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传说》藏戎

5、第五章 门 也就是说我

　　白浪沙，是白浪沙！我激动得在心里头把他名字狂叫了十来遍，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看到伙伴，见到自己人的那刻我简直能听到神在耳边说恭喜你获救。我拽着他的手臂借力倚靠在岩壁上，粗喘了起来，这么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几乎令我痛哭出声。
　　“有狼......咳，这里不安全。”我想起那只找过来的狼人，哑着喉咙叫道。
　　白浪沙并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伸手往我额头探了探，叹了口气说：“你发烧了，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走动。”
　　我当然知道自己身体到了极限，但比起跟狼人斗翻天我们还不如浪费体力避开危险，他见我坚决也不做多余的规劝，黑色的瞳孔一直都泛不起任何的波澜，沉静冷淡，即使把他当队友他也未必在意这种事。
　　他尽量避开我后背裂开的伤口，搀扶着我缓慢行走，我的背包在狼人拖拽走的时候弄丢了，而白浪沙就背着一把剑，我们没有了火光石的照明，在迷雾森林摸索着路走显得无可奈何，不过白浪沙走每一步都干脆果断，并未有一丝犹豫迟疑，就像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久到知道下一处会到达哪里。
　　我顺道问起马子花他们那边情况怎样了，不过他摇头表示并不清楚，我有些沮丧的想，他们会不会遇到其它狼人了？我一人搞只狼都半死不活了，不知他们三个人会怎样……我显得忧虑不安，但已经顾及不到了。
　　白浪沙找了个半人高的岩洞，他将我放下后又走了出去。再次孤身一人的恐惧又袭上心头，我卷缩身子退到岩洞的尽头，黑雾只弥漫到洞口，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无孔不入，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总感觉洞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种被窥视的令人不舒服的感觉。洞内没有黑雾遮盖肉眼还是能看到大概，我摸娑着石壁的纹路，在凹凸隙缝里有股凉意缓慢流动，我惊诧这岩洞里全都是由上等的“祖母石木”组成，虽说这种石在大陆上遍地都有，但极难寻找，铁匠们通常要雇佣一队有能力的人去森山大林里，每年挖掘出来的量并不多，而用它打造出来的武器都贵得要命，对我这种中下贫农来说是极昂贵的奢侈品。
　　我几乎将洞内的情况摸了遍，确定是自己想多了才敢松口气。大概又隔了半分钟白浪沙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些果子，他将大半的食物塞到我怀里，在我目视下坐到我对面。我疑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黑色的果子，问：“小爷，这果子你确定能吃吗？”我并不否认白浪沙的能力，但对这环境下生长的食物感到不安，如果有毒我俩算是栽在这里了。
　　他点点头道：“我吃过。”
　　我“哦”了声也不废话，拿起果子一个个往嘴里塞，刚嚼的时候有些涩，不过到了喉咙就有股甜甜的味道溢出来，整个洞都充满果子的香味。我吃了几个就不吃了，直接将剩下的打包起来，这要是后面还有什么大事儿这果子能顶个事。
　　白浪沙话不多，人比较沉静，木着的一张脸有点像守门神。我底子弱，一时半刻也走不动了，无聊之下就问起他怎么一个人走到这里来，自己又将我们遇到狼人的事尽细描述。他蹙眉想了想，结合我说的情况低声道：“我发现那块地上的泥土有些干燥，应该有一定温度的东西在地上行走，之后你说有脚印，我就知道那里是狼人的领地。”
　　白浪沙跟着我指给他的脚印一直深入，不过那时候我们几人被狼人的袭击而乱了手脚，并没有留意到他的行动。他跟着脚印走的路非常坑洼，周边没有植物，反倒有许多巨型的岩石横竖的出现在土壤表面，好像是从泥土里生长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像我之前那样伸手摸了摸岩石壁，似乎表示他看到的岩石就是我眼前的岩石。我还没理清他到底想怎样的时候他又开始回忆，神情有些茫然。
　　他一直走也没多在意奇形古怪的岩石，狼人留下的脚印到了后面就少了很多，相间的距离也很大，等到他跟到最后一个脚印，他眼前却是什么也没有了，一目了然的黑色，无论如何兜转，他还是在一片黑色的世界里，我说道看样子似乎被什么东西迷住了。
　　他听我这么一说点点头，而后又摇头说道，我一开始也这样想，不过我画了几个阵图，它们所指示的正是他要继续走下去的方向，我听到这里有些迟钝，脑子被他说的阵图卡住了，后来他怎么走出去我是没怎么听清楚，不过有个“剑”字被我听进去了，我一下子就想到他身上那把重型剑，估计是他自己的剑帮了他一把。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说到救我这块，看来他经历的事也不比我好多少。我略叹一声，果然屠龙想的是一回事，经历的又是另一回事，当时我想得太简单了，完全没估计危险的程度，只想着爷爷能经历的我也可以。
　　啊......
　　我跟爷爷果然是不同的。
　　在我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白浪沙站了起来，手不断往石壁上敲打，脸色凝重，似乎发现了什么。我忍着酸痛跟在他身旁，见他走到尽头站定不动，我说道：“刚才我摸过一遍，并没有什么古怪，倒是整个洞都是上等的祖母石木，也不知什么原因，不过要是能挖出一块拿出去卖，肯定是个好价钱。”
　　白浪沙也没理会我，一直闷着，等他摸到第五遍我就觉得这洞有问题，能让小爷摸这么久证明了不会是好事。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忙问：“小爷，是不是有问题？你自个儿摸也不是办法，说出来我也想想法子吧！”
　　突地，他摸到一块往里凹去的小石尖，轻“嗯”了声说：“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我就浑身鸡皮疙瘩，我嘀咕说什么鬼东西？白小爷回头看了看我，忽的浅笑，我瞧这人怎么突然就笑了，又被吓了一跳，心道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
　　我盯着他看了会，迟疑道：“小爷，你没事儿吧？”
　　“我竟然能从这里出来，那也可以从这里进去。”他收敛表情，转回身继续摸索，“祖母石木对铁匠工来说是锻造武器的上等材料，不过这种石头有一个极特别的特点，那就是封闭与开启，在古大陆这种说法又称为‘门’。”
　　“门？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一定的方法穿过这道门，到达另一个地方？”我惊呼道。
　　他点头，而后坐到地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在地上作画，我靠过去细瞧，这画很简单，有一个大圈，圈内有一条扭曲得像蛇型的线，线的两头连接圈边上，我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理所然，不由有些纳闷。
　　“你画了什么？”
　　“你看看，线的这头是我被困在某一个地方的起始点，我走了很多条路，最后只有这条比较合理，它最终到达了线的另一头，也就是这里。”他指划道，“如果我们要从这里进去到达另一处就要找出这条路的正确位置，空间随时转移，但路不会变。”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空间变化之前找出正确的门，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执着要走这道门去别的地方，要是我们被送到危险的地方那不是更可怕？我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他摆了手，又指了指洞口。我看了过去，心咯噔一跳，吓得脸都白。洞口外不知何时聚了一大群狼人，它们眼睛幽绿的，在黑雾里一闪一闪，好像随时涌进来把我们给拆了吃。
　　白小爷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不理会我了，全心全意去找门。大概我被吓懵了，胡乱的就往石壁上一摸，突地，整个洞传来咯咯的声音，洞外的狼人一看这动静，全乱作一团迅速离开，我越来越慌，抓着白小爷的手死命不放。
　　“门开了。”白小爷淡淡说。
　　声音响了一会就安静了下来，我随白小爷的视线看过去，在我正前方的石壁上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半人高，两人的宽度。这突兀出现的就是门？我还没搞清楚它什么时候裂出来的，就见白小爷翻身往里面走去，我紧跟他后面。
　　裂道口内比表面看到的还要宽敞，石壁上的纹络亮起幽幽绿绿的光，这种光在流动，虽然流动的速度极慢，但伸手一摸就能感受到它一股股的起伏。
　　我们沿着流光往里面走，随着深入我看到了壁顶有古式的廊梁，四面则刻有形态各异的鬼怪，有哭有笑，极为诡异。再往里走，许多在前面出现的东西都不见了，剩下的是一幅石像画，刻的是一个男人眺望远方，目光冰冷，双手握着剑柄，剑则垂直落地，气氛庄重而威严。白小爷也停了下来，显然也被这石像画吸引。
　　他抬手摸了会，淡声道：“这是传说中的一个人物。”
　　我诧异的看向他，问道：“传说中的人物？”
　　“不过死了。”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低沉，神色苍凉的看着石像画里的男人，那种感觉，就像穿越了时空在与他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