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沉夜白泽寂 我哭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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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伸手不见五指。
漆黑的夜林里突兀地传出绵扬的笛声，莫凡蓦地抬头向前看去，一个纤瘦的身影赫然就坐在前方的树上。
那人显然也瞧见莫凡了，可她并不在意，依旧安静地吹着笛，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笛声悠悠，像在讲一个故事，能勾起人的衷肠，将思绪也不知不觉带向远处。
一曲终了，她才缓缓放下笛子，笛音却仍未消散。她用那比笛音还轻灵的声音说道：“倾城说你最多一日就可抵达扬州，果然不错。”
莫凡一袭白衣立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将四周巡视了一遍。
“哦？看来你是来送死的了？”他挑挑眉。
胤琼低头抚了抚那只翠绿的笛子：“莫公子，你不要这么有敌意嘛，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废话少说！倾城在哪里？把她交出来！”
胤琼抬眼看看他，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绑架了她似的。”
莫凡怒目圆睁：“你火烧钟毓宫，残害青丘十余名长老的性命，倾城也不见了踪影，不是被你挟持了是什么！？”
“诶？话可不能乱说，是倾城她自愿跟着我的啊。”
“这不可能！你烧了她的……”
胤琼眨眨眼睛，抢道：“倾城是我的小媳妇，当然得跟着我。”
“你！”莫凡气得几乎跳起来，“你少痴人说梦了！”
“你不信啊，你不信就算喽。”胤琼无奈地耸耸肩。
“你这无耻的半妖！今日我非得将你伏法不可！”
“哇，莫公子，没想到你还挺会骂人的。”胤琼两手一撑从树上跳下来，“不过你骂我之前能不能先反省一下自己啊？秦阙渡劫失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要说说清楚吗？”
莫凡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提，那么你答应我的事呢！”
胤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莫公子，这你可怨不得我了，我是真的很诚心地劝过倾城，可她说什么也不要和你在一起呢！哎……白费了我的口舌你知不知道啊？”
胤琼故意这么说着，更将莫凡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二话不说提起手掌，带着凌厉的掌风向胤琼袭去。
“哎！等等等等！”胤琼连忙阻挡，“我都说了不想和你打了嘛！”
接下莫凡内力强劲的一掌，再顺势一推拉开距离，胤琼胸中气流一阵紊乱，这算是见识到莫凡功力的不凡了。
“怎么？你还想说遗言？”莫凡也比较警惕，退开一步。
“不是不是，我是想让你和倾城说遗言来着……啊不！不是……是想让你和倾城聊聊……”胤琼伸手挠了一下后脑，“说错嘴了……怎么样？要见她吗？”
莫凡显然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胤琼让开一点身子，向后一指：“喏，你看谁在那。”
树下缓步走出来一个人，脸被昏暗的光影遮住，叫人看不清。莫凡却一瞬就认出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他迫不及待地朝她跑过去：“倾城！你何时在这的？我竟没发现！”
那一身耀眼的红色，妖冶的姿容，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美得不似凡间物。
她不说话，莫凡并不在意：“倾城，跟我回去吧？”
言倾城还是沉默着，可是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却流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倾城，你不愿成仙我也绝不会再强迫你，你愿意如何就如何，你高兴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别再和那个半妖在一起了好吗？和我回去吧倾城！”
莫凡坚持地在等，隔了很久很久时间，言倾城终于轻轻地点头了。
莫凡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擦了擦眼，真的，言倾城真的在对他点头，她答应他了。就在莫凡喜出望外的时候，言倾城又倾身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就算下一刻他死了也值得！
巧的是，他心里想的在下一刻就恰好应验了。
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刺进了他的胸膛，毫不留情的手法。
“倾……城……？”莫凡倏地瞪大眼睛，为什么现实这么残酷，美梦破碎得这么快？
言倾城如机械般动作，将匕首猛地拔出，鲜血四溅，溅到她漂亮的脸上，接着她又一次将匕首狠狠刺进他心口，更加的深入，好像能把他的心都刺得支离破碎。
莫凡支撑不住，身子如没了根的落叶一般飘向大地。
胤琼在不远处偏头看着，打了个哈欠，半垂着眼帘的眼中没有丝毫光彩，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倾城……为……为什么啊……”他不甘心地睁着眼，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面前的人，哪怕是很卑微的只能碰到她的脚。
他看不到站在那的她脸上是什么神色，可是突然之间他却感到脸颊上有一片湿润，流进口中，咸咸涩涩的。
是倾城的泪吗？
莫凡笑了，嘴角挂着血，更显凄厉。
言倾城不能有多余的动作，也说不出话，她知道莫凡快死了，只有站在那里，流着泪，眼里是对面一脸无所谓的胤琼。
莫凡笑着，认命地闭起眼睛。
在他闭起眼的那一刹那，一道青光从胤琼的方向凝聚过来将他整个包围住，刺目的闪光过后，他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下一颗雪白的妖灵，孤零零地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最后落到言倾城执着匕首的那只手里，像找到了归宿一般。
胤琼这才缓缓朝她走过去，手依次从她身上五处关节抚过，解了五方制灵咒。
咒一解，言倾城便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胤琼蹲下来，扶着她颤抖不止的肩膀：“谢谢你倾城，谢谢你愿意配合我。”
“你……既然已经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留他一个全尸！”
胤琼叹口气，耐心地解释：“他刚刚想自爆妖灵，我就是为了他的妖灵才要杀他，怎可功亏一篑呢？”
言倾城摊开手，雪白的妖灵在满是猩红的手中闪烁，她抬起泪眼：“妖灵？又是……又是你早就预谋好的……”
胤琼不欲多解释，伸手拿过莫凡的妖灵：“我知道你为什么难过，其实你不用内疚，你都已经为他哭了，我看他也该是死得其所了。”
“胤琼，我哭……不是为了他……”言倾城猛地抓住胤琼的臂膀，“是因为我被你利用啊！”
胤琼偏过脸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说什么利用……你怎么能这样说？不是你说为了我什么都能做的吗？难道是假的？”
言倾城万没有想到胤琼竟会说出这种话来，她难以置信地摇头，抓着她的手臂力道更大。
胤琼有些吃痛，干脆甩开她的手站起来：“人都死了，说什么也没用了，走吧。”
她决然地转身离开了这片夜林，独留下言倾城跪在那里，一人哭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沉夜白泽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