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语》令影

2、2、罚 严厉或者不

　　洗了澡，做了功课。等刑晨敲响书房门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
　　“进来。”书房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刑晨推开门就看到刑翊埋头批着大批文件，关好门走到刑翊工作的桌子前站住，“哥。”十分平静。
　　刑翊这才从大堆文件中抬起头，扣上笔盖把钢笔放到一边，微笑，“说吧。”
　　“哥，我知道错了。”刑晨看着哥哥的眼睛一脸认真的说。
　　“嗯。”刑翊微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一副等他继续说的样子。
　　刑晨的心微微颤了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我不该帮着啊鑫考试作弊。”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刑翊笑着对他说，“估计你们老师也是知道的。”
　　刑晨用舌尖舔了下上唇，“你说只要不太过分是可以的。”
　　刑翊点点头，“所以这点你不用跟我承认错误。”看弟弟沉默了一会又开口，“没有了？”
　　“有，”刑晨轻轻咬了下下唇，“我不该跟别人打架，”又随即补充，“可是我打他们是有原因的，不是因为冲动。”
　　刑翊随意的把右脚搭在左脚上，“什么原因。”
　　刑晨想了下，壮着胆子答：“我自己的原因。”
　　“可以保留你的原因。没有要说的了？”刑翊甚至是微笑着问的。
　　刑晨想了想，点头。
　　“那我来告诉你，”刑翊放下搭在左脚上的右脚，语气很是轻柔，“两点。第一，上个星期你们学校的篮球赛，你有出赛。”
　　听到哥哥提起这件事，刑晨的心咯噔的一下。
　　“我记得那天上午你又犯胃炎，佣人接到学校来的电话给你送药去的。”
　　刑晨轻咬了下嘴唇，低下头，“是。”
　　刑翊继续道：“第二，陈医生跟我说你前天又找他给你注射营养针了。”看弟弟低着头不说话，刑翊又是微笑着问，“现在知道了？”
　　刑晨抬起头，对上哥哥的眼睛，尊重，还带着倔强。“是。我不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出赛是因为刚好一个队员在开赛前受伤了，最后没办法我才上场的。还有，营养针，你并没有不允许我打。”
　　“理由挺合理啊，”似乎还带着赞赏的味道，可下一句语气马上严厉起来，“我有没有说过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没办法，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赛前你们对手直接走到观众席当着众人的面说你怕打不赢他们才装病，你拉不下面子硬是要求上场的。”
　　抱着哥哥可能不知道的希望保留的一丝倔强被彻底扫灭，刑晨的脸刷的红了，“哥。”
　　“还有，你不吃饭我不阻着你，我也允许你打营养针。我有没有规定过你一个月最多可以打几针。你自己清楚，这个月你已经打几次了。”
　　刑晨深深的埋下头。
　　刑翊十指交叉搭在办公桌上，“想清楚了？”
　　刑晨抬起头，脸还泛着红，“是。两个小时，这半个月每天早上加跑两千米，还有，睡前我会交上检查。”
　　刑翊的语气又严厉起来，“你觉得两个小时后你明天还能自由的跑动吗，还能在睡前完成检查吗。你什么时候才会把我说的把身体放在第一位听进去。”
　　听到哥哥说的话，刑晨宽松的家居服下的腿抖了下，“对不起。”
　　刑翊继续开口，“两个小时是你的决定，检查也在跪着的时候写了吧。跑步就不用了，二十下，有意见吗？”
　　就知道这次哥哥要动手了，可每次到这样自己哪还能有意见，有意见也不敢提，“没有。”
　　刑翊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加上跪的两个小时，应该还能在十二点前睡觉。过来吧。”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戒尺，“你明天还要上学，所以这一次是，手。”
　　刑晨倏地抬起头，“哥，我明天”
　　刑翊根本没给他机会，“如果你觉得挨完明天还可以打篮球的话我不拦着，不行就给我把篮球社活动推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是。”刑晨乖乖的伸出左手。
　　真正开打的时候是都不说话的。
　　“啪。”第一下，夹着风劲狠狠打在骨节上，哥哥打人依旧那样痛。
　　“啪。”第二下，刑晨皱了下眉。
　　第三下，哥哥依旧面无表情，冷汗已悄悄爬上了刑晨的额角。
　　第四下，依旧打在骨节，重叠着打，小孩受不住了，没有摸没有蜷，只是把手垂放下，“等一下。”
　　哥哥这边挨打从来没有不许晃不许躲不许摸的规矩，受不了了就先停止，逞强是不被允许的。
　　也就过了一小会，刑晨重新伸出手，“好了。”
　　刑翊拿着戒尺把他的手往下压了压，“啪，”，第五下，同样的力度，同样的位置。
　　第六下，终于不再打在骨节。可刑晨的手掌也没有多少肉，打在手心，依旧是痛。

　　第十四下，刑晨又要求一次休息。
　　“啪。”
　　“啪。”
　　“啪。”
　　“啪。”
　　“啪。”
　　“呃~”最后一下竟是竖着打，贯穿了所有的伤痕。
　　刑翊收起戒尺，拿出本子和钢笔递给弟弟，“去吧。检查，我要的不是字数，希望你还记得。”
　　刑晨接过哥哥递过来的东西，一句话没说走向墙角。把东西放在地上，弯腰卷起裤管。左手蜷握的时候一颗冷汗砸到地板上。然后，面对着墙角跪在沙盘上，又端正了下自己的跪姿才拿起本子和笔。前面一页一页都是自己写过的检查，只是之前的每一片检查似乎都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写的。这本子是哥哥保管的，但哥哥不会翻看他的检查，这他是知道的。膝盖被沙子硌得生疼，红肿的左手虚虚按着本子还是让他皱了眉。一边反省一边跟疼痛作战，刑晨甚至开始怀疑两个小时能不能完成检查。

　　看着弟弟跪着的背影，刑翊也有些心疼了。这个弟弟，从小各方面都不用自己操心，就是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犯了胃炎还上场比赛，看到弟弟打完赛苍白的脸色，生气之余满是心疼。所幸后来没什么事，也打算饶过他了。这下倒好，吃的饭越来越少，都要找医生打营养针来坚持了。看到陈医生递过来的记录表，他打营养针的登记，用火冒三丈来形容也不夸张。本来还觉得他给自己定的两个小时的惩罚严重了点，但想到这，刑翊压抑下此刻满满的心疼，重新批起文件来。

　　九点半刑弢小朋友就该上床睡觉了。他刷好牙换好睡衣，拖着软绵绵的拖鞋来到书房跟爸爸道晚安。听到门锁开动，刑爸爸就扣上笔坐在转椅上直转九十度等着儿子过来让他抱了。每次门锁都会咔嚓咔嚓想几次，他知道这是儿子在努力够着去开门。想象着儿子踮起脚努力去开门的样子他就不禁扬起嘴角。门终于开了。小朋友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由着爸爸抱起坐在他腿上，亲了爸爸一下，“爸爸晚安。”刑爸爸脸上不出意外的一块湿湿的。他用额头顶了下儿子的额头，“晚安。”说完把儿子放下。
　　“爸爸，”小朋友依旧是那糯糯的声音，“我可以跟小叔说晚安吗。”他知道小叔受罚的时候是不可以随便说话的。
　　卷起裤管跪在沙盘上是极度不舒服的，写检查之余还要尽量保持不晃动，刑晨已经出了一身汗。听到小弢进来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把本子合上连着笔放在地板上。
　　“可以。”刑翊早就看出小同学想着什么，把纸巾盒递过去。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说着又在刑爸爸脸上留下一块湿地。
　　“小叔。”刑弢走到刑晨旁边，用纸巾给他擦去满脸的汗。
　　“谢谢小弢。”刑晨笑着说。
　　“小叔痛不痛啊。”小同学嘟着嘴问。
　　刑晨也知道受罚的时候不可以随便说话，便催着小同学，“小叔不痛，小弢快去睡觉吧，明天放学了小叔陪你玩好不好。”
　　小同学大大的点头，糯糯的说了句晚安，又在他脸上留下一小块湿地才出书房。

　　“两句话，二十分钟。”听到刑弢关上了门刑晨才说道。
　　“我允许他跟你说话的，这不用加罚。”
　　刑晨也不再说话，重新拿起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