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及之期》蓝小耕

7、八卦 正式开宴，

　　正式开宴，我随己重坐在了大殿里的上席。只见身轻似燕的宫娥穿梭席间，捧上美酒佳肴。殿中彩裳云鬓的舞姬翩然起舞，如娇花照水，弱柳扶风。放眼望去，一片花容丽影，活色生香。
　　频频有神仙上前向己重敬酒，谈笑寒暄。看多了神态相似的美人，听久了空洞客套的说辞，我觉得沉闷的紧。胡乱填饱肚子，便趁己重被一大胡子仙将拉住说话之际，溜出大殿。
　　跟着一队布膳的宫娥寻至下席，席间没有什么舞姬，侍奉的宫娥也姿色平平，远不比上席那些美人俏丽。但气氛却热闹随意，众仙饮酒聊天，时不时放声大笑，恣意之态，真是深得我心。
　　我迫不及待蹿到席间，随意寻个座坐下，不管认不认识就凑过去插科打诨，不一会就已如鱼得水，同各路神仙混熟，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忽见得一桌众仙围做一团，低声窃窃私语。如此模样，十成十是在聊什么八卦秘辛。这等趣事，我怎能错过。迅速凑上前去，竖起耳朵听。
　　一个着玄色长衫的男仙先开口：
　　“你们知道天帝这生辰宴因何推迟么？”
　　“不是因着那刁蛮的文瑶公主犯了大错吗？”
　　“犯了大错是不假，但是那公主已不是头一次胡作非为，这次为何闹的这样大？”
　　“听说是因当众伤了句芒上神的仙侍，那日好多上仙都瞧见了，我等小仙只听说了大概，不知详情。”
　　那男仙伸出手指摇了摇，神色得意。
　　“那伤的可不是上神的侍从...”
　　众仙疑惑，那男仙却不解答，继续卖关子。
　　“你们可知上神向来不喜参与天上的宴会，为何这次会来？”
　　众仙不语。
　　沉默一阵，男仙终于开口。
　　“那日我去寻一位上仙办事，碰巧目睹了经过。彼时众上仙正欲出发拜见天帝，那女仙便从旁踉跄飞出，险些跌落在地，是句芒上神从众仙中冲出将她接住。见那女仙口吐黑血晕死过去，上神心疼不已，复又勃然大怒，神色吓人的怒斥那文瑶：‘我的人，你也敢动！’”
　　众仙脸上一片震惊。
　　“据说那女仙是句芒上神相好，已被上神藏在了汤谷好几万年而无人知晓。这次被度厄星君邀上九重天游玩，却不想因美貌引来了文瑶公主的嫉妒，遭了毒手。上神见心上人受了如此欺负，怎会放过文瑶公主呢，这才有了后来变故。”
　　众仙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七嘴八舌的感叹。有的猜测令上神如此着迷，那女仙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有的心下神往那女仙的模样，想亲眼见见令文瑶公主嫉妒的容貌究竟如何。更有一个年轻的女仙神情悲痛，哭诉连句芒上神都不复单身，生活真是充满绝望啊...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反应？
　　唔...
　　因为我，已经石化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流...言...猛...于...虎......
　　言语嘈杂之中，一位年长的老神仙忽然感慨道：
　　“记得我幼时族里祖辈无意提及过，句芒上神曾钟情于一位天族公主，且主动请天帝赐婚，可见用情很深啊。没想到时过境迁，上神又觅得了佳人。”
　　咦...己重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隐秘往事，我顷刻原地复活，精神抖擞上前深挖内幕，张口追问：
　　“那为何上神并未与天族公主成婚？”
　　“听说似是那位公主后来反悔，不愿嫁于上神。婚约不了了之，而之后却再也没有听过那位公主的消息。”
　　这下众仙皆愣，更为震惊。
　　“这世上，竟有瞧不上句芒上神的神仙...”方才哭诉绝望的年轻女仙恻恻叹道。
　　我心下好笑，忍不住爆料：
　　“句芒上神也非完美啊，听说他虽容貌年轻，却因为年纪太大，十分健忘。据传上神种的花草从来活不久，不是忘记浇水，便是忘记已浇过水。所以但凡花草到他手上，不是旱死，便是涝死。所幸那扶桑是神木不需照料，不然的话，也难逃一死罢。啧啧...曾经的春神，如今健忘得连棵野草都养不活了...”
　　身后有人问：“你说谁健忘啊？”
　　我张口就答：“句芒上神啊...”
　　忽觉得方才的声音怎这样耳熟，一抬头只见众仙神色惊恐地望着我身后，我忽然反应过来那是谁的声音了...
　　“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众仙友你们慢慢聊，我去倒杯茶水。”
　　才迈出半步，便被擒住了后领口。我缓缓转身，换上堪比专业戏子的自然神色。
　　“咦...己重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方才我与众仙友聊的太投入，都没看到你啊哈...”
　　“就在你说我健忘那会到的。”
　　“哈哈...你听错了罢，我怎会这样说你呢...”
　　“哦，是吗？看来你也和我一样健忘。”
　　死祸水，半步台阶不给我下啊。插科打诨是混不过去了，索性豁出去了直接嚷道。
　　“是啊是啊...我是说了...我又没有编排你，本来就是这样怎么不能说了...你就是毁了许多花草，不要我说我偏要说偏要说...叫你凶我...叫你小气...”
　　不明真相围观仙众均倒抽一口冷气...
　　己重居然不生气，居然还笑了。我深感，我的思维已越来越不能理解他了。
　　“这就急了...我什么时候有凶你了？你若是喜欢那些花草，我回去重新养上一大片赔你就是。你要是喜欢说，便随便说罢。总是这样爱使小性，还一碰就火。”
　　不明真相的围观仙众继续抽冷气...
　　是我的错觉吗？为何总感觉自文瑶的事结束后，他哪里变得很不一样，脾气好的，就像...就像在极尽所能包容我...
　　不论如何，这里也不能再待了，我怕再多待一会，围观仙众会抽背过气去。
　　“己重，我们走吧，我有些想回汤谷了。”
　　己重毫不迟疑地点头，向着方才与我八卦得不亦乐乎的众仙点头致意，说道：
　　“方才惊扰到诸位，实在抱歉。若天帝派人来寻我，请诸位代为告知，说句芒家中有事，已先行告退。失礼之处，望天帝海涵。”
　　说罢，直接揽住我御风而去，留下一群还未回神的众仙。

　　九重天这一遭走下来，没有如我想象中轻松。
　　不论是否承认，许多事都已悄悄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