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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二爷的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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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台上的戏子眉间柔情,一袭青衣婉歌,凤眼滟光流转。
一曲终,掌声雷动。
戏子缓缓颔首,挥挥水袖,正欲退台。
掌声渐末,台下有人出声。
「这么好的声音,不打算再唱一曲么?」
戏子停在了原地,抬眸。
迎上他的视线的,是一双透着凛光的眼。那个人即使在笑,却毫无笑意。他坐在角落,黑暗浸染了他的五官,剩下模糊的棱角分明的轮廓。
戏子正欲出声,却被人抢了头——
「那莫不是张大佛爷?」
语毕,四周寂静一片,掌柜硬是愣了一阵,在回过神来,慌忙小跑过去。
「佛......佛爷,要点什么吗?」掌柜小心翼翼问道,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半死,居然连张佛爷在这里都没有招呼得到。
被唤作张大佛爷的人缓缓托腮,半响。
「一壶酒,一碟小菜,再来一曲。」
「这......」掌柜面有难色。
「佛爷,」沉默良久的戏子开口,「若佛爷赏脸,可请夏至日再来一趟,那时解某定会献上二曲。」
「对对对,现在离夏至日不远,那时佛爷可再来......那时——」掌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规矩,可以改。」
戏子含笑,摇头,「不可以。」
在台上的戏子名叫二月红,是整个江南最扬名的戏子,可是他每个季节才唱一次戏,每次都只唱一曲。
这是他定下来的规矩,从未有人打破。
可是二月红偏爱盛夏,每年的夏至日,总是会多唱一曲。
因此在那个时候,都会有许许多多慕名而来的人,来听佳音,来睹妙容。
「呵,」男人轻笑,从座位上站起,徐徐走向戏台。
灯光慢慢聚焦,描绘出男人的五官,在他完全褪去黑暗的瞬间,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多少人能够真真正正地看过张大佛爷,大家所知道的,只是从某个人口中说出来的事情而已。
张大佛爷本名张启山,长沙第一大家。因为家里有一尊不知道从哪里运来的大佛,因此得了这个外号。
眼前这个身着军装的男人,凛冽的气息,身上独特的狂妄......
果然是张大佛爷。
二月红不经意一笑。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张启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二月红微有错愕,但随即被恼怒代替。
「佛爷,请放开手!」
「哦?」张启山浅笑着拉近两人的距离,「二爷的味道......好闻得让人想咬一口。」
「佛爷,请自重。」
张启山不以为然,「二爷在妓院风流的时候,有自重么?」
「你!」被张启山的话激怒,二月红握拳,准备给那个轻佻的男人教训。
二月红看似柔弱,但身手却好得很。
仿佛料到二月红下一步的行动,张启山在拳头落在身上的时候灵活退开。二月红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记飞踢。
张启山游刃有余地躲开,并不还击。
就在张启山推到台边的时候,一丝不起眼的银光落入二月红眼中。他微微一惊,动作慢了下来。
张启山笑意更深,忽地上前,伸手拔出二月红头上的簪子,掠下戏台,动作之快连二月红都反映不过来。
「砰——」尖锐的枪声换来尖叫,角落,一个拿着短抦□□人倒在了血泊当中,心脏中央明晃晃插着二月红的簪子。
「愚蠢。」张启山轻蔑地冷笑一声,伸出拇指抹掉脸上的血。
其实张启山早就料到有人来杀他,可是那个人带着枪,而且混在人群中并不容易发现。所以张启山便借二月红来引出那个人。
但这个做法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是张启山毫不犹豫地实行了。
「佛爷不愧是佛爷。」二月红笑笑,想不到一向敏锐的他居然发现不到张启山的刻意,是他演得太过自然了?
张启山抬眸,落在台上乌丝垂散的戏子身上——嘴角带笑,凤眼妖媚,在耀眼的灯光下,戏子一身青衣勾勒的美好身段清晰可见。
「二爷的簪子,张某一定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