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言殇》观迹青

1、第 1 章

　　第一章
　　十七在印象中，就像是雨后沾着泪的紫阳花，烟灰的紫色，不那么上眼，却是独醉的芬芳。记得那年的一月一日，她送了束那样的紫阳，没有包装，米色的针织衫被雨水打湿了，精心挑染的卷发也沉沉的垂下头，无疑这是她从路边摘得，但她笑得很开心，调笑道：“怎样，要抛一次看看吗？虽然接到的一定是我……”
　　我出生在一月一日，她出生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却是足足差了6年，但好像这一点一直被我们忽略。是她告诉我，一月一日好像新生的太阳，一月一日的生日花是紫阳，一月一日……她有孩子了。
　　我看到过她的丈夫，和她很搭，她说，宝宝的名字都想好了，叫真一，我愣了一下，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的名字，果然，她很喜欢NANA，我也被逼迫着看了，从此以后，便被拉入了所谓动漫的深渊，我反问，那不是男生的名字么，女宝宝呢？她坚定地说一定会是男孩的，两眼中闪出恐怖的光彩，我看又要有一个小正太被教唆进入耽美的“美好”世界了。
　　十八那年，她在医院，我也无暇顾及她，显然有一场人生的考验，即使我不把它当回事，周围人总会议论——高考，生日也就草草了事了，朋友们、老师们送了一沓复习资料，也算是过过了，高考考完的那几天，心情有点犹豫，难道是考后忧郁症？！突然很想她，我去了医院，看到她的丈夫安静的坐在床头，抚摸着她的额头，眼神温柔得要溢出水来，她倒是一派“我没看到”的态度，自顾自的一直讲着，很有她的风范，我说：“你们俩这样腻腻歪歪的，也不怕别人看到。”她眨巴眨巴眼睛，用右手抚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样的口吻，调笑着：“一一快看，你小姨来看你咯，我和你说哦，你小姨也不是什么好孩子哦，你看看，你小姨在欺负妈妈了,要帮妈妈报仇哦……”我无奈地望向床头的男人，他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我叹气，我有这么老？都要当小姨了，我将右手也放上去，“要叫姐姐~”上扬的尾音和装嫩的声音，两个大人顿住了，黑线如滔滔江水绵延而下……
　　手机上显示着陌生的号码，我才刚从浴室出来，一看手机，这个号码都打来6遍了，我回拨回去，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有点颤抖，是她的丈夫，“她……进产房了。”我一听，迅速换上衣服，冲出了家门。
　　不像电视上放的，产妇在手术室，整条走廊上只有冷冷清清的人影，现在我看到的，是一群聒噪的三姑六婆，她丈夫看到我来了，挤出了人堆，他告诉我这些都是他们的亲戚，真是恐怖，一群面部皱纹都堆成N层的奶奶辈的人物在手术室门口晃来晃去，说着不知名的方言，总觉得，这个时候，会出现狗血的剧情，就像是会有一个带着染血手套的护士小姐，推门而出，问一句：“谁是产妇家属？”怎么回事，这真实的身影，看来……我果然是乌鸦嘴……
　　她的丈夫脸色一变，几个箭步冲了上去，周围聒噪的姨母们都屏住了呼吸……
　　我十八岁那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她死了，那个名叫真一的小生命，也在出生不到一刻的时间里，陨落在了星河里，她的丈夫在手术室门前跪着，但不知道跪了多久，我想他当时选了保大人，但是一切都太快了，啼哭后，是骤停的寂静。
　　我知道，他需要一个人的安静，我走出了医院，我想，她穿越了吧，就像所有狗血的剧情一样，在她的世界里，她会活得像其它小说中的女主一般风生水起的……至于真一，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叫真一，因为连男女都不知道，姑且就这样吧，呐，真一，如果你再出生一次，我们一起过吧，小姨我会和你讲很多很多关于你母亲的故事，关于那个像紫阳花一样充满希望的人的平凡的故事。
　　“嘭，嘭嘭，生日快乐！！喔~~”又是一月一日，不过今年我19了，朋友们给我过生日，其实之前他们偷偷摸摸的行径早就暴露了他们的“奸计”，我还是装作很惊喜的样子，但是心里的温暖是真实的，收到的礼物不多，但是大家玩得很开心，这就足够了不是吗？生日也只是个借口，毕竟大家只是想找个时间发泄，不论是什么。
　　喝多了，一位被嬉笑着看做了“护花使者”的男生送我回家，路上，他好像告白了，但我也不是纯情的小女生，虽然还没正式的谈过恋爱，但老娘在“□□”（笑）的漫界摸爬滚打的十几年也不是白混的，像这样就拐走“哀家”，不如说你喜欢上了某男，更让我心动些。我头都没回，在告白者哀默的眼神中，发了张好人卡，亮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走了，虽是摇摇晃晃，但也走得直挺。突然想起，她说这样的拒绝方法最帅气，我还被迫和她在试衣镜面前练习了很久，那个所谓的完美微笑。
　　呐，真一，你是不是找到她了？她过得很好吧！闪烁的灯光下，就如同大部分穿越剧的惯用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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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没有想象的疼痛，倒是有意外的恶臭，坟头？！不会吧，这也太狗血了……我怕鬼，也不敢看鬼片，鬼屋什么的更是一辈子（可以算是一辈子了吧）没进过，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左扭动着头，全身一动不敢动，深怕惊动到某个没睡死的“纯爷们”，这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一戳一戳的，在戳我的右臂，难不成是……“鬼啊！！！！”大叫一声，我迅速起身，跳开。
　　“耶，你怎么知道的？”说话的是一只鬼……还是一只小丑鬼……为什么这么说，谁叫他穿的和小丑一样，还有红红的鼻子，脸上的斑状油彩，和扑克牌里的JOKE超像，“安啦安啦，我不会害你的啦，唔……”他在身上左翻翻右掏掏，掏出了一支波板糖，“哝，给你。”
　　谁知道他卖的什么药，我当然不会收，“你谁啊？这里是哪里？你找我干什么？”
　　“我是鬼啊。”他一脸你不是知道了的表情。“这里是地府、地狱、鬼域、阴间，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称呼的，再说又不是我找你，是你自己掉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五，你好了没，快上车，要回去了。”小丑回了一声，拿出一副扑克牌，花哨的手势过后，扑克牌就连成了锁链，困住了我，另一头被他牵着，我也没说什么，不是不想说，而是震惊到无话可说，我看到很多个小丑，个个服装不同，每个小丑身边也有像我一样灵魂，但他们好像都睡着了，我们上了一辆像巧克力蛋糕一样的“公交车”，应该是公车吧，黑线泛滥了……
　　“这是我们的运输车，继续刚才的话题，不是我找你，而是你们掉了下来。”车子启动了，不是向前开，是飞起来了，我从车窗看下去，发现有许多辆蛋糕公车，口味都不同，我搜寻着刚才掉下的地方，竟然飘满了断腿断手的灵，恶寒，“哦~你看到什么了，脸色不好呀你。”
　　我强忍着呕吐感，和对此小丑的无语感，“请你继续。”
　　“哦，你们都不是正常死亡的人，所以才会掉在魂野，你也知道，最近死亡人数激增，但是毕竟魂熔炉有限，投胎什么的也要排队，所以没办法，只有请一些并不是那么友善的魂出城了。”他说着这些，还把头上扬了30度，一只手指戳着脸颊，好似天真的说着极其恐怖的话……“那我会怎样？”
　　“你？我不知道……我们只负责把你们捡回去……毕竟，你们都很无辜嘛！”
　　“无辜”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却一点都不庆幸。
　　陆续有灵魂醒来了，都在向身旁的小丑询问一些事项，倒是没有人表现的很激动，只有几个女人哭哭啼啼的，男人们也就是叹口气，又继续闭目养神了。
　　远处，一个巨型游乐场出现了，忽然，让我想起了《亡灵幻境》，真的很像呢，难不成我也要砍砍杀杀么？好吧，随便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贞操、鲜血、杀人都变得毫无感觉，有点冷漠了吧，见惯了，听惯了，就这样了，更何况我已经死了。
　　“为什么要建成这样，包括你们……为什么是小丑？”我已经非常平静了，甚至有些好奇。
　　“啊？！因为魔王大人最怕小孩子哭了……所以……你懂得，嘻嘻。”啊啊，我懂得，真是悲剧，黑线喷涌了。
　　下了车，见到的就真的是习以为常了，巧克力盔甲的士兵带着我们到了大殿，这座大殿外观不怎么样，里面还真是很庄严肃穆，黑色的烤漆地板，印得出脸，虽然我觉得身为灵魂的我还可以映出脸，着实是不可思议。
　　等了一会儿，士兵开始叫号，叫到号子的小丑会带着自己捡到的灵魂到一间小房间里，然后再出来的时候，就只有小丑一个人了，估计都投胎了，其实我还是蛮好奇魔王大人的样子的，但是，从怕小孩哭这件事上，估计……是美男的概率很小。
　　很快就叫到了五号，进到房间里，小丑松开了扑克牌链，我活动了一下身子，观察起了这间屋子，很欧式的感觉，书架，沙发，办公桌，落地窗，虽然窗外只有蛋糕城的全貌……
　　“你的愿望。”好像有人说话了，我大幅度的转着头，但是除了我和五没有别人，“五，你说话了？”
　　“我正在通过五和你说话，你看不到我，请说出你的愿望。”声音还是五的娃娃音，但是这总是很奇怪。
　　“我的愿望？我想……”（随后的事属于个人隐私~笑）
　　3分钟后，“就这样？”有点不可思议的语调，从五的嘴里蹦出来。
　　“人类嘛，只是人类，你说呢，魔王大人？”上扬的尾音，此时的我，毫不客气的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顶级大红袍，半眯着眼，一脸享受的姿态。
　　“哈哈，人类的女人啊，你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我答应你，从左边的门出去吧。”
　　左边的书柜突然变成了一扇木门，我伸手去开门，在我到门把手的一刻，我突然回头，魔王大人也有点惊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展开完美的微笑，用腻死人不偿命的装嫩音“你真是个好~~魔王。”然后在他“五味陈杂”的脸色下，迅速闪人。只听得见，“我靠，竟然向我发好人卡……”可是，我不知道的是，魔王大人上扬的眼角预示着一切不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