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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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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放下手中的茶杯,把视线移向了我,“这位……”“在下姓冷,名廷芮。”我恭敬的双手相握,放于腹前,微微低头。“不知这位冷公子和此童是何关系?”感觉宝宝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哎,果然还是小孩子,“此童乃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因年龄少长与他,便以兄弟相称。”一如既往的恭敬,“哦,那不知如今,冷公子是否与此童同住?”
“自是,此童及其叔叔,朴实善良,不忍在下在外漂泊,收留了在下。”
“老夫可否请教冷公子一个问题?”这次李老的面色有些严肃。
“请。”
“失礼了,言谈举止间,不难看出冷公子是有学识之人,刚才还听闻冷公子所道‘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却不知冷公子因何断发?”断发二字被特意加了重音。我一时不明白李老如此问的缘由,转念一想,中国古代人在剃完一次胎发后,便不再剪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也是做是一种刑罚,如今看来我才齐肩的短发和不合礼数的小辫子,确实会让人误以为犯了大罪,也怪不得刚才几位的皱眉厌恶的神色了。
终于给我机会捏造身世了,暗笑。
“此事……”我便显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李老见了,虽心里猜想我应是做了些难以启齿的事,但面上还是说:“若是为难,不说也罢,皆是过往云烟了。”
“先生误会了,在下实在是记不得其中曲折了,只记得夜里我逃命似的上了山,却不慎失足,之后就晕了,等醒来的时候,是在三哥的捕兽网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头疼得厉害,自此过往的种种不幸事就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些一家合家欢乐的景象。”湿润的眼中流露出一番悲伤与怀念,要说演戏,前世的电视剧可是给了很大的帮助,在那样的世界里,不演戏就无法存活。
“哎,忘记了自是好的,也省的被些过往琐碎牵连啊。”李老听着像是深有感触。
看来每个人都有一番故事啊。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公子成全。”李老像是从回忆中醒来,深褐的眼眸中又透露出光彩。
“先生但说无妨。”
“还请公子将那未完之词颂完可好?”
“此词是家乡一位名唤欧阳修的词人所做,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李老默念了几遍,似是又陷入了回忆,“看来这欧阳先生也是性情中人啊。”
“此子入学一事自是通过,只是还望冷公子回去后,给此子取上一名,宝宝一词实在是难上层面,还望公子斟酌,十日后便可来上课,学用材料都由书院配给,至于学费,此子天资聪颖,自是会减免些。”李老恢复到平静的儒雅中,细细说来。
“多谢先生。”说罢,也就做了个揖,想想这样才不失礼仪,回想来却也有些懊恼,阿三和宝宝都不和我说断发的事,哎。
领着宝宝去花厅见了阿三,把事项都说了,他也高兴,三人便出了书院。此时,书院二堂的偏室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结果。”换来的是一阵沉默,“继续查。”
回到家已是戌时,夜已深,吃了几口镇上买的饼后,洗洗就睡了,睡前还是和宝宝聊天,“宝宝,你想叫什么?”名字的事还是遵循宝宝自己的意思比较好,“宝宝不能叫宝宝吗?娘一直是这么叫我的。”宝宝的脸上有点落寞的表情,“当然可以啦,宝宝以后还是宝宝,但是宝宝只能是和你很亲的人才能叫的,至于别人还是得有个称呼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毕竟我并没有权利给他取名字。“那廷芮哥哥给宝宝取吧。”其实名字是早就想好的,很久很久之前就想好了,“真一,叫真一好不好?”
“真一,真一……”宝宝眼中闪着不明的光彩,“好。”宝宝笑了,欢迎来到我身边——真一。
“那宝宝就先跟着我姓,怎么样?冷真一。”
十日一转眼就过去了,这几日,让真一写了几个字给我看,也大致了解了这个地方的字和中国古代差不多,毕竟我小学在父母的逼迫下也学过几年书法,看书写字是不成问题了,我心中也算是放下了一件事。
十日后,我带着真一去书院,想到上一次下山的不易,寅时我们就出门了,阿三还是想跟着,我就劝说他趁这个时间不如多打点兽皮回来,以后真一上了学,学费也是一笔钱啊。
到书院的时候,院里早已有些学子在诵读了,把真一交给侍者后,我就打算到镇上买点书看看,买了点历史方面的书籍,因为不知道物价,还是逛了很多家书铺,了解了后才买的。买书花了不少时间,自己肚子也饿了,正巧经过了天悦阁,本想进去的,但是想想自己现在囊中羞涩,也没帮上阿三加什么忙,吃着人家的、花着人家的银子,总是不好意思,正值我在思索之际,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天悦阁走出,“敢问这位可是前几日随阿三送肉的那位公子?”我一时搞不清楚状况,难不成是那天的诗句被听到了,现在请我吃饭?不会这么狗血吧!心里这样想着,但行动总是更快,“正是,不知这位有何事?”
“在下乃是天悦阁的掌柜,特请公子入阁一坐。”随后做出请的动作。
我心中自然是想拒绝的,看着男子面相老实,但能做上这天悦阁的掌柜,不知道心中有多少小九九呢,但是挨不住里面肉香酒臭的诱惑,再加上扁扁的肚子,哎,定力不够,“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
今天阁子里的人还是很多,我四处看看,大堂里是没位子了,抬头一扫,“果然。”我轻声说道,只见正对着门的两根红杉木柱上,挂着两条竖幅,赫然写着“客上天悦阁,阁悦天上客”,我也不好装出要声讨侵犯知识产权的样子,毕竟是自己多说了,真想打自己几巴掌。
掌柜的带着我到了2楼的雅间,用前世的话就像是包厢,每个雅间都有别致的名称,像现在,掌柜的就把我领到了“瑜园”门口,掌柜的推开门,示意我进去,这时候,一个乍一眼看就知道是富二代的人出现了,后面还跟着几个所谓的“纨绔子弟”吧,扇着扇子,装风雅,带头的富二代,啪的合上扇子,大声叫唤着:“诶,孟掌柜,我可是三天前就预定了着瑜园,你硬是不肯,说是给贵人留了位子,先进怎又让这狗味熏天的破叫花子进了着瑜园,你这是把我们万家往哪搁啊?!”这一说倒是引来了很多大堂中客人们侧目,鄙视之情展露无疑,而眼前的万家大少,到还沾沾自喜,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看来这瑜园还有点料,也是,看看这位置,临窗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大堂的戏台子,另一侧的窗下种植着各式花树,此时正开得艳,微风轻抚,珠帘影动,翩翩花落,绝景啊。
“万少爷,这位便是孟某所言的贵人。”掌柜低头淡然的说着,哎呀呀,我还想等着看好戏,看着这孟掌柜如何智斗万傻爷,没想到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这事摊到我身上了,真是无奸不商啊。
“万少爷,冷某何德何能,如何配得上这瑜园美景,只是堂下实在无席,孟掌柜是看得起在下,万少爷器宇轩昂,谦谦有礼,大人有大量,自是不会与区区猎夫争着小小的园子的。”这话说着我一直是低着头的,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送走了这位大爷也捞的清静,能屈能伸嘛,但是我却明显看到孟掌柜眼神中的诧异和厌恶。
“哼,那当然,小小瑜园还不值得我和你这猎夫抢,去去去,看着你就烦心,脏了爷的眼,哼,我们走。”小小的吹捧,便让他如此作态,真是……哎。
“哼,不知廉耻。”大堂里传来的这么一声冷喝。一听就知道定是哪位意气风发的正义小生 “急火攻心”了。
“你说谁呢!!”万少爷又大吼了,就不能顾忌一下听众的耳朵吗?
“说的就是你,还有你旁边那个。”
“你……你……竟然把我和这个猎夫相提并论!”哎,怎么扯上我了,还有还有,万少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眼看万少爷就要下楼和那书生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另一侧的雅间熙园中传出,随后木门轻启,纤纤白玉手,芙蓉凝肌脂,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铛啊,“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话已从嘴角露出,才觉自己又套做了。女子浅笑,“多谢公子夸奖。”
要是我是男人,绝对会被她勾去的,只是,还好我心里还有女人的成分。
只是万少爷等人,以及大堂里的其他人都是男人啊,面红的有,贪露的有,惊诧的有,到是身边的孟掌柜,自有一番平静沉稳,怕是看多了,哎,可怕啊。
“小女子杏双,方才失礼了。”说完微微欠身。万大少自是上前扶起她,眼中透露着雄狼的神色啊,只愿他别忘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今天各位来天悦阁,不就如联上所写‘阁悦天上客’么,可别坏了兴致,小女子为各位舞一曲可好?”莺声燕语,眼波流转,谁愿破了这一池秋水呢。她转向我,又是一个欠身,“不知这位公子可否为杏双作一曲呢?”说的倒是有礼,但是这又是为何,为我扳回正名?不会吧?!算了,刚才那个秀才的话还真是酸,给他点颜色看看也是应该的,“既然杏双小姐如此邀请,在下又怎么会不肯,请。”装君子真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