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女孩儿》上蹿下跳

4、第三章 老人与家

　　李子在雪地里静静的收拾着屋子,期盼能够在零星的碎片中找到曾经快乐的记忆。
　　雪白的裙子沾满了污泥，两个小手冻得发僵，一头黑发像个疯子一样披散着，纠结在一起，身上飘落了一层雪，衣服早就湿透了。李子很冷，可她仍不停地翻着，挖着，找着。似乎想要靠着这样的动作，阻止曾经的，属于自己的世界的崩塌，尽管她分明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崩塌的声音。
　　李子在失火当天的晚上去西区找到了孤儿院家人的墓。孤儿院原本是“黑户”，是私自开设的，没有担保人，所以里面到底有几个孩子也没人知道，政府公务员做主先把人埋在了那里。她想把大家带回家，第二天她去政府说明了情况，那些人也懒得理这种小事，就说随她怎么样都行。不过她还没登记成公民，需要保证人。

　　李子为了把家人带回家，每天冒着大雪，挨家挨户拜托曾经的邻居，从早到晚，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她。每天晚上回到原来的家，她都要被挫败感打败，可是第二天她又一早出门去拜托别人。她差点被饿死，冻死，幸亏当初买的东西救了她一命。

　　第六的雪季提早了三天，三天，细雪变成了大雪，三天，原来三三两两来看热闹的人都走了个干净。在孤儿院废墟里生活的第三天，李子遇到了第一个特别的人。茫茫雪地里一个人影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向着孤儿院的方向走着，起先李子没注意，直到那个人停在了李子的面前，看了他半天。
　　“跟我走吧。”来人用粗噶的嗓音对着李子说。李子迟缓的抬起头。
　　来人是个小老头，大概170的个子，因为微弓着腰背，可能显得更矮，满头灰发，浑浊的双眼，脸上爬满了褶子，眉间有一道又长又粗的伤疤，拄着拐杖的双手一看就是做惯了体力活的手，关节粗大，长满了老茧。老人的身上和李子一样落了一层雪，看得出他一路走来一定非常辛苦。
　　李子看了眼老人，没有答话，眼中闪过一些犹豫，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翻找着东西。自己是个女性，在第六女性是那样难以生存，老人一定是看了公共平台的公告将自己当成了机器人才说让自己跟着走……但是她不想离开……
　　老人又看了看李子“我和这儿的院长是老朋友……他不会希望你这样的……”老人没继续说，李子却知道了他的意思，老人知道她是女孩儿。
　　老人没有逼李子，他陪李子整理了几天屋子，找到了所有还算完整的东西……
　　最终李子还是跟着老人走了，不为别的，只为老人是现在能将孤儿院的家人带到自己身边的唯一办法。
　　临出发的前一天，老人带着李子去了西区，将院长他们的墓迁到了公共墓园。

　　老人的家离孤儿院很远，坐上公共飞行器走了一天才到。后来李子才知道这一天她几乎跨过了半个第六。
　　老人的家在一个叫丰城的地方。在第六没有人不知道丰城，丰城是第六的经济政治军事中心，所有的重要机构都在丰城。丰城有很多第六人心中的名所，第一机甲学院就在丰城，好巧不巧，老人的家就在学校附近。
　　李子原本是不知道第一机甲学院的，不过孤儿院里的小同伴中十个有九个想上这所第六最强的军事学院，这里的毕业生几乎都成了人上人，就连上流社会的人也净想巴结。这所学校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每一届都有几个毕业生能够考入位于星际联邦主星的联邦第一军事大学，这在第六的其他学校是想都不敢想的。李子听说当初孤儿院就有个孩子考中这所学校离开了孤儿院，所以她对这所学校就格外上心，希望其他的孩子也能有这种好运。
　　原本名所附近的房子都非常贵，老人应该住不起这里的房子。但是机甲学院是个特列，因为要经常进行驾驶训练，所以学院并非位于市里的好地段，在加上机甲战斗训练时的噪音，所以紧邻学院的一圈地价反而很低，大多数住在这一圈的人都是一些进行蔬菜栽培的穷人。真正贵的是围着学院的第二圈。
　　老人也是靠种植催熟蔬菜过活的，老人的家就位于第一圈。百十公里的农田，一望无边，飞行器走个十来分钟才能看到一户人家，老人的家就是其中一个。小小的一个平房，一室一厅一厨，卧室里有两张床，一看就知道其中一个是临时加进去的，家里的几个家电都是当初买房时给的，几十年的老古董，房后有一个仓库，里面放了两个农用机器人，不用的时候就会把能源石拿下来。房子的后面是一个个温室，保证在雪季也能够种植蔬菜。
　　“我和你们院长是老熟人”两人坐在客厅里唯一一张桌子边“他是个老好人”老人絮絮叨叨的讲起了他们以前的故事，李子在一旁静静的，静静的听，然后悄悄的，悄悄地流起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