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葛力姆乔是 ...
-
葛力姆乔是被身上刺骨的疼弄醒的,伊特诺拉那一刀砍得很重,以至于让他一度失去意识。从战场上被抛弃后的愤怒和不甘来得快消失得也快,这些情绪抽丝剥茧的离去反倒让一些细枝末节的记忆更加清晰起来。
葛力姆乔不太记得他在现世为人时的生活,唯一的印象就是一片茫茫的白,是雪,寒冬里的最后一场雪。雪花一片片飘落下来,像是那些玻璃做的精致的小玩意儿。雪一直下一直下,银装素裹的掩盖住肮脏的世界,包括他冻僵的躯体。他到底是没有看到来年的春天,雪化后的景象。
后来他在死亡里重生成虚,以破坏之名存活于世,寒冷,疼痛,饥饿再也不能威胁到他,可他从未感觉到活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攀上至高无上的顶端是为了什么,甚至,他从未思考过。桃生的出现让他的天秤失去了平衡。安定还是杀戮?停留还是离开?舍弃还是对立?一道道选择题几乎把他逼疯。不想伤害他,但又不想放开。不想放弃王者的桂冠,但又不想停下脚步。
于是他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愿意摒弃的东西,即使那东西让我们自己痛苦的要死,让我们身边的人体无完肤。可就是这样。我们自己在路上铺就了荆棘,呕心沥血且不计代价,还要劝说着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葛力姆乔一直以为只要活着,就一定能再见着桃生,哪怕分别多次。就像很多事做不完以后可以继续,就像日子既然这样一天一天的过来,当然也应该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可是他不知道,就那么一次,太阳落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之前,有些人就此和你永诀了。
一种酸涩压抑的痛感在身体里升起,徘徊不去。葛力姆乔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桃生的时候,他身上的那种守静,阳光和单纯,就像是一棵树,什么都是淡淡的,却很踏实,很温暖。那是他从未见过且想去珍惜的。但又是他自己逼着桃生蜕变,踉踉跄跄的成长,跌跌撞撞的坚强。他想,也许他应该像黑崎一护那样,在自己的世界里空出一片地方去盛放杀戮以外的东西,简单而直接去信任的勇气,以及对身边想守护的人的眷顾,如此,才能算是一个王。
躺在自己的血染红的沙地上,葛力姆乔感觉到死亡,感觉到一种不朽而深刻的情感。百感千愁涌上来,他隐约想起了很多年前桃生坐在火堆旁的样子。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洞穴,凹凸不平的岩石纹路一一被光填满,桃生对着他笑,左边的虎牙都要比右边的多露出来那么一点,连带着左边的酒窝也深些。头发软软的垂下来,在睫毛梢儿上跳跃。其实在桃生离开的期间,他也生起过一堆火,明亮,炽热可当他闭上眼睛却觉得茫然若失。原来眼睛看到的不仅仅是光,还有其他东西。
这到底算什么。这种感情又是什么。葛力姆乔费力的思考,直到一声轻微的笑声打断了了他。葛力姆乔视线扫过去,看到一个穿着死神服饰的怪人。
“不愧是破面,生命力这么强。”那人摸了摸下巴,面具一样僵硬的脸让人生寒。“把他带走。”他的声音很难听,就像是抹足了机油的机器里发出的,平板,没有音调,却带着天生的嘲讽。
“是。”一个女孩从他身后走出来,如出一辙的音调和没有表情,但她的瞳孔却格外幽深。
“去哪。”葛力姆乔没有闪躲。
“尸魂界。”女孩回答。
也好,葛力姆乔弯了弯嘴角,离那个笨蛋近一点不是坏事。
“?”女孩看到他的笑微怔,头颅微微的歪向一边,像是在思考。
“快点,没听到命令吗?”男人的声音从女孩背后传来,冷冰冰的带着些神经质的怒气。
“遵命。”女孩继续向他走来,葛力姆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忽然,一阵风在三步开外的地方扫过来,夹杂着细微的沙尘砸在他的脸上,葛力姆乔以为是那女孩,并不理会。可过了片刻,预期的拉扯还是没有到来,葛力姆乔疑惑,却听到那男人问,“你是谁?”
猛的睁眼,葛力姆乔看到一双穿着草鞋的脚,稳稳站在沙地上,把他和那个女孩隔开。目光顺着衣服的纹理攀上去。消瘦的脊背,单薄的肩线,微汗的黑发,纵然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背影,可他不会认错,这辈子都不会。熟稔的名字哽在喉间,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得紧紧地盯着桃生的背影,生怕这是他做的一场梦。
“涅队长,请您住手。”桃生挡在涅音梦和葛力姆乔之间,毫不畏惧的直视十二番队最为古怪疯狂的队长。
“你是谁?”涅眯起眼睛,他不认得这个小死神。
“桃生客,没有番队。”
“哈哈哈哈哈。”涅嘲讽的看着桃生,“这是我的实验材料,如果你不介意你也可以成为其中之一,不过显然你根本没有解剖价值。”
“请住手。”桃生平静的向前一步,拔出刀横在身前,声音清晰坚定,“您不能动他分毫,除非我死了。”
桃生的声音也不大,可字字都落在葛力姆乔身体里最柔软的部分。什么时候让他保护的笨蛋开始保护起自己来了。葛力姆乔鼻子很酸,桃生瘦弱的背在他的眼里模糊起来,混着苍白的光,仿佛交织成一张网,细细密密的把他空缺的部分填补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桃生拔刀,虽然那溢出的灵压无法和自己曾经交手过的任何一个人相比,可他又觉得这比任何强大的对手都珍贵。
“哈?”涅侧头,做出一个戏剧性且夸张的倾听动作,“你死?好啊,音梦,杀了他,速度点。”
“涅大人。”音梦迟疑,换来的却是背上的一道伤口,“——是。”
涅音梦逼近,桃生却并不退让,手里的刀横稳稳地在胸前。
葛力姆乔看不到桃生的脸,但他感觉的到一种力量,没有杀气,没有血腥,包容且强大。涅音梦的眼神印证了葛力姆乔的想法。即便是穷途末路的桃生,也并不让人畏惧,相反,他给人以震撼。其实他早该知道,桃生的温柔不是软弱,更不是妥协,外界给他的痛苦都被他用另一种方式收下,他就像是一块水晶,能折射出世界上所有的颜色,而本身却不着墨染。
“打扰一下。”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凭空出现,打破了三个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葛力姆乔看到涅的脸上出现一丝僵硬。
踩着木屐的怪人住着拐杖走来,扶一扶帽子,露出精明的眼,“茧利,好久不见?”
“浦原先生!”桃生惊讶道。
浦原喜助对桃生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继而转向涅茧利,“怎么,又看上稀奇古怪的东西要带回实验室吗,不过这次这个可不能给你。”浦原喜助指一指地上的葛力姆乔。
“你怎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涅茧利瞪着浦原喜助。
“这可不是我多管闲事,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浦原喜助耸耸肩,手指向桃生,“那是亚月的孩子。”
听到这个名字涅茧利沉默起来,他的目光越过浦原打量着桃生,“你母亲呢?”
“去世了。”桃生不明所以。
“我放过他,他也活不久了。”涅深把脸转向浦原喜助。
“所以要麻烦您帮个忙啊——”又一个声音插进来,慵懒的拖着尾音,带着疲惫。
“京乐春水?”涅有点弄不清现在的状况,为了一个破面和根本没有番队的死神用得着这么大的阵势?
“浦原喜助,好久不见。”京乐春水脸色不太好,像是灵压消耗过多,宽大的袍子下面隐隐看得出绷带,显然受了伤。
“京乐队长!”桃生看到京乐春水受伤着急的想要过去查看,却又放心不下葛力姆乔,一时间进退两难。
“阿客,我没事。”京乐春水一摆手,继而看向涅茧利,“我想麻烦您把他带回去医治,等他好了我派人就接他离开,送回桃生那里。”
“我凭什么答应你。”涅茧利不耐烦的摇头。
“嗯,一年的酒钱?”
“众所周知,我不饮酒。”
“那么,一年的饭钱?”
“京乐队长是觉得我连顿饭都吃不起吗?”涅茧利瞥过去,下巴扬得老高。
“京乐队长,您还真是实在。”浦原喜助走近了两步,拐杖在臂弯里轻轻晃着,“茧利啊,其实研究所的电脑里有个区域的程序你一直打不开吧,嗯?”
“。。。。。。”涅茧利语塞,狠狠的剜了浦原喜助一眼。
“这样好了,你按京乐队长对说的做,我把破解的办法跟你说~~”
“我自己知道怎么破解!”涅拔高了音量,虚张声势的模样有些好笑。
“是是是,可我直接告诉你岂不是更省时间?这样你就可以有时间去设计新程序了不是吗。”浦原喜助拿出商人的伎俩,一脸为顾客着想的讪笑。
“哼。”良久,涅茧利回应了一个鼻息。
“那我就当做你是答应了。”浦原喜助一把拍上涅的肩膀,涅茧利条件反射的后退,生怕他使什么诡计似的。
“阿客,给你十分钟,我和涅队长做点学术研讨。”浦原一扶帽子,拽住警惕的瞪着他的涅茧利就往一块岩石背后走去,涅音梦紧随其后。
看他们走远,京乐春水揉揉眉心,“唉——果然怪人还是要要怪人来对付。”说罢他转过身来,看着欲言又止的桃生,“见你拔刀还真是不习惯。”
桃生缩了下肩膀,收刀回鞘,“又给您添麻烦了。”
“浮竹让我来的,他不放心你。行了,这儿没我的事儿了,我得回去看看浮竹。以后自己一个人再坚强点,嗯?”拍拍桃生的肩膀,京乐春水像父辈一样嘱托。
“嗯。”
“会去看你的。”见桃生又红了眼眶,京乐春水补充道,“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