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此年此雨，此花开）》樱舞江南

14、生病 “

　　“阿嚏！”戚芷兮捂着嘴又打了个喷嚏，忙从桌兜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揉揉自己的鼻子。这都已经连续打第三个喷嚏了，不会是真的要感冒了吧？今天回宿舍泡杯板蓝根喝喝吧。戚芷兮暗想着，把纸巾扔进桌边的垃圾袋里。胖胖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三角函数的题目，这道题戚芷兮不太会，便开始认真地听起来。

　　午自习的时候，戚芷兮发觉自己的鼻子已经被堵住了，呼吸不畅。她看看已经扔满了纸巾的垃圾袋，感觉这回不是喝杯板蓝根就能解决的问题了。戚芷兮又从桌兜里抽出一张纸巾时皱了皱眉，发现自己的纸巾已经不多了。突然，桌上飞来一张纸条。戚芷兮顺着纸条飞来的方向看去，陆嘉程正看着她，示意她打开。戚芷兮刚拿起纸条，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纸条落回了桌子上。戚芷兮忙捂住鼻子，抽了张纸巾把鼻子擦擦干净。

　　戚芷兮觉得有点窘，把纸巾扔了后打开纸条。“鼻涕虫，需要感冒药吗？”一看就知道是陆嘉程的字。戚芷兮有点哭笑不得，自己都被称作鼻涕虫了。戚芷兮努努嘴，写下：“我宿舍里有的，晚上再吃。PS：不准叫我鼻涕虫！”戚芷兮把纸条折好，递给陆嘉程，吸吸自己被堵住的鼻子，开始做作业。

　　陆嘉程打开纸条，笑了笑就把纸条塞进桌兜里，也开始做作业。

　　深秋日的阳光已不如夏天那样毒辣，显得懒洋洋的。午自习时间是允许睡午觉的，有的人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休息。戚芷兮没有午休的习惯，有时候下午实在累了就在课间趴个十分钟也足够了。今天可能是感冒的缘故，戚芷兮感到特别累，做题目特别没有效率。戚芷兮放下笔，往桌子上一趴，双眼一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午休时间结束的铃声响起，把熟睡中的戚芷兮惊醒了。许久没有在中午睡那么久了，戚芷兮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午觉睡的还是感冒病的。戚芷兮支起脑袋，感觉鼻子堵得越发厉害了，完全没法用鼻子进行呼吸。戚芷兮又抽出张纸巾，突然看到自己桌角上的一盒泰诺和两包维C银翘片。她拿起桌角上的药，看向身边正若无其事做着作业的陆嘉程。戚芷兮想叫陆嘉程，发觉自己嗓子也开始不太好。她清了清嗓子，叫了声：“陆嘉程？”

　　陆嘉程头也没抬，继续做作业，口中“嗯”了下，表示自己听到了。至于么，什么作业那么要紧，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戚芷兮心想着，她摇了摇手里的药，问道：“你知道这药是谁的吗？”“我的。”陆嘉程还是没抬头，但是点了下头，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你家在学校开药房的？哪来那么多药？”戚芷兮看陆嘉程还在那里做题目，完全无视自己，就把陆嘉程的草稿纸抢了过来。“你个病人管这么多干嘛，吃药才是你该干的。”陆嘉程似乎有点恼火，拼了命的要把草稿纸抢回来。

　　戚芷兮站起来，把草稿纸往身后放。陆嘉程有碍于戚芷兮是女生，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突然，戚芷兮手里一空，草稿纸被抽了出去。戚芷兮心里一惊，回身看到正拿着陆嘉程草稿纸的宋天鸣。戚芷兮懊恼着自己怎么忘了身后这个家伙的存在，他显然是导向陆嘉程的一方。

　　宋天鸣好奇地看了看手里的草稿纸，然后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两眼放光，抬起头不怀好意地望着陆嘉程。陆嘉程本来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说道：“阿宋，给我。”宋天鸣得意地笑着，把草稿纸最上面的一张纸撕了下来。陆嘉程则眼睛都瞪大了，心里一急，一手撑在戚芷兮肩上另一手飞快地去抓被宋天鸣撕下来的纸。宋天鸣躲也没躲，那纸就被陆嘉程抢了回去，但是用力太猛，纸被撕破了一个角。

　　戚芷兮被陆嘉程这样一撑，没吃住力，跌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被陆嘉程的忽如其来吓了一跳。本来脑袋是昏昏沉沉的，被陆嘉程这样一吓反而清醒了。她看到近在咫尺的陆嘉程的校服，校服上的校徽几乎快碰到她的鼻尖。戚芷兮回过神一把推开陆嘉程，刚想说陆嘉程几句就一阵猛咳。不是吧，这次感冒来这么猛。戚芷兮暗想着，她看到陆嘉程手里的纸被揉捏在一起，也许看到的只是纸的背面，没有看到任何打草稿的迹象。

　　陆嘉程以为是自己吓坏了戚芷兮，慌张地忙俯身问：“怎么了？要不要紧啊？”戚芷兮还没缓过气，只能对着陆嘉程摆摆手，示意没事。

　　陆嘉程刚想说什么，上课铃声响了。陆嘉程蹲下说：“把杯子给我。”戚芷兮带着询问的眼神望着突然矮了一截的陆嘉程。陆嘉程催促着说：“快点！”戚芷兮把自己的杯子递给陆嘉程。陆嘉程迅速地跑到教室后的饮水机旁灌了杯水回来。这时候，化学老师正好进教室。陆嘉程把杯子往戚芷兮桌子上一放，做了个喝水的动作。戚芷兮很感谢地点点头。

　　课间，戚芷兮吃了片泰诺，吃后不久就感觉特别困，一下课就忍不住要趴在桌子上休息，下午的课就在昏昏沉沉中度过。

　　晚自习前，凌筱晓说戚芷兮这样还不如回宿舍休息，这样的状态根本没法好好学习。戚芷兮撑了半节课，觉得凌筱晓说的是对的，就跟值班老师请假回宿舍休息去了。

　　第二天，戚芷兮的感冒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药的效果好还是这次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总之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忍不住要咳嗽几下，鼻子也还不通畅。不过药还是得吃。

　　昨天的作业基本都没做好，做好的部分经老师上课的点评来看，也是错得一塌糊涂。戚芷兮借来凌筱晓已经批好的作业，再根据老师上课的讲解，一点点补好。

　　第二节课间，班主任走进教室，把戚芷兮和萧暮叫进办公室。依然是一前一后，这似乎都成了两个人的习惯。戚芷兮在后面捂着嘴压低声音猛咳了几下，想清清嗓子等会好说话，万一班主任想问起什么，自己却只能在一边咳嗽就尴尬了。

　　萧暮突然止步，戚芷兮闭着眼睛咳嗽了下，一个没注意就撞了上去。戚芷兮撞得后退了一步，马上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什么，她慌得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索性一鞠躬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起。”

　　戚芷兮觉得时间好像停滞了下来，这是过了一秒还是一分钟她已经完全不知道了。戚芷兮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傻，还好第二节课间是早操时间，一般学生都做早操去了，走廊里没有任何人。这样一想后戚芷兮更不敢抬头看萧暮了，只好把自己的脑袋低得更低。这时，头顶上飘过了一句话：“等会班主任有什么问题都我来回答，必要时你再说话吧。”说完，萧暮就走了。戚芷兮直起身子，心里暖暖的。这算关心么？

　　班主任无非就是问问班里最近的情况。以前基本都是戚芷兮回答，萧暮补充，这次完全倒了一下。戚芷兮之前只觉得萧暮话少，没想到萧暮也可以很能说，而且说得也很有条理，自己需要补充的不多。临走前，班主任叫住戚芷兮：“明天学校安排每个班级打扫包干区，你去组织下，我们班负责实验教室C教室。”戚芷兮点点头，说：“好的。”就和萧暮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戚芷兮看着前面安静地走着的萧暮，喉咙口毛毛的，但是又不敢过分咳嗽，就怕刚才的事情再一次发生。虽然戚芷兮心里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还是以防万一。一路无事。到达教室后，早操已经结束，广播里正放着各班返回教室的口令。戚芷兮和萧暮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戚芷兮坐好后咳了几下，便低头开始补作业，听到萧暮好像离开自己的座位向教室后走去，应该是扔垃圾去了。

　　戚芷兮忙于补作业，暗自却时刻留意着萧暮的举动，因为教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戚芷兮觉得有点不自在。过了一小会，戚芷兮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暗想着萧暮怎么还没回自己座位上，扔个垃圾应该是很快的事情。她好奇地回头想看看萧暮在干什么，却不想萧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正望着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戚芷兮被吓了一跳，萧暮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戚芷兮紧张得快忘了怎么呼吸。

　　忽听走廊上渐渐响起的脚步声，看来是大部队回来了。萧暮忙移开视线，把一本本子递给戚芷兮。戚芷兮低头看了看，原来是萧暮的小练笔。戚芷兮把萧暮的小练笔拿过来，忙找自己的，边说着：“你等一下。”找到后就把本子递给萧暮，她也不敢抬头看萧暮是什么表情。萧暮说了声“谢谢”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直到教室里来了人，戚芷兮还是呆呆的，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双颊已经发烫，估计应该很红吧。怎么一遇到萧暮的事情自己就一团乱呢？戚芷兮拍拍自己的红脸颊，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进教室的先是一帮男生，嘻嘻哈哈的，教室里立刻像煮开了水。紧接着女生也回来了，凌筱晓气喘吁吁地跑到戚芷兮身边，问：“有没有感觉好点？”戚芷兮心里有点慌，怕凌筱晓看出自己脸红，就把凌筱晓推远一点，说：“好多了。你离我远点，小心传染给你。”凌筱晓看戚芷兮突然这么别扭，以为戚芷兮其实生病更严重了，忙盯着戚芷兮的脸看，说道：“你脸怎么那么红啊？”说着就把手放在戚芷兮额头上，再用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说：“好像也没有发烧啊。”

　　这时候灌好水回来的陆嘉程看到凌筱晓紧张兮兮的，问道：“怎么了？”戚芷兮拿掉凌筱晓的手，说：“没事。快上课了，你快回自己座位上吧。”戚芷兮看凌筱晓还迟疑着不走，补了句：“你不知道脸色红润正说明人气色好么？好啦好啦，一个感冒弄得像什么大病一样的。”凌筱晓似乎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说着：“OK！”就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戚芷兮突然想起来昨天陆嘉程给她的药，就把药拿出来放在陆嘉程桌上。其实戚芷兮宿舍里有药，因为父母都在医院里工作，药品方面备得总是很齐全。只不过昨天的感冒发得太突然，一时半会还来不及回宿舍拿药。亏得药吃得及时，不然这病应该也没那么快好。

　　陆嘉程看看被拆过的药，问道：“这又怎么了？”“没怎么，谢谢你的药。今天我自己带了。”说着，戚芷兮晃晃自己带来的药。陆嘉程笑笑，也没再说什么，就把药收进桌兜里。

　　周三中午，戚芷兮安排好人员后就带着队伍去实验楼打扫包干区。打扫包干区不用全体出动，全班分成三组，大家轮着打扫。戚芷兮是例外，作为班长就得每次都组织大家打扫，免不了每次都过来。扫地、拖地、擦桌子、擦窗、倒垃圾的人都安排好后，戚芷兮就和陶诗乐一起擦窗。陶诗乐是高二进戚芷兮她们宿舍的其中之一。

　　陶诗乐是个很卡哇伊的女生，从发型到行为举止都像个任性的公主，个性也像，也许是从小到大被父母宠的吧，她喜欢大家都顺着她，依着她。戚芷兮暂时还没看到谁踩到过这位公主的雷区，也还没看到她发脾气，所以对她也不讨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个性吧。戚芷兮是这么想的。

　　戚芷兮和陶诗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老师，聊上课的有趣事情，聊同学。实验楼和教学楼正好相对着，从C实验室其实正好可以看到戚芷兮他们教室。只不过C实验室在2楼，而教室在4楼。这周换过一次座位，大家的相对位置没有变，就是集体挪动了一排。此刻，萧暮应该坐在靠窗的一排，而这窗应该正对着实验楼。

　　戚芷兮擦着窗台，没有抬过头，心里却一直在挣扎。我要不要抬头看看呢？但动作会不会太明显被陶诗乐发现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戚芷兮一心二用得擦着窗台，擦了一遍又一遍。陶诗乐拍拍戚芷兮的肩，说：“兮兮，窗的那边我擦不到，你来吧。”戚芷兮点头说好，就踩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攀上窗子去擦。刚攀上窗时，戚芷兮偷偷抬头看了眼教室，发现其实这里是看不到教室里坐着的人的，得教室里的人站起来才看得到。戚芷兮觉得有点扫兴，但擦外侧窗是危险的事情，戚芷兮不敢三心二意。擦好后戚芷兮从椅子上跳下来，借看窗户的机会，不自觉得又看向教室。下一秒，戚芷兮便体会到石化的感觉是怎样的。她看到萧暮手里拿着杯子喝着水，竟然正望着这里！还看得这么明目张胆！戚芷兮看着萧暮那无底洞般的眼睛，突然不知所措起来。她猛地蹲下身，躲在窗户下面，一时气短就猛咳了起来。

　　陶诗乐看戚芷兮这样咳嗽，以为她病没好又擦窗吃了灰，拍着戚芷兮的背忙说：“你休息会吧，反正窗也擦好了。我去洗抹布。”戚芷兮一时半会说不来一句话，只能点点头，心里还是慌慌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刚才萧暮的画面。他在看什么？这个问题心里自问了N遍，一点结果也没有。戚芷兮看看大家都忙得差不多了，甩掉这个大疑问，组织大家回教室去了。

　　从后门走进安静的教室，戚芷兮偷偷看了眼萧暮。他正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午休，好像趴了很久，而刚刚在窗边的身影好似只是戚芷兮的幻觉。戚芷兮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便投入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