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茄之吾家有妹》Campanella

2、第 02 章 沙匪头目 〖02.沙

　　〖02.沙匪头目〗

　　这个看起来漫不经心，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傻笑，让西尔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明枫却没再细想西尔的反应，因为那个叫小五儿的沙匪没听进西尔的恳求，半点儿都不慈悲，他漠然地一手用匕首贴着她的脖子，伸另一只手就往她怀里摸。
　　明枫的怀里揣着她义父给她的护身符和匕首，她还记得义父说过，那个护身符是他们老傅家的传家宝，不能让别人抢了，否则会有极大的凶兆。
　　情况比较危急了，她必须用最简短的字，让这位小五老爷知道她是个不能让男人随便伸手往怀里摸的女人，她想，爹爹保佑，万幸这个字并不难想。
　　她说了一个气韵悠长的“啊”字，过了一会儿，小五儿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拿匕首指着她的鼻子，回头悲愤地说：“二哥，他竟然是个女的！”
　　说完这个“啊”字，尽管明枫有点儿匀不过来气，嗓子也有点儿疼，可她没有浪费这个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
　　在小五儿反应过来的刹那，她探手曲指弹向小五儿手腕上的太渊，大陵，神门三穴，推手折他的腕子，他的腕骨嘎吱响了一下，他执刀的手才松开，不大爽快地把他的匕首送给了她。
　　同时，她揪住小五儿的后脖领子猛拽，用脚尖踢他膝弯的委中委阳，小五儿猛地单膝跪倒，仿佛主动地，他的脖子分毫不差地紧贴到被明枫夺去的匕首刃上。
　　电光石火间，小五儿回过神儿，要挣扎着站起来：“野丫头！不怕五爷宰了你！”
　　周围沙匪惊异却不动声色地注视中，明枫的手心里全是汗，沙匪小五儿的嚣张凶悍超乎她的意料，刚才小五儿猛挣间，匕首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却歪打正着地让小五儿老实了。
　　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沙匪们忌惮且愤恨的表情告诉她，别人并非如此认为。
　　西尔也睁圆眼睛看着她。
　　适才的猝然惊变使沙匪们注意到，这个灰头土脸的“傻蛮崽子”有双白净至极的手。
　　那种白净，如同唐泰山下羯底河里的羊脂籽玉，而那种轻捷的手法，使人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看到一朵在月下幽幽绽放的白色昙花，竟有股惑人的精灵漂亮。
　　马上拿枪的沙匪头目沉下脸，将枪插在沙里，接过旁边一人递来的六尺六长的黄桦弓和两只长箭，两箭同时上弦，一支对准明枫的眉心，一支对准西尔的脖子：“我数三下，放开他，不然，我就放箭。”
　　明枫自那头目取弓时，便将自己一分不露地隐在小五儿身后，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她咽了口唾沫，用中原话说：“一二三，我替你数完了。”
　　头目一愣。
　　她接着飞快地说：“你弟弟的匕首和你的枪头都是陨铁炼就，削铁如泥的百炼精钢，你松手，我动手。比快的话，你就是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自家的刀锋。”
　　头目兀自举着弓箭，脸沉得更厉害：“看不出小姑娘倒是个行家，谈谈你的打算，如何？”
　　其他沙匪磨刀霍霍的杀气更重，或是忌惮明枫手里小五儿，或是相信头目的箭法能解决她的把戏，大半将目光锁在早爬到她身边的西尔身上。
　　对此，明枫深表理解，沙匪们打算抓住西尔，要挟她，以命换命，这属于反劫持中的老把戏，她的义父以前对她讲过。
　　可作为一个老把戏中的新手，她倒想告诉那个头目，其实她真的不是个行家，可她估摸了下眼前的形势和二老爷长弓的射程，决定硬着头皮装一回行家：“我只想活着走出大漠，我也不想得罪你们。你们的马留下，七个人后退两百步，一柱香只内不准回头……”
　　她还没说完，头目就一声冷笑：“你若趁机把我们的马放了的话？”
　　头目倒也没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暗想，是她操切了，义父说过，生死关头谈条件，关键在于告诉人家我不想死，还得让人家相信我能保证人家生，这是顶要紧的。
　　明枫略做修正：“那只把你骑的萨西克马留下，但你们要牵马退三百步。另外，我的水袋干粮，还有我包袱里的嫁妆，那些玉雕的首饰留给我。作为大家拦路的辛苦钱，我的骆驼，包袱里的金子皮子和我这个库罗纳金大漠里最好的向导送你牵走，随你处置，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去中原找我哥哥回祝丹。至于你的弟弟，我与你们无怨无仇，我不会伤他，也不敢伤他分毫。我虽学过些中原人的功夫，却是万万不敢开罪你们的。”
　　头目一时没吭声。
　　刚要站起身的西尔，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像被恶夫抛弃了的柔弱娘子一般哭喊起来：“我的好小姐，你不能扔下老家伙我啊！我慈悲的小姐，我又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明枫有些过意不去：“如果除去前些日子，大叔你灌我三回烈酒，给我下了三回蒙汗药，用镣铐锁过我三回，再除去你一直在大漠里兜圈子想法设法地要扔掉我，捡走我的包袱，你的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过，现下我的包袱已经给他们，我也没法子付向导费了，你还是接着围着我的包袱转吧。”
　　她顿了一下：“我相信就凭大叔你在大漠里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旁门左道，坑蒙拐骗，信口开河，假戏真做，无所不能的才能，他们用的到你，自然是舍不得杀你的。”
　　西尔像是被噎住了，他盯着明枫，没有再说一句话，那总是软蔫蔫的眉毛却向上挑了挑。
　　头目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瞄向西尔的箭转向了明枫拿刀的手臂。
　　明枫顿觉一股仿若实质的重压陡地落在她的肩上，她却暗舒了口气，西尔一时半刻死不了了，尽管她的小腿肚子有点儿转筋。
　　在脑子里酝酿了一下，她努力在脸上呈现出一个阴恻恻的表情：“你用不用再数三下？三个数后，你不走的话，我再割他一刀。”
　　头目到底没有数数，他收弓撤箭，刀锋一样的目光从明枫身上转开，扫过她身后的西尔那里：“你既然肯费这番说辞替这老蛮子保命，我便信你能替我照看好小五儿。”
　　“你放心好了。”明枫使劲点头，好像生怕力度不够，不足以表达她的诚意。
　　之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沙匪们收拾好她的行李，牵上马，也牵着她三头沉默的骆驼和同样沉默的油水，顺便带着抽噎不止的西尔向来路退去。
　　“望姑娘懂得顾惜自己的性命，否则，我们一定后会有期。”临了，头目含蓄地补充。
　　听了前半句，明枫刚想点头，可头目的后半句话令她的脖子一僵，这回，无论是点头还是摇头都不应该了。
　　11.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