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传说》藏戎

4、第四章 黑狼人 我刚想说话

　　我刚想说话，忽的马子花一把捂住我的嘴，靠了过来低低道：“嘘，情况有变，下面似乎安静了下来。”我耳朵没有他的灵，隔了会等听觉提升到一定的高度四周的声音扩大了几倍，除了我们的心跳声外，真如马子花说的那样，安静，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诡异。
　　下方的白浪沙和另外两个人抬头看了上来，我们打了手势，就开始往下爬。由于我是第一次出来干大事，对这种爬上爬下的行为显得笨拙而可笑，但他们也没有心思去留意我的动作，马子花也只是催了我一声大家就在沉默安静的环境下爬到地面，我落脚不稳，白浪沙扶我一把，等马子花下来后，我们各自掏出火光石照探。
　　虫潮在我们休整期间就过去了，但造成的破坏极为严重，四周的树木满是窟窿，透过窟窿还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肥硕的虫子，我庆幸我们是在树顶上，而不是在树下面充当靶子。马子花在附近转了一圈，走回来摇摇头说：“看来虫潮已经过去了，也许我们趁现在行动会安全一点，可以跟着这些虫子走的方向看看，再留在原地恐怕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马子花不像吓唬我们，我看了看他们，他们几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人人抄起家伙重新整队就跟着虫潮离去的方向走去。
　　大概走了几十米的路程，我回头看去，我们停息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了，黑雾驱散又重新凝聚，完完全全遮掩住我们来时的路，现在的我们已经失去方向感，马子花提出跟着虫潮走大概是不得已的办法。就在我回过头的时候，余光里看到几具惨白的骸骨，我顿时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不是反应有点过，他们全部看向我，脸色古怪，一看这情形我心知他们早就留意到附近的骸骨，只是谁也没有说，现在倒是我将这问题完全的暴露出来，气氛凝固了一样，我尴尬的傻笑了两声，他们白了我一眼就继续赶路。
　　我尽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看着前方的路，可是眼睛控制不住的总往四周瞄去，随着我们的深入，树木几乎呈一边倒的状态，越来越多的虫子粘附在树干，它们口吐绿色粘糊的唾液，慢慢地腐蚀树干。而周边的骸骨也多了起来，有动物的尸骨，也有人的骨架，他们的骨头四散，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我下意识将手中的火光石往外挪了挪，远处的环境稍稍清晰了起来，也许长时间看着虫子和骸骨，内心的恐惧淡了一分，不过还是高度绷紧神经。我们一路走下去，在前头开路的白浪沙停下了脚，我们也陆续停了下来。
　　马子花的声音在我后方响起：“怎么了？”
　　白浪沙摇了摇头，单独往前走了三步，而后迅速退开五步，在他后面的帽子哥和大汉民也跟着往后退，他们前面一有变，我们后面的就要跟着变动，情况有些混乱。马子花在后面挡住我后退的步伐，顺势拽住我拉到他们身边。
　　我透过他们露出来的细缝看到令白浪沙色变的东西，那是一只灰色的狼崽子，正确来说是一只石像，它半蹲在地，在它旁边还有一块残缺的石碑，碑上刻有文字，但我们中没有一个有这方面的研究，所以瞧了会就收回视线。
　　“白小爷，这前面还走不走得？”大汉民眯着眼问。
　　白浪沙看了他一眼，举起重型剑再次往前走，这次他放慢了动作，剑锋指着前方，似乎在抵挡一股压力，等他走到第十步之后，那只石像狼的表面裂出一道极深的裂缝，那块不起眼的石碑也在剧烈地抖动，我看着这幕，心都吊了起来。
　　“小心点，这里有古怪。”马子花提醒道。
　　我们看着白浪沙继续前进，看他的行动似乎对石像狼和石碑的变化不忌讳，不知不觉白浪沙成为了我们的核心人物。作为后方我们只能对白浪沙的背影变化作出猜测，我注意力开始分散，目光落到周边，从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来看，可以划分出一条清楚的界线，虫潮的痕迹就是从这里消失不见的，没有虫洞就证明它们还在行走。
　　就在这时，帽子哥低呼一声，我们看了过去，那石像狼和石碑“嘭”的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空气似乎发生轻微地扭曲，原本我区划的界线瞬间不成立，前面逐渐出现密密麻麻的虫洞，它们不是消失不见了，也不是朝着哪里行走，而是这里就是它们的最终站，我们没有办法再跟着虫潮走，彼此对望一眼，非常有默契的追上去。
　　白浪沙并没有走太远，我们一会就走到他身后，大汉民一边留意周边动静，一边说道：“虫潮到了这里就挖洞下去，前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它们惧怕的？”
　　“我看是这样。”马子花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看到虫潮在这里挖洞下去我们会下意识的以为它们就在这洞底下，但有可能它们是忌讳前面某些东西而选择用这挖洞到达另一处，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现在的处境会非常的不妙。”
　　“要不我们学虫子那样挖个洞避开前面的东西？”帽子哥说。
　　马子花白了他一眼骂道：“他蛋的你挖给我看看啊，虫子吃泥那叫顺畅，你吃泥那叫找死。”
　　话是这样说，我还是有些不安的望着前方，就怕下一刻有什么东西出现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走到白浪沙身旁，见他并没有理会我们，而是神情专注的蹲下身，手指往地面摩挲一番，神色凝重。我有模有样的学他，泥土干中带软，我没有他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倒是留意到泥土表面有不属于人类的脚印。
　　我指着那些痕迹道：“这里有些奇怪的脚印。”
　　白浪沙看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就跟着脚印走了几步，我本打算招呼后头的人，却见一道黑影从他们身后闪过，快得看不清那是什么，我脸色大变，惊得直叫了起来：“娘的，后面、后面！”
　　马子花反应最快，一手操起刀就狠狠地往后划去，但那不明物体早不知去向了，帽子哥和大汉民也谨惕起来，他们三人形成金三角阵型，气氛一度紧张而压抑。我惊疑不定的留意着四周，心跳比遇到虫潮时还要快几倍，后背都冒了冷汗。
　　马子花假意收起攻势，目视四方道：“小平子，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我动了动嘴，那东西跟黑雾一样黑，天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我含糊道：“黑色的玩意儿，我看不清。”
　　“我想……”马子花望着某一方气势大变，“我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了，浑身长满黑色的毛发，两脚独立行走他娘的是狼人！”
　　说时迟那时快，那道黑影从黑雾中鬼谲的闪动，我完全跟不上它移动速度，马子花跟大汉民动了起来，两人分成两头作截堵，帽子哥怔愣片刻也跑到另一边，我还迟疑着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突然五官一滞，整个人的感官像似脱离我身体那样，模糊之际只听马子花骂了声娘我就被后面探出来的毛茸茸的手勒住了脖颈，我脑子懵了，嘴巴吃了一把毛，后面的东西也不停留，直接勒着我的脖颈在黑暗中迅速隐退，黑雾成为它最后的保护。
　　我心知自己被它抓住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找到我，只怕他们找到我也是一具骨头架子。在这种情况下靠别人已经不切实际了。我张开嘴将口里的毛吐了出来后，就大口大口喘气，它动作僵硬地停了停，勒我的力度加重，直到我以为自己就这样被勒死的时候它又松了力度，我早已吓得气都不敢出，只觉一阵阵的晕眩。
　　我知道大脑自动判断我已经绝望了，因为我找不到任何逃生的机会，我不知道它勒着我走了多长的路，也不知后背什么时候没了知觉，这样拽着地拖拉大概皮开肉烂了。在我对一切事物感到麻木时，它蓦地将我摔出去，我重重撞倒在凹凸坚硬的石壁上，脑子嗡嗡响，等缓过气就见它在一旁嘀咕半天，又是嚎叫又是蹦跳，没一会我听到一声极低极缓的声音从石壁内传出来，像某种奇怪的语言，我听不懂，但见狼人面目扭曲，很愤怒的圆瞪眼看着石壁，我已经知道这面石壁后有它的同类，它们似乎进行着一场不愉快的交谈。过了会狼人安静下来，扭头看了看我，面露凶光，肥厚的毛手抬了起来似乎又想勒我，我是被勒怕了，他娘的我再嫩也不至于这么菜啊，好歹换个动作让我死得像样点。想到这里我不由苦笑，居然还能在乎这种事。
　　狼人是想勒死我算了，但石壁内又传来一声，它脸色更加扭曲，手毛都碰到我皮肤了，我一个激灵，想也没想随手拾起石头不要命的往它的脑门砸去，它破了一头血，疯了似的狼叫起来，我趁机踩住它的尾巴，猛地跳了几脚，它红了眼，一股凛利的掌风刮得我滚地三圈，吃了满嘴泥，我吐出腥泥又吐了几口血，咒骂了起来。
　　跟它来两下我已经脱力了，手臂抖得不似自己，但这种情况下不能再犹豫了，我攀着一旁巨大的岩石爬起身，顺势捞起一块石头警惕的盯着狼人的举动。我盘算了下，现在是最好的逃命时机，它现在还在发疯，想到这里我慢慢挪动脚步，借着黑雾尽量将自己隐藏下来，直到我的视线内再也看不到它后，我几乎不要命的转身往前跑，一口一口上喘的气压得我神智不清，仅仅跑了几十米已经严重脱水，整个人“啪”的跌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我乏力的抬起下巴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跑了，现在这种情况算是迷路了吧。大概过了半分钟，四周传来唦唦的声音，时远时近，等我再细听下去，惊恐的发现那是狼人翻树叶的声音，听着狼断续的叫声，可以确定它是追了过来，而且离我越来越近，就在我以为它要找到这里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结实的手臂用力圈住我往岩石后拖去，我以为是狼人偷袭，拼了最后一口气也去挣扎，却没想到手掌落下，摸到的并不是狼毛，而是熟悉的皮肤，我怔愣的僵住。
　　“是我。”身后传来沉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