或许知晓，我父王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太好，也是，他们都有各自的立场。我以为，若有一天周王室同齐国有了冲突，父王不会因为母亲的关系而有所忍让，而母亲也不会因为有了我，而襄助齐国。母亲悬在心里的，始终只有周氏王族高高在上的身份，是在乱世里根本半点用处都没有的世家体统！她看不得宣姜姑姑和文姜姑姑的美貌，认为温良贤淑才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品德，她教育我要小声说话小口吃食，不可赤足奔跑于齐宫，我瞧着她这张严肃的脸，总会想她虽比父王小许多岁，看着却应年长父王许多岁，你说，这样无趣的母亲，父王又如何会喜爱？
父亲新近喜欢的是蔡姬，自中原蔡国而来，娇艳得如同春日里的杏花儿，声音也清脆好听，跟画眉儿似的，她比我亦大不了几岁，正是女子最活泼的时候。
我喜爱同她亲近，也不将她当作我的庶母，只当她是一个自远方而来的朋友。我没有姐姐，私下里我便唤她一声阿姐。
她说：“阿慕，你们临淄就是一座好大的城，比我们蔡国一个国家都要大。”
她说：“阿慕，你父王虽是霸主，长得也英俊，可他大我许多，我不想嫁他的！”
她说：“阿慕，我想念阿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看望我。他是不是害怕你的父王，才要将我嫁给他，好护住他的国家？”
她说：“阿慕，我想回家。”
我有些同情她，我想假若有一天我离了齐宫，嫁去远方，是不是也会同她一样，想念这里。想念巍峨的宫殿，想念宫里的一切。
蔡姬有一日来寻我，告诉我她看见一位顶美丽的男子，眉毛像一柄宝剑，眼睛又像是晶莹的曜石，鼻子挺拔，嘴唇微薄，笑起来的时候世界俱会安静，只是偏生，话又有许多，姐姐妹妹的唤得好不热闹，哦，还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一块勾玉嵌在同被漆成素白色的带鞓上，显得华贵非常。
“阿慕，他是谁？是你的哥哥吗？”
我瞧着蔡姬眼中的神采，知她定是为他着了迷。
“我想，你说的该是公子辟疆，他是宣姜姑姑的儿子。现暂居在齐宫里。”我告诉她。
“诶，阿慕，你说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男子呢？我以为你父王算是好看的，比我王兄强了不知几倍，你的哥哥们也都好看，各个都英俊非凡，今天碰到这个公子辟疆，才知晓这个天下远没有最好看的男子，只有更好看的男子。他对我笑一笑，我就像喝了琼浆玉液，脑袋都轻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道蔡姬真是直率可爱。
“阿慕，我想同他好。”蔡姬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趴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
我一惊，亦小声说道：“你是我父王的滕妾，可千万不能胡来！”
“我知道啊”蔡姬有些哀怨，更小声地叹了口气，“不过只是想想。”
我怕蔡姬一时糊涂做了傻事，便想着去寻一寻表兄辟疆，让他在齐宫收敛一番，别遇谁都调戏，像个浪荡公子哥。
我原以为自己是好意规劝，可竟没料到会因此惹出一场泼天祸事。蔡姬被退回蔡国，紧接着又被蔡侯远嫁他国。父王知晓后大为光火，以为颜面尽失，于是带着八国去讨伐蔡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卷 春秋战国卷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