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5章 ...
-
当夜幕降临之际,今夜又将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南风凌抽动了下额角的肌肉,渐渐地从昏睡中清醒过来,而腰间的那阵酸痛跟酥麻,此时也还依旧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朦胧中,南风凌看到四方的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同几张矮凳,桌子的正上方,则挂着一盏极简陋的灯,或者说只是一个可以发出微弱的昏黄灯光的灯泡。四周的门窗也都被封的死死的,破旧的玻璃上还贴满了泛黄的报纸,堆砌得满屋的杂物,也几乎遮挡住了整个屋子的光源。
南风凌想要伸手遮一下眼前有些不适应的灯光,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早被牢牢的捆绑住,就连嘴巴也被封了起来。
晃眼之间,南风凌看到了被捆绑在另一头的司徒静宛,于是奋力地蠕动着身体,试图慢慢地靠近她。
同一时间,“嗙!”的一声巨响,屋子的铁门被人狠狠的打开来,几个身穿黑衣,带着统一口罩跟帽子的彪形大汉,突然出现在了门外。
“彪哥,看来有一个已经醒了。”其中一个喽罗似的人,俯身到最前面的男子耳边,细声说道。
彪哥看了看卧倒在地上,却依旧用那绝不屈服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南风凌,跟着又看了看另一头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司徒静宛,冷冷地说道:“看来这药是下的重了点,你们去给我把另一个叫醒。”说罢,就见他拉开桌旁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时,只见一男子由屋外提了一桶水进来,二话不说就泼到了司徒静宛的身上,然后拽起还侧卧在地的南风凌,一把就将她推到了司徒静宛的身边。
刚从晕睡中清醒过来的司徒静宛,迷蒙间看到眼前这群一看就不是善类的男人,混沌的思绪中突然电光一闪,像是回忆起了不久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情境,于是,她瞬间醒悟的睁大双眼看着身前的几个散发着凶狠气息的男人,惊慌之余,不自觉的加大了手脚上想要挣脱束缚的力道,怎奈何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在看到身边的南风凌时,除了满脸的震惊之外,充斥在她心里的是更多的不解。
“撕下她们嘴上的胶,量她们也不敢怎样,况且这里这么偏僻,轻易是不会有人来的。”彪哥对身后的男子下了指示。
在嘴巴一恢复自由后,南风凌便率先发声质问了起来:“你们到底是哪一路的,居然连我都敢绑架,识相的就快点放了我们,否则休想见到明天的… …”
还没等南风凌说完,就见那叫彪哥的狠狠往她的脸上甩了一记耳光,然后用一根手指指着她的鼻子,警告道:“少给我在这唧唧歪歪的,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罢,那彪哥从身上拿出了之前在南风凌身上搜出来的手机,随意的翻点了几下,不屑的冷笑着:“哼!南风凌是吧?你还挺有种的嘛!竟然只身一人追到这里来了。听说你老爸是道上人人听了都闻风丧胆,连砍十八人却连眼都不眨一下的风燚堂堂主南风元,当年他以一破敌的惊人事迹,我也有所耳闻,只可惜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开饭店的罢了,那些二十年前的陈年破事,他老人家还好意思拿出来吓唬晚辈啊,会不会叫人笑掉大牙啊?”
南风凌听了瞬间就怒火冲冠,老头子虽然平日里罗嗦了点,对她又总是管东管西的,但毕竟两人依伴着生活了十几年,所以,她是决不允许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人来“欺负”他的:“就凭你这样的,也敢在这里叫嚣?恐怕连提鞋的资格都排不上吧!”
那叫彪哥的忿然起身,反手朝南风凌的脸上又是一巴掌,只见南风凌原本已经泛红的脸上又肿了些,嘴角也隐隐的渗出了血丝。
“我警告你,少在老子面前耍嘴皮子,就算你老爸今天站在这里,我也不怕”,彪哥转过脸看着瑟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司徒静宛,“至于你,给我乖乖的呆在这,等老子收到赎金了,自然会放人。”
彪哥转过身对着其中的两名男子命令道:“我们现在出去勘察一下明天交易赎金的路线,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守在这里,等明天一拿到赎金,就把她们两个… …”彪哥在脖颈间比了一个解决掉的手势,“要是她们之中有一个跑掉了,下场你们应该很清楚。”
随着铁门“砰!”地一声被关紧,只剩下了南风凌跟司徒静宛的屋子里,又再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两人在沉默了许久后,一直没敢出声的司徒静宛,默默的流着两行清泪,微微侧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南风凌,轻颤的双唇间细细的吐出了几个字:“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风凌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啊,还不都是为了救你。”
听了这话,司徒静宛不免心生一丝丝歉意“那… …你还好吧?”
“没事,死不了。”
“可是… …你嘴角泛血了。”
南风凌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小伤而已”,像是为了安抚司徒静宛有些慌乱不惊的心,于是她又勉强着笑了笑,“放心好了,等明天他们拿到了赎金,你就可以回去跟家里人团聚了。”
司徒静宛无力的笑叹着:“他们打错如意算盘了,不会有人来送赎金的。”
看着司徒静宛突然沉静下来的神情,南风凌试探性的问:“照理说你堂堂的司徒家千金,这点小钱… …应该算不得什么吧?”
司徒静宛深吸了口气:“那个人,是不会为了我拿出一分一毫的。”
“那个人?”
“也就是司徒文正,我的父亲,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我的继父。”司徒静宛淡淡的解释着。
南风凌并没有急于追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理清此刻的情绪。
“很小的时候,爸爸就不在了,所以我的记忆中从来就没有过爸爸的身影,那时候的妈妈也一直都很辛苦,直到后来遇到了那个男人,我们都觉得艰难的日子终于走到头了”,司徒静宛瞬间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记得刚到司徒家的时候,自己也不过才四岁,那里的花园又大又漂亮,房子也是我从没见过的华丽,然而房子里的每一个人,却让我觉得是那么的冰冷。当然,新爸爸对我也很好,总是给我买很多玩具跟衣服,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毕竟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外人。”
“那为什么你们之间的感情,会破裂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南风凌轻声问道。
“那个男人跟妈妈结婚一年后,他们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而且医生告诉他们,是个很健康的男孩。虽然我心里很清楚那个孩子的降临,将会意味着什么,但我还是非常的高兴,是真心的高兴,因为我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个亲人,是真正的亲人。”
看着泪水又默默的从司徒静宛的眼睫上滴落了下来,南风凌安慰道:“要是真的那么不快乐,其实你可以不用继续说下去的。”
只见司徒静宛轻轻地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难过:“那天是我的生日,只因为妈妈买的蛋糕并不是我所喜爱的口味,于是我一不高兴就冲上了楼,那时的妈妈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她在身后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可是还在闹脾气的我却还在不宜不挠的挣扎着,最后妈妈脚下一滑,就活生生地从我眼前滚了下去。当时她的表情好痛苦,我看到有血从她的大腿内侧慢慢地,慢慢地流了出来,好多好多,多到整个地毯都变成了红色。”
说道这,司徒静宛突然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然后我看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冲了过来,他们看起来全都吓傻了,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在屋子里跑动着,再后来,那个男人也急匆匆的回来了,他们连责备我的心思都没有,就带着妈妈往医院赶去,结果,医生还是告诉他们孩子保不住了,甚至要是来的再晚一点,恐怕连大人都保不住。当然,最残忍的事实远不止这样,那次之后,妈妈她就再也不能怀孕了。”
“可他还是对你们很好,至少供养你到现在。”南风凌依事实分析着。
司徒静宛慢慢地转过脸看着南风凌:“天知道那个男人有多恨我,若不是他对我妈妈还有着一份情,恐怕我就是死一万次,也都不足以浇熄他心头的怨恨之火。而从那天开始,我的人生也就不再是属于我自己的人生,而是那个男人成就丰功伟业中的最大砝码,这也是我现在存在的唯一价值。”
南风凌看着眼前这个自卑到,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司徒静宛,心里对她的成见顽石开始稍稍的软化了些:“放心吧,只要过了这一关,就不会再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了,还有大好的人生在等着我们呢。”
司徒静宛看着眼前这个挑染着头发,左脸被打得通红甚至嘴角流血了,都没吭一下的南风凌,突然轻笑了出来:“你这是在可怜我吗?要知道,就算你现在讲了这番话,我司徒静宛也还是不会改变对你的态度,跟你成为朋友的。”
看着司徒静宛脸上的笑容,南风凌也强忍着嘴角的疼痛,笑了起来:“还真有够自恋的,难道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吗?别忘了,上次小玲之所以会被范书和抓到偷试题,全是为了你,要不是顾全你这好学生的形象,我早就抖出来了。”
“你敢说出来试试看!”司徒静宛半威胁的说。
“你要是没法跟我一起从这里出去的话,你看我会不会说。”南风凌也两眼带着笑意的反威胁道。
司徒静宛看着南风凌那坚定的眼神,也信心满满的答道:“好!就冲着你这句话,要是谁没安安稳稳的从这里走出去,谁就算作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