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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吓唬 这个时代 ...

  •   这个时代考秀才,需要本县廪生做担保,如果找不作保的廪生,就不能参加县试。每个地方廪生定额甚严,一旦发现考生冒籍,作保的廪生也会被革去功名,所以廪生一般不愿为不想熟的人担保,尤其是名声不好的考生。
      宋氏、方寡妇之举的用意就弄臭江祺文的名誉,一来让他找不到担保的廪生不能参加考试,二来也为自家孩子多占点机会,毕竟秀才的名额是有限的,少了江祺文一个,他们又多了点机会。她们三番两次地在先生面前提起谣言,就是因为先生是一名廪生。
      方满儿看着为难的江氏,也隐隐担心起来,昨日是集市,方家村赶集的人本就多,谣言传到镇上还是有可能的,那到时候如果没有人愿意为江祺文担保,那他不就是不能参加县试了。
      江祺文自然将方满儿的忧虑看在眼里,只见他轻轻一笑:“宋氏、方寡妇倒也有点小聪明,可惜的是先生是山阴县的廪生。”眼底有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方满儿待的这个县叫山阳县,山阴县是山阳县的临县。闻言,方满儿也扑哧笑了一声,这宋氏、方寡妇还真的是多此一举,事前竟然没打听清楚,临县的廪生是不能作保的。片刻,她才放下的心又提到嗓门边,先生是山阴县人,对她们还没好处,毕竟先生是相信江祺文的,到时候担保也是愿意的,可现在,再从哪找人作保,但愿,这谣言还没传到镇上。方满儿在心里默默祈祷。
      “你们不用担心,今个儿先生说等下次旬日的时候带我去见见相熟的廪生。”江祺文看着忧心忡忡的方满儿,出声安慰道,他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江氏、方满儿闻言,这才轻轻呼了口气,有了心思吃饭。菜其实已经凉了,但也关系不到,这时两人都没胃口,匆匆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江祺文劝了几句,见效果不大,也不再多说,自己也跟着扒了几口就饱了。
      红艳艳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江氏坐着咳了几声,待气平稳后,方开口轻声道:“这事该如何了解?”一直以来她表现的若无其事,只有她自己清楚自个是强撑着的。
      江祺文只是抿紧嘴巴,面色一冷,重重哼了一声,却什么也不说。
      方满儿想了又想,小声道:“若是没有王三哥的道歉,我们大可去找宋氏她们,现在却是。。。”话说不下去了,想要闭口吞下这口气,心有不甘,想要找回场子,却又有顾虑。
      江祺文见方满儿有点心软,连忙说道:“我可没想过要放过她们。”自己无所谓,她们竟然扯上了方满儿,这点就不能原谅,怒意划过眼底。
      “那。。。这。。。王三哥会怎么想?”方满儿迟疑道,王三哥主动道歉,就是不想江家追究。
      “我又没说要把宋氏她们怎么的。”江祺文眯了眯眼,轻声笑道。
      方满儿不信,终觉得他这样子肯定有点什么,但是什么却又想不出来,睁大凤眼盯着江祺文的脸细细的看了一会才死心,还是没从那张脸上找出别的,除了笑。
      江祺文察觉到方满儿的不信,舍不得她如画的眉紧蹙着,解释道:“我就是想吓唬吓唬而已。”
      “文儿,心中可有法子?”江氏闻言,精神一震,忙问道,她的意思也是不想放过。
      江祺文招呼方满儿靠近点,这才低下声细细道来心里的想法。一刻钟过后,三人细细商议好,江氏舒展着脸上的笑容连连道好,吩咐他们照着行事,就迈着步子进屋歇息去了,儿子大了,有了自己的计量,她也能放下心了。
      下午,方满儿到了地里,专门往那人多的地头钻,说上几句又换个地方。不久,方家村就又有新的话题产生了。
      “你听说没,这说人是非死后是要被拔舌头的。”一妇人来到王家的地里,拉着王婶子走到一边嘀咕着,说是嘀咕,这声音可不轻,周围的人都能听到,还特意用眼神示意宋氏的方向。方满儿竖着耳朵笑着挺起墙角来。
      那妇人也不管王大婶是否吱声,一个劲地往下说:“听说临县一婆子整日那嘴说人,议人是非,这死后竟然发现舌头没了,好几个都这样。”说道最后,那声音可以说是喊出来的。
      方满儿满意地窥见宋氏在话落打了个抖,心底无声的笑了笑,后头还有呢,并不是只有你又嘴的。
      庄户人家农忙本就枯燥,见有是非可说,那话也就越来越多了,这下,方家村热闹起来了,心里头明白的都晓得这是江家在报复,但他们都不说,只一个劲地往里添柴火。
      方满儿见到效果,也不再关注,一心一意摘着玉米,王大婶一家也够仗义,自己要多干点。心里想着事,也没留意到自己已经到了与宋氏相邻的一角。
      宋氏见方满儿脚边高高堆起的玉米挡住了周边的视线,也没了顾虑,一步蹿到方满儿跟前,瞪着牛眼,满脸通红地说道:“方丫头,你可真行。”语气里满是威胁之意。
      方满儿张大凤眼,无辜地看着宋氏:“婶子,我怎么了?”
      宋氏见状,怒火在心中翻腾,裂眦嚼齿:“你以为我没瞧见你刚在人堆里。”
      方满儿不屑地撇了撇嘴:“哪又怎么样啊,我说的可是事实啊,临县的人都晓得。”这件事还是李夫人在江家串门的时候当奇文地说了一大通,继而说道:“李夫人可是亲眼所见。”
      宋氏闻言,怒红的脸突然一白,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张大的嘴巴也立即闭上,仿佛一不小心,舌头就不见了。
      方满儿却不放过,把头凑到宋氏耳边轻声道:“听说污蔑是要被判刑的,就不知道拨人脏水,这衙门要判几年。”
      声音很轻,但宋氏听来却如地狱里恶鬼的惨叫声,身一踉跄,脸色雪白,微微颤颤地看着方满儿。
      方满儿也再看着宋氏,狠狠地拔下玉米,往筐里一仍,自言自语道:“听说家里有罪的,官老爷也不会给予功名。”不再理会宋氏,拖着竹筐往旁边去。
      宋氏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得自己呼吸都困难,艰难地喘着气,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眸无神,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全完了。”耸着脑袋,双臂无力地垂在一旁,只一个劲地重复着。
      方满儿面上虽然不显,但眼角还是偷偷留意着宋氏,只见她失神了一会儿,又挣扎着占了起来,不理会满身的泥土,踉跄着身子,慢慢地往方寡妇家所在的方向走去。直到看不到人影,方满儿才收回眼光,这才注意到,大伙的眼神都放在自己身上。
      原来方满儿刚才所处虽然偏僻,但是对于话题中的当事人,大伙儿还是很关注的,一见两人脑袋凑在一起,都竖着耳朵听着,虽然没听到什么,但宋氏的神情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一下子就晓得宋氏落败了。
      方满儿迎上那些打量的眼光,大方的展颜一笑,笑着点点头示意一下,她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被人看。
      在王大婶一家和方满儿的努力下,王家的玉米终于全部都摘了下来,王家三个男人各自挑了一担回去,剩下的半框方满儿就和王大婶抬了回去。又拜托了王大婶几句话,拿着王家给的几根玉米家去。方满儿回到家,进了江氏屋里,见江氏还歇着,悄无声息地去了厨房,琢磨着晚饭做的丰富点,中午大家伙都没吃好。
      待江祺文下学回来,吃过饭,方满儿就将田地上的事一一道来。待方满儿讲完,江祺文紧跟着也开始汇报学堂的事,“今日这事还算顺利,就等着明儿再加一把火。”最后一句说的有点阴狠。
      其实江家商议的法子很简单。当朝有规定:“无德之人不可做官,言行举止有碍着视情况而定给予功名。”这言行举止除了本人之外,家人在也考察范围内。江祺文正是抓住这一点,也想到法子,分两头行事,方满儿在地理头散些谣言,江祺文则在学堂那边询问先生。
      原来下午先生讲学的时候,江祺文特意问过先生是否真有被割舌头之事,先生早就不满这两日有人在学堂传着谣言,当即抓住机会细细说了一遍,还叮嘱学生莫要学那逞口舌之能的妇人。事后,江祺文又问先生当朝的刑罚,特意提了提污蔑该如何判刑,先生就着情况一一分析开来,说的头头是道,还夹带着几个案例。江祺文相信,有心人肯定会把这话给传出去的,只要自己明儿再表态一下,这事也就可以了解了。
      话说宋氏慌慌张张赶到方寡妇家,把方满儿的话学了一遍,方寡妇了也吓的慌了神。两人细细在房里商议着,却想不出一个法子来。她们二人一直对先生夸奖江祺文的事很不甘心,眼见明年就要下场科考,正急着自家儿子的前途,又因鸡毛蒜皮的事对骂着,就听到李如花的那些话,对上了眼,心照不宣地暂时放下成见,凑合在一起相处这么一计,现下都有可能吃官司,却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一个埋怨对方不会办事,一个抱怨对方不会来事。最后,还是方寡妇壮着胆安慰道:“方满儿就一丫头片子,她晓得什么事。”这点希望在方长守下学回来后也破灭了。
      方长守一向只知道死读书,虽然对宋氏在他家感到奇怪,但也没多想,见方寡妇问起,心中有疑惑,但也老老实实把学堂里先生说的话学了一遍,就看到他娘和宋氏脸上苍白,站不稳地瘫坐在地上,欲哭不哭地满眼绝望地看着他,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询问,晓得事因后,悔恨不已,他娘不清楚,他可晓得这事真的到了衙门他也讨不到好,想到明年就要科考,只能跑出去叫来王福财商议。
      王福财以为他向江祺文道过谦了,这事也就过了,现在听了方长守的一番话,也忐忑不安,想张口开骂,却顾忌对方是自己娘,只能在心里暗暗骂一声,提议道:“我们登门道歉吧。”方长守也想不出别的,点头同意,两人各拉着自己的娘向着江家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吓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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