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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归来·慑动 他们,回来 ...


  •   阿嬷终是默许了。

      “只是……先不要叫你爹爹知道的好。待元儿的安叔叔来了,再说不迟。”

      阿嬷比较起园中其他的人更与盏秋亲近,是因为盏秋自幼由她抚养。只这也都是安邢周全的安排。不是他,园中的人不知要换过几番。

      毕竟,呈延的看顾,是有些偏激的。

      上一次,安邢和呈延一同离开时,看着显露厌色的呈延,安邢问道,

      既然这样不舍,为何不将元儿接到宫中。

      呈延默然驾马疾驰,直到出了邻桒外林,他才沉沉出言。

      那种地方,不适合他。

      呈延是厌恶那死气沉沉又暗藏污秽的宫殿的。只有他曾居的殿宇,才是干净的,安静的。而小盏秋,他有着那人无法得到的单纯。那样纯净无暇的心,不容片点闲杂。

      若是你,该不会容忍被这些囚束。安邢说。

      呈延没有答话。他明白安邢的意思。正如他说,他已变了。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会为失去那人,而不停不停的陷入梦魇和痛苦。

      `

      天气已开始转暖了。入春时,坐在院子里看着阿嬷做点心,盏秋哀默的摆着腿。

      “阿嬷。”

      “嗯?”

      “爹爹……为什么还不来呢。”

      已经,一年了。

      阿嬷的手停了下来,却只是短暂的停歇,重新擀动了案上的面团。

      “想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元儿不是有罗公子陪同吗?去看看吧,这时候,他也该来了。”

      “……哦。”

      盏秋起身,抚顺了衣衫,目光落在腕上的鹃泪,胸口那沉凝的感觉叫他有些无法呼吸。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那浅淡的雾气,盏秋收了收身上的衣服,向园门跑去。

      那天后,罗衣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和他在一起时,盏秋也会很开心。虽然,和呈延来时,不一样。

      只是,跑到了园门时,出现在那里的不是罗衣,而是那帮粗蛮之人。

      “让开!凭什么那小子能进,我们就不能?在这里住着的是人是虞族的吧,让开,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园里的几个仆侍竭尽全力的顶住园门,又要躲闪从栏杆缝隙中落进来的棍棒,看着他们艰难的模样,盏秋的步子停缓顿住,捂住了嘴,睁大了眼看着那里。而眼见着一个园里的人被打中捂着肩膀倒在了地上,盏秋急得顾不上许多,乍喊出声。

      “住手!”

      那边静了下来,或恼或惊的目光集向盏秋。

      “不,不许你们让他们受伤!”

      盏秋鼓足气喊着,而那声音因激动颤抖。对上想要闯进园中的一帮人的为首者蛮厌的目光,盏秋心里咚的一声。他不禁的收了肩向后避退,正是怯却慌急时,从那边又传来痛不能出的闷沉声音——

      一人身影从那乱杂中飒飒而过,凝于反手,下一刻收回未曾出鞘的佩剑收步立足,一众粗蛮便尽痛在地。

      冷眼看向那已是满头冷汗的为首之人,他沉沉出言,其声,寒甚冰霜。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放肆——”

      来者,正是安邢。

      为首之人已是浑身战栗,哪里还听见那问话。自顾不暇的丢了棍子落慌而逃,谁想不慎的撞上一人,惶急间他急得要出口惹骂,手腕却被抓住。随钻心疼痛,看着自己拧了空荡的手臂,那人丧哭的痛喊起来。

      “禁声。”一个隐着冷残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恐惧经流全身,声音哽住,连呼吸也凝止。

      “禁声。”他说,“给我,消失。”

      那一众狼狈不堪的慌慌逃走,直到了很远才敢将恐惧惊慌喊叫出来。他们又怎曾想到会有那样的人出现,这般恐怖,如同噩梦一般的烙入了记忆,叫他们,栗如疯癫。

      至于盏秋,脑中一片空白的看着短短时刻发生的这一切,回过神时,视线中只剩下了两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有种委屈升上了心头,盏秋啜吸着,跑向了那收剑望来的人。

      “安叔叔!爹爹!”

      还像小时候那样的扑到安邢怀中,盏秋开心的盈漫着眼泪笑起来,“安叔叔,好久没有见到你,元儿好想你——还有爹爹,元儿每天都在想,爹爹什么时候能来,爹爹!”

      从安邢怀中脱出,盏秋全未发觉呈延周身异样氛围的扑过去。一瞬间,园中那几人都为这小公子捏了把冷汗,只看到呈延凝起的眉颤了颤舒展开来、为他掩去了自己的情愫时,才惊觉了些什么的松了口气,各自垂首礼过,无声的退离。

      “延。”唤他一声,往园里示意了下,安邢静静看着呈延和盏秋两人,“元儿,你爹爹一路赶来已累了,与他回殿中歇息去吧。”

      “嗯?哦。”盏秋这才注意两人行装尘漫,很是关切的抬头看向呈延,撞见了他还没有藏匿去的狠劣,刹时心惊,又转了眼眸,不做在意的笑着从他怀中离开转身往园里去,“爹爹可是赶路的慌忙么?元儿去备水给爹爹洗尘,爹爹……”

      手腕被那宽大而温暖的手抓住,盏秋回身,还未反应过来时,周身已被一股暖意包围。呈延忽的将他抱在怀中,无声的收紧了手臂,手抚在他的头上,有些强硬又温柔的将他按在自己胸口。
      微有些惊讶,身体一时发僵。也感觉到了呈延心情不是很好,盏秋放松下来,在他的怀抱中,乖巧的偎着,合上了眼。

      园外林中的角落里,罗衣的脸从枝叶缝隙中探出。他没想到那帮人抓他不得竟然跑到这里来闹事,也意外着那两人的出现。他还奇怪那样的两人究竟是谁,听见盏秋的话语又看见盏秋那般欢喜乖顺的扑上前去,罗衣明白过来,犹豫了下,还是躲在了暗处没有出来。

      他是“外人”呢。且不说有没有进入园中的权力,他是没有办法插入他们的世界的。

      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罗衣拍拍脑袋,想着人家朝思暮想的亲人终于来了欢喜着团聚你去凑什么热闹一类,勉强的笑了笑,猫着腰往另外的离开的路走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罗衣还是忍不住的回头。因为是亲人所以才那样亲近吗?因为是亲人,才会那样……

      或许他有一些期盼着能够被盏秋发现然后被唤着走过去。今天,还是回去吧。

      那少年的身影,在斑驳光影中,显得孤单而落寞。

      `

      “——呀!”

      盏秋是不能够察觉远处那样孤寂的姿态的。许久,呈延的手松开时,他睁开了眼。感到那暖意正远去,盏秋裹了裹衣服,微踮的脚也落下,却又意外的被一双手抱起,惊的伸了手抓在呈延胸前。

      “爹爹……”

      见呈延像小时一样的将自己抱起,虽然只有亲近的安邢在旁边,盏秋还是不禁的红了脸。尽管,他也想念这已有两三年不曾有过的动作。

      盏秋缩了身体在呈延胸前埋下脸去,就像第一次和呈延见面时那样,不能抬起头来。

      很温暖。很温暖。

      呈延往殿宇走去,没有说话,沉颜之意已经传达给安邢。

      默默的垂首而敬,安邢反身往园外而去。

      竟然有人这样大胆的来此闹事。安邢知道,如果不是盏秋在,正是阴沉的呈延怕会化身成鬼刹吧。还是在呈延那沉怒释放之前由他来处理妥当的好,不然,不知道那些可怜的人要在怎样的恐惧中,耗尽自己的生命。

      不过,在那之前——

      回眸见与呈延已有一段距离,本从正路往下而去的安邢身形一晃,闪进了一旁林中。错步一跃,他已站在那想要离开的少年之前,冷眼而视,安邢的手指点在剑上。

      “你,什么人?”

      少年惊出一身冷汗,退了一步,沉息,挺挺站直。

      “我叫罗衣。”少年艰难的忍下畏惧,直迎安邢目光,“我是——盏秋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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