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东诡话》馥虞香残

12、第五话 黑水（四） 夏阳想起之

　　夏阳想起之前的那张旅游简介上好像是写着鬼城酆都，也就没有多话，只是心里隐隐幻想着这座鬼城没有被淹没之前是何种模样气势。气氛有些尴尬，倒是男子伸出一只手，腼腆的自我介绍道：“很荣幸认识你，我叫秦挽，你。。也是嘉陵号上的游客么？”夏阳刚想点点头，便想起之前秦挽说自己是酆都人的事，转口道：“你是坐嘉陵号回酆都来的么？”

　　秦挽摆头，只自嘲道：“刚从重庆过来，搭船去下游的公司分部办点公事，总觉得车行太慢，还以为走水路更便捷直达，谁知道又是一艘观光船，呵，这感觉真像是上了贼船，也只好当做是给自己放个假。”言罢看着夏阳笑笑，夏阳也点点头，表示附和。秦挽又看看表，倒是大大方方提议说不如带夏阳到处看看，尽下地主之谊。夏阳满脑子都是昨晚上见到的那个诡异人影，正愁心里压抑得慌，见他开口邀约也没有拒绝。

　　两人在山顶附近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秦挽指着山顶雄伟的雕塑群道：“山顶的鬼国神宫、鬼王石刻刚才你也看到了，是模拟的地狱场景，其中炼狱十八层、生死门、望乡台经过人们的想象倒也做得鬼斧神工。”看着夏阳，秦挽解释道：“酆都即为鬼城，不是由于这些逼真的人文建筑多么慑人，而是这里的地势孤高而独立，夜晚的酆都没有大城市的灯火阑珊，远远望去一片漆黑，鬼城之说由此而来。”

　　两人又逛了几个景点，瞧见上船的时间逼近，便朝着码头走去。上船后，秦挽简单留下了自己的房号就礼貌离去了，倒是夏阳还站在船舷看着几个船工从江水里捞起乌黑的锚，粗重生锈的铁链子晃荡着，牵扯起一些腐烂发臭的水草。大船晃悠悠的又飘回江心，汛期时候的江面很广阔，远处鬼城的轮廓在漫天的迷雾中已经看不清晰。

　　晚间时分，靠在栏杆上依稀听得江边传来号子，使夏阳想起那首传遍大街小巷的情歌，纤夫的爱，又稀奇古怪的联想到长江两岸山壁举世闻名的空中栈道和巴国悬棺文化。隔壁站着的一群古稀老人之中，见这景致早已经诗兴大发，七嘴八舌朗朗道什么轻舟已过万重山，另一个转口即兴悠悠道，桃花潭水深千尺，忽闻岸上踏歌声。

　　夏阳微微皱眉，这些平日里听得再寻常不过的唐诗，如今在这个逐渐泛着雾气的夜晚，又联想起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竟然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阴冷发怵。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回房间休息的时候，她听到船头方向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夹杂着抽气惊叫声越来越大，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夜渐深了，大多数旅客都已近回房闭门休息，随着跑去看稀奇的几个年轻人，夏阳走到船头，便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了。

　　一艘不及嘉陵号十分之一的小渡轮停在江面上一动不动的随波荡漾，如果不是模糊看见那拉扯着厚重铁锚的缆索还晃荡在船侧而发出叮叮当当的闷响，夏阳真的无法想象那样小的一艘渡轮怎样在这片暗流汹涌的江心还能保持着平衡而不被漩涡覆灭。

　　嘉陵号慢慢的减速，最后小心的一点点靠近那艘停止运行的渡轮，有人开始询问喊话，要不要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渡轮会在夜晚的江中突然寂静熄火。江面上没有其他船只经过，只有远处航标灯在幽幽闪烁着红光。而那艘渡轮上一片漆黑悄无声息，只有借着嘉陵号上的灯光和反射到乌黑水面的磷光才勉强能看见对面船上的事物。越来越多的员工聚集而来，商议着怎么爬到对面那艘船上去。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指着对面漆黑的渡轮尖叫起来：快看啊船上有人！甲板上好像趴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