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非浅

25、第二十五章、故人今何在 笨小妖，你

　　“你知道章峨山现在为什么会寸草不生吗？我说它长不出来也不是全无根据的。”玄彧睨着桑落，“你这笨小妖又何必跟我较劲。”
　　桑落不服气：“那你倒是说说！”
　　“你该去问问你的那个大叔。”
　　提到大叔桑落想起了什么：“你可别想阻挠他渡劫！”
　　玄彧并不言语，只冷哼一声。
　　桑落闷闷地背起小背篓，继续往下一个地方寻去。玄彧看她一眼，也跟在她后面。
　　“如果这些种子真的能长出来，你的那个大叔就不会年复一年一直在重复这件事了，他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心理安慰，你却单纯地相信他。”玄彧还是忍不住要泼她冷水。
　　“你吵死啦!”桑落猛地回头，“还有，你跟着我做什么？”
　　玄彧瞥瞥她腰带上挂着的血玉：“你有胤琼的宝器在身，凶恶的精怪都不会近你的身，你说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哼哼~”桑落得意地一笑，“怕你就直说啊，怕你还跑到章峨山来，活该！”
　　“桑落，你的教养真的是很成问题啊。”玄彧话里有话地说着。
　　桑落再傻也听得出这话是在骂自己，登时气得跳脚：“要你管！你两次把我摔得半死，还指望我对你有好脸色！？”
　　她把小背篓一拉，蹬蹬蹬往坡子下疾步走去，结果因为坡子太陡，她走得急，一个趔趄往前栽去。玄彧瞧着忙腾身朝她飞过去，眼疾手快拉住她手臂往自己怀里一带，阻止了她摔倒。
　　“你是瞎子吗？看不到这个坡子很陡？”玄彧不客气地看着她。
　　桑落咬牙：“你、你的教养比我还成问题！”
　　桑落自己站好，玄彧也松了手：“太阳都快落山了，你就别在这白费功夫了。”
　　桑落瞧瞧薄西的日头，想想时辰是不早了：“那你呢？这光秃秃的山上，你有没有容身之处啊？”
　　玄彧挑挑眉，戏谑地一笑：“你担忧我？”
　　“啊？！你也太没脸没皮的了！谁要担心你这个臭道姑啊！”
　　本来玄彧觉得桑落那张不干净的小嘴不依不饶地特讨厌，可现下看着她窘迫地不愿承认的样子，倒还多出了一份可爱。
　　“我死不掉。”玄彧淡淡说道。
　　桑落皱皱眉，心里寻思着，胤琼把血玉送给自己应该就是自己的东西了，所以自己的东西怎么处置都是没关系的。这么一想，桑落佯装无奈地样子叹口气：“没办法，这块血玉暂时先借你防身吧。”桑落取下血玉递到玄彧面前。
　　玄彧瞥了血玉一眼：“我若不还你了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桑落翻翻眼皮，“不要就拉倒！”
　　桑落刚想收回，谁知玄彧已先于她取到自己手里了：“我不会主动还与你的，你若想要回，就自己来找我。”说完，玄彧转身离去。
　　桑落在她身后大声喊：“等大叔渡了劫，我再找你要回来——”
　　玄彧伸出一只手，用手背朝后方挥了挥：“提醒你一句，小心昆仑主峰来的妖仙。至于我，暂时不会找你麻烦。”
　　桑落回到章峨洞，正好赶上用晚饭的时候，秦阙热情地招呼她和自己一席用饭。桑落看看桌上的各种野果子，小脸登时绿了：“大、大叔，又吃果子？”
　　秦阙尴尬地挠挠后脑：“娃娃，不好意思啦，你就将就一下子吧？”
　　桑落泄了气地耷拉着脑袋，只能拿起果子艰难地啃起来。
　　“对了大叔。”桑落吃着果子突然想起下午玄彧对她说的话，“你说章峨山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秦阙很明显地僵住了。
　　桑落眨眨大眼：“难道是和昆仑山上的妖仙有关的？”
　　秦阙勉强笑笑：“既然娃娃问了，俺就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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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章峨山的美景是天下闻名的，像青丘女王之名那样有名。而青丘的女王，于人类而言，那时也不过是一个妙龄的少女。
　　“秦大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最喜欢章峨山的缘由就是这里的风光。”美丽少女的容颜比得这春日里的花儿都要失色。
　　“呵呵呵~”憨厚的少年开怀地笑了，“青丘不好吗？”
　　“嗯……自然是好的，可是束缚太多。”少女悠悠一笑，“不如秦大哥这里，让人舒心。”
　　少年几乎一个冲动就要执住少女的柔夷，然后说着，你愿意一直留在章峨山吗？
　　他没有。
　　少女说过：“这世上还没有那个地方能够让我停留住脚步。”
　　千年过去了，少年留不住少女，只是盼着她偶尔记得能够回来看他一眼。后来，少年终于修炼到第九个渡劫之期，他要成仙了。
　　“你说你爱上了人类的小子！？”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太真派的道士！”
　　少女点头，脸上带着绯红的娇色，少年从没看过她这样的神色。
　　少年只能接受：“你可要幸福啊……”
　　可是人类的小子没能让她幸福。
　　太真山之巅，少年浴血而立只为守护他永远的心上人，他却全忘了，那一日正是他的渡劫之日，若他没有出现在太真山上，他现下已然位列仙班。
　　天神下界，质问他：“你是在藐视神灵吗？！”
　　少年疯狂地大笑：“她已不在，吾亦死不足惜！”
　　天神喟然，以天咒惩之，从此章峨山寸草不生。而少年断了红尘绮念，抛了千年道行，回到章峨山从头修炼，故人已不在，只能心里时时缅怀而已。
　　物是人非，少年不再是当年那个痴心憨傻的少年，章峨山也不再是原来少女最心悦的那个章峨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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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娃娃，你咋就哭了呢”秦阙的故事竟然生生把桑落给说得动情落泪了。
　　桑落抽抽鼻子：“大、大叔……没想到你还是如此痴情之人……我、我若是那少女，我一定嫁给大叔你！”
　　秦阙抽抽嘴角：“啊哈哈哈！那俺还真是艳福不浅了！”
　　桑落翻个白眼：“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
　　“不过也就是从那以后，俺们章峨山和昆仑主峰就结下了梁子。昆仑主峰的几大妖仙自恃清高，觉得俺丢了他们面子，现在章峨山成了这幅模样，他们更是瞧不得眼，恨不得早日拔去俺们这个眼中钉。俺们呢也不是趋炎附势之人，更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从此就有了矛盾。现下俺又到了渡劫之期，想必他们定会蠢蠢欲动阻挠我渡劫。”
　　桑落小脸一皱愤然道：“他们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那是当然，若是平常被他们瞧不起的俺也成了仙，和他们并驾齐驱，他们心里必定不甘心，觉得掉了份。”
　　“这些妖仙，和太真派那些道貌岸然的臭道士有什么两样吗！？”
　　“哈哈哈！娃娃别生气，犯不着！俺自有办法对付他们！”秦阙觉着桑落这小妖小小年纪就古道热肠，且单纯可爱，不由心生怜爱，“倒是娃娃你，届时可得护好自己。”
　　桑落挺了挺尚且还很平坦的胸脯：“放心吧大叔！我可是师承獬豸絮尘的吼氏桑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