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舒纤

11、新欢旧情 放下电话就

　　放下电话就看到四双眼睛齐刷刷得看着她：“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
　　“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难得看你这么积极。别告诉我是上次那位小哥，是的话我鄙视你的眼光。”李曦始终是最先忍不住开口的那个。不过他显然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
　　“不是，你想太多了。”
　　“帅不帅？”
　　“还成。”
　　“我不接受这个回答。”
　　“吃你的饭吧，别那么八卦。”
　　“不说的话周六就加班吧。”宋林也加入了战局。陈丽雯在一边乐得看热闹，就霍玖还是默默吃饭。
　　“师兄！”
　　“叫师兄也得加班。”
　　“我说行了吧。长得还成，身材和气质都很好，”王馨语想了一下，又说：“品味和教养更好。”
　　“做什么工作的？”这下陈丽雯也好奇了。
　　“S大副教授，刚从美国回来的好像。”
　　“本城人？”
　　“是。”
　　“多大？”
　　“三十。行了，到此为止。我就知道这些了。”
　　但众人的八卦心理显然没有满足，李曦硬跟霍玖换了位子，坐到王馨语旁边：“这么好的条件年纪这么大了还没女友，不是gay吧？要不要我帮忙试试？”
　　“李曦！”霍玖瞪了他一眼。李曦缩了缩头，做了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但脸上的跃跃欲试是掩不住的。
　　“不要。他不是gay。”
　　“你怎么这么肯定？现在骗婚的同志可多了。”
　　“李曦，你听好，这是我的私事，我不希望你插手，我很认真得在尝试跟这个人交往。而且我尊重他，愿意相信他，我相信他也同样尊重我，不会是骗婚的人。”

　　“好啦，随便你，干嘛这么严肃，我也是怕你受骗想帮忙。”李曦不情不愿得坐好开始吃饭，王馨语笑着夹了一块东坡肉给他，真不知道这么爱吃油腻东西的人怎么能维持这么瘦的身材的。

　　李曦果然一下眼睛就亮了，满足得一口吃了下去，又开始活跃：“话说你前男友条件也很好啊，更不用说聂三少，小馨果然好命，碰到的都是高富帅，哦，除了上次那小孩。”王馨语心里暗暗想，季逍同学真是躺着也中枪。

　　“跟你前男友为什么分手呢？听说你们都快结婚了。”陈丽雯有点小心地问，又解释道：“你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之前也不敢问。”
　　“没什么，就是没办法想象两个人结婚以后的生活。可能是感情不够吧。年纪也大了，既然觉得不合适了就不想再拖了。
　　陈丽雯大笑：“我果然是老了，跟不上你们的想法。我们那时候结婚哪里还要想，闭上眼结就是了。再睁开眼也就过了十几年了，再眨几下可能一辈子就过完了。”
　　王馨语也笑。谁说不是呢，如果当初她闭上眼一咬牙结了婚，大概也就结了，会比现在幸福还是不幸福，谁又能说得准呢？但既然她做了决定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

　　王馨语周末难得八点就起了床，她爸妈都有点诧异。她妈做了鸡蛋饼和小米粥，王馨语吃得心满意足，跟爸妈说了一声就出去了。王馨语九点差三分钟的时候到了美术馆门口，蒋宇哲已经站在那里了，蓝色竖条纹衬衫，浅驼色开司米，深灰色西裤，深棕色时装鞋，端的是疏朗大方。王馨语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走过去。蒋宇哲也看到了王馨语，她这日穿的是大块黑白撞色的长袖针织裙，配一条简单的蓝色金线明边窄脚裤，黑色荔枝纹平跟鞋，头发都梳成一个髻用几根珍珠簪别在脑后，十分秀雅。蒋宇哲扬扬手中的票：“走吧，马上开馆了。”王馨语点点头，两个人并肩而行，并不知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检票口人有点多，蒋宇哲怕有人撞到王馨语，伸手揽住了她的肩，王馨语没有躲开。

　　然而一进展馆，两个人心下那点旖旎心思就一下抛诸脑后了。三百多幅画，九个展厅，或浓烈或柔和的色彩，王馨语觉得如同掉进了天堂。“睡莲！睡莲！十一幅睡莲！日本桥！啊，原来这个色彩实际上是这样的！”王馨语忍不住叫出声来，引来旁人侧目。她太过兴奋，握住了蒋宇哲的手却浑然未觉。蒋宇哲显然抑制情绪的能力要好得多，不看他的眼睛几乎看不出他的兴奋。他们看到了塞尚的圣维克多山，讨论了雷诺阿的美貌柔和的少女，还一同站在梵高的星空前呢喃starry night。两个人都忘记了吃午饭这回事。

　　等到看完九个展厅，已经下午四点，王馨语脚和腿都酸到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又饿。蒋宇哲也没好到哪里去。于是决定放弃其他展览，直接去吃饭。蒋宇哲提议说去美术馆附近的别处，王馨语犹豫了一下，这里离郑岩的公司不远，以前郑岩和她也来过这家别处，她并不想出演交往对象遇上前男友的闹剧。但还是答应了，该遇上的总归要遇上，在同一个城市，还有共同的朋友圈子，总有遇上的时候，不能躲着不见。王馨语并不知道，郑岩自从跟她分手后也再也没去过任何一家别处。

　　因为并不远，所以两个人把车留在美术馆的停车场走过去的，准备吃完饭再回来开车。路上王馨语不由感慨：“真想再看一遍，要是还能买到明天的票就好了。”“我也还想看，不然我去网上求求看有没有人有事转让票的？”“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随便说说，哪里能那么贪心。能看到已经很好了，也要让别人有机会看的，对吧？”王馨语难得俏皮。“嗯。”
　　“要吃什么？”蒋宇哲看来对别处还算熟悉。
　　“我随意，别处的菜都还不错，你点吧。”
　　“那我就点了，吃中式吧，你要是想起来什么很想吃的再加吧。”蒋宇哲没有推辞，点了四菜一汤。王馨语很满意他的坦然。她说随意就是真的随意，有些人偏偏硬要她点实在令人头疼。
　　“其实我在法国待过一年，在巴黎也住了有两个月，但是去了几次各大博物馆都跟睡莲失之交臂。”
　　“应该是在外面巡展吧。”
　　“是。没想到几年后反倒在S城看到了。真是缘分没到急也急不来，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蒋宇哲笑。菜上来了。两个人吃菜聊天不提。
　　王馨语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又没什么异样。心里暗笑自己太敏感了，低头继续吃饭。
　　“怎么了？”
　　“没事，觉得有人在看我们，想太多了。”
　　“一定是羡慕我们一双璧人。”
　　“真是自恋啊，不过说得好。”璧人璧人，听起来真美好。

　　吃完饭两个人原路走回美术馆，路上王馨语又觉得有人跟着他们，但回头看过去所有人都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并无任何奇怪。王馨语甩了甩头，大概是疑心生暗鬼。
　　途中蒋宇哲牵起了王馨语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王馨语不想拒绝。一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默默得牵手并肩而行。十月底的夜晚，晚风柔和，月朗星稀。短短的路，走过去用了十分钟，走回来足足用了二十分钟。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王馨语想。

　　“宇哲，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才走到停车场，这温馨就被打破了。
　　王馨语看向面前的女子，即使是这样昏暗的灯光也遮掩不了她的惊人美貌，虽然满脸憔悴但丝毫无损于她的艳色。大约跟她一般年纪，165左右，及腰的大波浪卷发，宽松米色针织衫，红色紧身裤包裹着一双又细又直的长腿，鹅蛋脸，白皙的惊人的皮肤，浓密的粗眉和水一般的眼睛竟然十分和谐。王馨语在同性前面从来没露过怯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竟然无端有些自卑。
　　“辛莲？！你怎么在这里？”蒋宇哲声音有点哑。

　　王馨语转头看向他。蒋宇哲面色平静，然而眼睛里终究掩饰不住波澜。王馨语心里叹了一口气，幸福终是幻象，美好的都不是自己的。也罢，就当这些天的开心都是借来的，也好。幸好时日尚短，不过才开始，放手也容易。王馨语异常平静。
　　“你们说话，我先走一步。”王馨语放开与蒋宇哲握在一起的手。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蒋宇哲又握住她的手。
　　“宇哲，你让我讲一句的机会都不给么？”那女子问，王馨语听得出她的痛苦。
　　蒋宇哲的眼里有明显的挣扎。
　　快走快走，还要等什么。不管他们曾经如何，现在想来是尚未结束，自己如何趟得这趟浑水。再留在这里只能自取其辱。快走快走。王馨语心里对自己说。
　　“你们谈谈吧，我走了。”王馨语挣开了蒋宇哲的手，大步走到自己的车上，发动了车子，再也没看他们一眼。
　　他们是恩还是怨，是情还是仇，与我有什么关系。
　　手机响了，是蒋宇哲的短信：“对不起，我会解释的。开车注意安全。”
　　有什么必要呢。王馨语没回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