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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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月亮昏晕，星光稀疏，整个方家村到处都有蟋蟀的“唧唧吱”银铃般的叫声，间或远远传来几处狗叫声。银白的皎月，躲在云后，犹如害羞的姑娘，偷偷打量着万籁俱寂的方家村。
方满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白日里江氏的话语，整个脸儿就像熟透了的苹果，“咻”的一声，方满儿又把自个儿埋进了被窝，连气儿也不敢喘。半响，方慢慢地伸出来，抱着被子半掩着脸，不见一丝疲惫的眸子精神地转遛着，左看看，右瞧瞧，突然和窗外那害羞的姑娘对上了眼，又立马钻回了被子。好奇姑娘探身看了半响，还不见人儿出来，又羞答答地躲回了云里，只留下一缕清柔的月光。
直到喘不过气来，方满儿才憋着脸探出头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在月光下若镀了银的窗台。
“你觉得我怎么样？”江氏的话儿还在耳边响起。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方满儿红着脸陷入了沉思。
“婶子，您很好，对我很好，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方满儿不知江氏的意思，小心的回答道，就怕自个儿答错惹怒江氏。
“哦？”江氏也不在意方满儿的小心翼翼，心不在焉地继续问：“怎么个好法。”
方满儿满脸的难色，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江氏对她好她是晓得的，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转而轻轻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婶子人好，对我也好。在婶子这里，我很安心，不用怕下一刻自己会去哪？”方满儿小心的看着江氏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神情的变化，时刻准备地说好话。
“扑哧”江氏笑了一声，道：“不用怕，我不会赶你走的，放心。那你喜欢我不？”
闻言，方满儿大声回道：“喜欢。”虽然江氏的话给方满儿吃了定心丸，但是方满儿还是不敢大意，不敢多说。
“你呀，算了，时间长了也就会自在些。”江氏不在纠结方满儿此时的态度，转而问道：“虽然这话有违常理，那我还是得问一问，你可有喜欢的人，家里可曾有过给你定亲。”问完，江氏又暗道自己糊涂，定了亲方家怎么还会闹出昨日的事来。
方满儿红着脸儿不知道该如何答，想说没有，但一瞬间眼前飘过了明净白皙的脸庞，当即低下头摇摆头，不知想要甩开那眼前的人影还是回答江氏的话。
江氏虽然注意到方满儿脸红，但也只当是姑娘家害羞，见她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笑着出身道：“好了好了，这发都散了。”
方满儿闻言，伸手理了理，见发髻还在，就晓得江氏是打趣，当即睁大水汪汪的媚眼儿，鼓着杏脸桃腮看着江氏。
凤眼柳眉，粉面含春，丹唇贝齿。江氏当即想到这么一句，真是个人比花娇的可人儿，这方家也算是做点好事。
方满儿见江氏没反应，以为是自个儿自顾低着头摇而江氏没看到，就轻轻道：“婶子，没定亲。”说到自个儿的亲事，方满儿害羞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仿佛烟雾般消散似的。
“那我为你做主，你可愿意？”虽然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就方家父母，再加方满儿现在的情况，江氏为了儿子，也要问一问。
“愿意。”方满儿声若蚊蝇，本就是自己妄想，何况自个儿的命也是江氏的。这样也好，以后自己也能好好过日子，不该奢想不属于自己的。
江氏可不知道方满儿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只是抬手摸着方满儿的发，柔声细语道：“你也算是我看大的，在我身边也好几年了。一开始本想收你做个女儿，一来碍于你家，二来吗，我自家也有事，就作罢。看了你这么几年，我也晓得你是个好的，我也喜欢你。虽然与你谈自个儿婚事不符规矩，但现儿的情况，也就你自己拿主意，不同意就直说，婶子不会因此生你的气。”
方满儿刚才就已经想明白了，但是还是被这话愣住了，没想到今天就谈亲事，只是没在脸上表达出来，随即道：“婶子，我晓得了，您说吧。”
“那你看我家文儿如何？”江氏死死地盯着方满儿，就怕她为了报恩儿答应，直到红晕爬满了方满儿的脸，提起的心才放下，这就好这就好，当即欣慰似的拍了拍方满儿的头。
方满儿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看着江氏。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复儿又鼓起勇气抬头，满脸的不置信，仿佛求证般地看着江氏。
江氏看着方满儿眼里闪过的惊讶、欢喜，到最后的怀疑，不由好笑地又拍了一下眼前的人儿，点了点头，不意外的看到满眼的喜悦。
方满儿想哭，此时唯有想哭的冲动。原本任了命，放下了奢望，这下成真了。想哭，把这些年来的委屈全都哭掉，想哭，把过去的悲伤无奈全都哭掉，想哭，唯有泪才能表达自己的喜悦。泪水爬满了方满儿的脸，模糊了她的眼，但是却从没有一次是脸上哭着，心里笑着。
江氏看着方满儿笑脸上的泪，心疼地擦了擦，道：“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就紧紧抱着方满儿，轻轻的拍着背，如慈母般地哄道：“哭吧哭吧，哭过了，日子会更好。”
方满儿不好意地看着江氏被泪水沾湿了的衣服，声如细丝的喊道：“婶子。”
“没事儿，快擦擦吧。以后可不能这样哭，女人的泪，要留给珍惜的人，要不，哭瞎了眼，也没人在乎。”江氏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眼神儿看着透过方满儿，仿佛看到了别处，怔怔的张着嘴，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像是魔障了。
方满儿被吓到了，连忙拉着江氏的手摇晃着，焦急道：“婶子，您怎么了？”
江氏被方满儿扯回了神，看着满脸焦色的方满儿，脸上染上了一抹柔色，道：“没事儿，婶子只是想到了以前。”
方满儿见江氏醒过神来，自当是江氏想到了她被婆家赶出的事，放下了心，安慰道：“婶子，您现在还有我和，我们呢。”那个人的名，还是说不出口。
看着娇羞的方满儿，江氏只觉得心情大好，当即打趣道：“还没回我可否愿意。”满意的看着方满儿害羞的点点头，笑意爬满了脸。也晓得这会儿不能再多说什么，要不这羞怯的姑娘就要跑了，到时候儿子可要怨了。只是高兴了抓过方满儿的手拍了拍，笑道：“这日头也快过无了，文儿也快回来了，咱们娘俩都去收拾收拾，免得文儿埋怨我这做娘的欺负她媳妇儿。”当即也不理会做鸵鸟的方满儿，自个儿去里屋换衣服。
方满儿整理好自个儿，看着头顶那明晃晃的太阳，暗恼自个儿没个分寸，都快日中了，这饭还是没做，当即急忙忙跑到厨房，接过江氏手里的活，劝了江氏出了厨房，又利索地忙活起来。
江祺文踏进屋，就问道了浓郁的饭香，嘴角勾了勾，加快脚步进了东屋，看着低着头摆饭的方满儿，对着坐在炕上的江氏道：“娘，我回来的时候正看到那桃花儿开的好，想着过些天儿就看不到了，不免有些可惜，就顺手摘来给您瞧瞧，您看摆哪儿好？”这花是顺手摘的，只是这路却不是。江祺文收拾好东西从学堂出来，习惯性地走到方家门前，看到紧闭的院门，不免有些失望，又随即想到那人儿正在自个家里，暗骂一声糊涂，快步往家里走去。看到路边盛开的桃花，又想到那花娇般的人儿，当即摘了起来，偷偷期待着。
江氏看着儿子手上的花，又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到方满儿发上的桃花，哪能不晓得儿子的心意，当即道：“满儿，就放你屋里吧，你屋里正冷清着，有这话装饰着，也多点热闹。”
方满儿自江祺文进来，就察觉到一股炙热的眼神在自个身上，以为是错觉，也没在意，现听到江氏的话，又发现那眼神更火辣，又想到早上江氏的话，羞怯地抬头看了一眼江祺文，及手上那盛开的桃花，转而对着江氏说道：“婶子，我看这花也躲着，要不也放些在你房里。”
江祺文收回在方满儿身上的注意，对着江氏正色道：“娘，我摘的也多，你屋里放些也够，要不下午我散学回来再摘些，这屋里也放放。”
江氏看着桃花就晓得今儿自家儿子有绕远路，肯定是从方家门前过的，自家和学堂那路可没有桃树来着，笑笑道：“那倒不用了，看多了，也就不觉得怎样。那就我和满儿屋里放些吧。满儿，你拿去放好。”后半句对着满儿道。
方满儿在江祺文温柔逼人的眼神下僵硬着手接过递过来的桃花，再小心的动作还是碰触到江祺文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匆匆忙忙收回手，当即拔腿跑出了屋。
江氏待方满儿跑远了，才瞪了一眼江祺文，道：“你也收敛点，别吓着了人。”
江祺文直到看不到方满儿，才摸着鼻子虚心道：“我也没法子，就是想看到她。”
江氏闻言只是笑着摇着头，倒是再也没说些什么。
吃饭的时候，倒是江祺文又吃了好几碗饭惹红了方满儿外，倒是也没啥事。待江祺文再次尚学堂后，江氏和方满儿就做在炕上各自做着手上的活，时不时的两人喃喃说着些话，忽略江氏的咳嗽，满屋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夜，像墨汁般的泼向方家村的天空。方满儿在江家的第一天儿就在她满心的羞怯中过去了。
方满儿翻了个身，就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那梳妆台上盛开的话，才退下的红晕又爬满了脸，赌气般地转过身来，平了平心，静了静神，闭上眼儿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