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回忆录》上帝的右手

12、竹夭定情 这夜的街上

　　这夜的街上果然十分热闹，国主生辰利桑国举国欢庆通宵达旦。我和天涯在人群中穿梭打闹，笑够了玩累了，就找了家酒楼吃饭歇脚。这家酒楼生意很好，装潢奢华，看出入的人都着装体面，谈笑风生，我想至少菜应该很好吃吧。因为二楼的包间都满了，所以我和天涯在一楼找了个靠里的偏座，点了一桌子的好菜。
　　“话说，这幽明山谷里曾经有一个美丽和谐的村庄，是一位上古女神所造，那位女神幻化出高山、流水、小桥、人家，又创造出许多生灵。村子里男女老少生活和谐，幸福美满。女神与一位翩翩公子相遇相爱，本想白头到老，谁知这美满触怒了天神，于是天降神火，一夜间那村子化为灰烬。”
　　我一边吃菜一边听着说书的讲段子。他一人一桌一椅，坐在大堂中间的台子上，正讲的绘声绘色。“据说有些怨灵不肯离去，半夜出来勾人魂魄，所以这村子周围越来越荒芜，幽明谷也成了幽冥谷。”
　　“哎，你这说书的，这大喜的日子能不能说点有趣的，别竟整这些怨啊，魂啊的行不行。”
　　“就是。”
　　“换一个。”
　　说书的被打断，立刻换了本子，我却陷入沉思。女神，村庄，漫天的大火，这跟我在石室里看到的壁画有好多相似之处。
　　“哎，你怎么又这幅表情了。你跟小轩越来越像了，一有事就不说话，别人说什么也只会嗯。”天涯一边说，一边学着宋沐轩面无表情回答人话的样子。
　　“天涯，你什么时候认识宋沐轩的？”
　　“小时候。”
　　“这么说你小时候也在歧岭郡附近住吗？”
　　“在那呆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小轩被人欺负，天又黑又冷，他一个人被绑在树上，我把他救了，他谢也不说一声转身就跑。后来又回来找我，就认识了。”
　　“那个时候你们也是晚上见面吗？”
　　“恩，那个时候我就病了，父亲一直照顾我，喂了我许多药，可还是不见好转。”
　　“哦。那你们一起长大吗？”
　　“不，没几年我们就分开了，也没来得及道别。直到很久以后才在靖都见面，那时候父亲死了，我一个人在皇宫无聊的乱转，谁知道竟遇到他。”
　　看来宋沐轩和长孙天涯的交情是从很早就开始的，难怪他们如此信任对方。只是难道天涯一直不知道长孙泊远做过什么？他们和宋沐泽、宋沐轩是敌是友，天涯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看他对着一桌菜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我该怎么开口。
　　“吃饱了，咱们走。”
　　“嗯。”我想掏银子结账，可是在摸遍衣袋之后，我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我把钱袋子丢了。我环顾四周，这酒楼看起来大有来头，楼上楼下还有门口都有保镖，那些人身强体壮撂倒几个大汉绝对绰绰有余，再看看我和天涯，要是他一个人也还好说，加上我就……硬闯的话如果被逮到，想想靖国使臣因为吃霸王餐被送到大牢，那靖国可就真的“风光”了。
　　“黎月，你的表情很奇怪，你在想什么呀，咱们走吧。”
　　“天涯，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我们的银子没了，你能不能去弄点？”
　　“你是说我们没银子结账了？”
　　我鼓足勇气点了点头。“你出去借点怎么样？”
　　“你是说要我偷？不行。别看我，抢更不行，要是被哥哥知道了，我就．．．．．．＂
　　是呀，天涯的处境比我更困难。那该怎么弄点银子呢？我去卖艺？唱歌不会，跳舞不会，弹琴不会，说相声不会。“天涯，你说我最擅长什么呢？“
　　天涯若有所思，然后肯定的点头道：“嗯，蒙人！”
　　你！算了童言无忌，我不生气。“那还有没有别的？“
　　“讲笑话！”
　　蒙人，讲笑话，蒙人，讲笑话。我想到了。“天涯，你过来！”我在天涯耳边把我的想法小声告诉他 。
　　“怎么样？”
　　“厉害！”
　　“就这样？”
　　“就这样。“
　　“好。”
　　我一拍桌子，把碗往地上一摔，单腿站在凳子上，指着天涯喊：“小爷我那么好的东西，你不要太过分了！”
　　天涯见状，也站起来，拍拍大腿指着我：“小爷我就是要定了，就十万两，多一分也不行。”
　　“哼，小爷我不怕你。今天在这我就豁出去了。各位父老乡亲，在下家中有一至宝，此物可治病养颜让人健康长寿，化干戈为玉帛，化戾气为祥和，在下本想将此物卖给这位公子，可这位公子竟想区区十万两就买走，简直是强取豪夺。在下现在就将此物在此拍卖，一万两起价。”
　　我话一出口，满场哗然。
　　“天下竟有那么好的东西，你不是在信口开河吧！”有人开始好奇。
　　“这位大爷，在下此物名为竹夭，乃是上古女神留下的至宝。”
　　“你这人怎能如此，既然答应卖给我了，又怎能转卖他人，这样好了，我出二十万两。”天涯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对不起，这位公子，你出价再高，我也不卖给你了！”我假装满脸得意，高声道。
　　“好，你好！”天涯公子一拍桌子，负气而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喊：“小爷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卖给什么人，这些人都不识货，卖给他们肯定连十两银子也赚不到。”
　　“到底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我身边的人越聚越多，都等着看这至宝。
　　“这位公子，此物既是至宝，我又怎能随便把它戴在身上，您要是想要，可随我回家中去取，只是要看您出价如何了。”
　　“我们要是出了银子，被你骗了怎么办。”
　　“各位不要担心，各位可先付定金，然后跟我先回家看了宝物再付全款。若是对宝物不满意，我会随时退还定金。”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出价。“那好，我出一千两。“
　　“这位爷，刚才那人出二十万两这位公子都不卖，你这一千两也太少了，我出一万两。”“我出两万两。”
　　“我出三万两。”
　　哈哈，太好了，这群人果然是笨蛋，那么容易就上当。
　　“这位公子，我家主子愿出一千万两，只是要请公子先上楼一叙。”说话的是一个貌似护卫的人，一身精干的打扮，腰间配着长剑。他一说话四周竟都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再叫价。一千万两？关键是要我上去见他，不知道能出这种价钱的是什么人。不是愚蠢之极，就是看出我的把戏了。这可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招，骗不到定金怎么付饭钱。那护卫见我踌躇不前，竟丝毫不相让又上前欲引我上楼。
　　“好，那就有请您带路了。”我在众人的注视下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雅间。
　　房间里只有一位男子，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自斟自酌。
　　“主子，这就是卖宝物的人。”护卫说完低头退去关上了门。
　　那位公子转过头来，他眉目清秀，一身素色长袍难掩贵气，站在那浅笑不语，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我。桌上的菜没动几分，看他举止穿着，非富即贵。我头上直冒冷汗，本来想拿了定金付了饭钱就跑，怎么就招惹上了这种人。我正在心中腹诽，那人执了酒壶坐回桌前，往另一个酒杯中添满酒，笑道：“公子既然来了，若不嫌弃就坐吧。”
　　坐吧，还能怎样。只怕天涯现在还在外面等我，怎么通知他我被困在此处呢。
　　“呵呵，公子不必担心，你的饭钱我已经付了，你的朋友我会通知他在外等你。如此良宵，公子何必踟蹰不前呢。”
　　果然是聪明人，一眼就把我的诡计看穿了。“公子既然知道在下．．．．．．呵呵，那何必还要倒这杯酒呢。”
　　“在下是对公子的东西感兴趣，竹夭，果真是世间难求的至宝。”
　　“公子见笑了，公子出身不凡气宇轩昂，想来又怎会缺少这种东西呢。”
　　“噢，这竹夭本就是千金难求，出身不凡又如何，今日，我就是要向公子要此物。”他一边说话，一边又饮一杯，话语间竟透些许落寞。
　　“好，那我便赠公子此物。不知公子可有笔墨纸砚。”
　　“笔墨是有，不如公子就把这宝物放进我的扇子里吧。”他话音未落，拿起一把空白的纸扇打开放在我面前。
　　想想我那毛笔字，还好小时候练过几笔不是太差。“好。”我拿起毛笔在那扇子上写了些字，待晾干了折好放在他手中，拱手道：“在下多谢公子的饭钱，让公子见笑了。在下的朋友还在外面，在下告辞。”
　　“公子请便！”
　　出了房间，这楼下的众人竟都翘首以待轻声议论着什么，见我出来都不再出声，我故作淡定的朝他们笑笑，潇洒的走出酒楼，转到无人处撒腿就跑。
　　“天涯，天涯，你在哪呢？”
　　“我在这。你干嘛跑那么快。在里面还顺利吗？”
　　“顺利，只是，算了，不说了，我们回去吧。”
　　“我把你送回去，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天还黑着呢，天涯，今天一定是不眠夜，你看，街上还热闹着呢。”
　　“不行，我要回去了，不然被哥哥发现．．．．．．”天涯一脸担心的模样，低头沉思。
　　“天涯，”我决定试试，“你不想看看太阳吗？日出很好看的，我带你去山上看日出好不好？”
　　“日出？我好久没见过日出了。”他有些落寞，有些向往。
　　“天涯，为什么你哥哥一出来你就要回去，你想想白天不好吗？你要一直活在黑夜里吗？你意志坚定一些，告诉自己你不要回去，，天涯，你努力试试，让你哥哥不要出来。
　　“我，我，我不行，”天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步步后退，眼中竟满是惊恐，“父亲说过，我不能见阳光，我只能在黑暗里，我要让着哥哥，不可以和哥哥争。”
　　“天涯，你可以和我们，和我和小轩一直在一起，我们一起上街，一起笑，一起看太阳。”
　　“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只是，只是，我怕。”天涯双手抱着头，全身都在颤抖。
　　我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问他。“天涯，你记不记得那晚在密室，那个骷髅，那个头骨里的东西你知道在哪吗？”
　　“够了，黎月，你住嘴。”是宋沐轩。他急急的跑过来，扶起天涯，“没事，不要怕，你回去，乖乖的回去，你从哪来就回哪去，什么都别想。”他像在哄孩子，一边轻拍一边安慰天涯。
　　好久，天涯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他站起来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我们一眼，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黎月，跟我回去。”宋沐轩的口气，我知道自己要面临一场暴风骤雨。
　　他几乎是揪着我的领子把我带回宫殿。
　　“黎月，天涯他知道一些事，他会判断一些事，他甚至会帮我做些事，但是不要刺激他，不要妄想从他嘴里知道什么。你想知道头骨里的东西在哪，为什么不来问我。你说！”他像头暴怒的狮子，单手掐住我的脖子按在墙上，我双脚离地喘不过气，感觉脖子马上就断了。“在摄政王府里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你这样不哭不闹的跟着我，打算一直到找到东西为止吗？看见他的画就哭，忍着不去找他，我就看看你还能到什么程度！”
　　他一把把我扔在床上，我拼命咳嗦起来，大口喘着气。他知道，他果然都知道。他的寝殿，书房，每个房间我全都找过，没有密室没有暗格，甚至他的衣服我都一一翻过，就是为了找头骨里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一定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一直默不作声居然忍到今天。
　　我一直往后退，那双眼睛太可怕了，像着了魔般烧着火。我退到床脚缩起身子，他一把抓住我的脚踝将我拉到他身下。耳边是衣襟破裂的声音，肩上一凉我来不及尖叫双唇已被他胶住。我拼命推拒他，可双手被他按在头顶，灼热的吻落在我的脖颈胸前，是疯狂的吞噬不带任何怜惜。男子粗重的呼吸侵蚀着我的耳膜。
　　“宋沐轩，你别忘了，我是你妹妹。”我满脸泪水哽咽道。
　　“可我从来不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