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凄乌泣栖乌》济苍生

6、离别 楼阴月的

　　楼阴月的竹林小筑并不是自己给起的名字，他起先也并不知道他住的地方在别人那里居然叫做竹林小筑，当然，也并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剑。
　　这里与常规想象中的也不一样，并不在深山偏远之地。从外表看，它也和这周围任何一家大院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按功效来命名，它其实是个药馆，谁都知道天下第一剑住在竹林小筑，据说里面植满了翠竹，剑气满布空中，平常人进都进不去。
　　但是其实竹林小筑就是闹市中的一个院子，除了竹子，就只种满了药材，其他的一点特点也没有，这里的主人楼阴月沉默安静，平时就作两件事，看书、给人治病。
　　洛水刚回到府邸不到一天，安颜的消息就来了，他立刻就派人去接安颜，但是被安颜拒绝了，安颜已经决定留在竹林小筑，洛水知道安颜的性格，凡事有决断，很难轻易改变，没有办法，便派去一个侍女去照顾她，也被安颜退了回来。洛水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与之相约，每月派人去看望她们。
　　这是安颜这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对小谙来说，和姐姐为伴，还有楼阴月，也是非常非常的高兴，但是楼阴月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安颜也是个不多话的人，于是小谙就充当了他们之中的一条线，把他们两个紧紧地联系起来，她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她的这根线，让三个人的命运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对于医道，安颜其实并不陌生，父亲博学多才，藏书丰厚，安颜自小跟随父亲，医书看的也不少，在这贫苦人聚集的地方，她和楼阴月是人们眼中值得尊敬的医官，有了安颜的帮忙，楼阴月的工作也变得顺手了许多，美丽的安颜，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除了楼阴月。
　　这真是个奇怪的现象，对楼阴月来说，除了小谙，似乎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产生影响。
　　尽管如此，看到小谙开心，安颜也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闲暇的时候，楼阴月会教小谙武功，安颜便去帮忙，但是小谙确实不是个好学生，不是一般的懒或是不好好学，而是直接就把老师给收买了，往往是安颜给他们送饭的时候，两个练武的人都正玩得无比地开心，小谙满身泥污，楼阴月又无奈又开心，安颜只得摇头叹息。
　　为了管束小谙，安颜自动加入了练武的行列，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无心的举动，成就了一段武林神话，因为安颜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高深莫测的武功绝学，对安颜来说不仅能够过目不忘，还能够举一反三，连楼阴月都诧异不已，仅仅三个月，安颜已经是个一流高手，楼阴月非常高兴，把自己的剑法悉数教给安颜，相比安颜，小谙完全成了一个陪学的小剑童，就这样，三个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生活背景的人，两个少年以及一个小女孩，组成了一个家庭，练武、采药，幸福地生活了好几年。
　　安颜对这种生活方式非常满意，从小生活优越到无辜被灭门又查无因由，她这半生饱经艰辛。
　　她对人事非常通透，很难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她，洛水对她的深情，她不是不感动，可是感动归感动，她知道那不是感情，楼阴月跟洛水不一样，楼阴月身上有一股让她觉得久违了的东西。
　　他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能够在她的心里留下烙印，消不掉的烙印。跟楼阴月在一起过得这种平凡生活，让她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幸福感觉。
　　她从骄傲的王府公主变成了一个开始相信神佛并祈祷的普通农妇，她真不觉得这两种生活有什么区别，若是父母健在，她宁愿自己生来就是现在这个生活状态。
　　她喜欢定期去洛水庙祈祷，祈祷这样生活可以永远这么下去，虽然她尽心尽力这么去作了，还是出现一件事打乱这平静的生活。
　　就在小谙九岁的那一年，楼阴月接到朋友密报，说是曾经在很多年前出现并盛极一时的暗杀组织山雨又在沙漠出现了。
　　这对安颜来说只是一个非常平常的消息，但是自从接到那封信，楼阴月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极为沉静。很多事也都开始悄悄地发生了改变。最终，他告诉安颜，他要选行，去寻找山雨组织，说的时候眼神坚定无比，安颜知道劝说无效，只有同意。
　　就在临行的前一晚，楼阴月向安颜讲述了自己身上的一个秘密
　　她对安颜道：
　　“安颜，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也没有告诉过你我还有一个父亲吧！”
　　安颜摇摇头。
　　“其实我父亲就是三十多年前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剑楼阴月，这个名字是属于我父亲的，我的名字叫楼明阳，我父亲天资聪慧，少年成名，立志做一番大事业，但是却受人所骗，作了不少错事，后来，他在云南认识我的母亲、、、、”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多说“我母亲生下我之后得病去世了，我一直寄养在我舅舅家里，对我父亲所知甚少，后来我找到父亲的剑还有剑谱，还有一个消息，当年父亲是为了剿灭山雨组织才消失的。这些年来，我一直不间断地在寻找我父亲还有山雨组织的消息、、、、、”
　　虽然楼阴月说得不多，安颜也能够明白，这一次选行，对楼阴月有多重要，她不在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作好所有应该准备的东西，因为她知道，她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
　　小谙并不知道其中原委，在平时，她有很多话，在楼阴月面前简直就是一个话篓子，整个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她问的往往都是非常奇怪的问题，有时候楼阴月被她烦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奇怪的是，现在，临分别的时候，小谙却一反常态，变得安静异常起来，这让楼阴月觉得很不安。
　　虽然不明白楼阴月为什么要离开，小谙却没有任何阻挠的行为，只是静静地陪着楼阴月，楼阴月去哪她就去哪她就跟到哪，晚上睡觉也要陪着，看到小谙这样子，楼阴月也非常难过，他心里明白小谙，也知道她的不舍，但是他什么都无法解释，只是静静地陪着她，让她伏在自己肩上，小谙静静伏在他的怀里，听楼阴月像以前一样给她讲其实并不生动的故事，小谙像往常一样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听过之后却不在大笑着嘲弄楼阴月，而是久久地伏在他肩上，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楼阴月把她的脸板起来，却发现她粉红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小谙听话，月哥哥再给你讲一个好不好？”
　　小谙不回答他，只是仅仅地攥住他的衣服，哭泣不止
　　楼阴月没有办法“那我下个月再去好不好、、、、”
　　小谙摇摇头
　　楼阴月为难地地“小谙乖，月哥哥不能带你去、、、、、、”
　　小谙抬起泪迹斑斑小脸，泪眼模糊地看着楼阴月，哽咽道“月哥哥，我长大后嫁给你好么？”
　　楼阴月一愣，忍不住笑了，但是小谙此刻却是非常认真地看着他的，而且哭的这么可怜兮兮，为了安抚她，楼阴月只好说“嗯，好，只要你长大，月哥哥就让你嫁给我，好不好、、、”
　　听到楼阴月这么说，小谙顿时破涕为笑，她伸手擦去自己的眼泪，用力地点头
　　楼阴月舒了一口气，帮她拭去眼泪，整好头发“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小谙冲楼阴月伸出小指头郑重地道“我们拉钩、、、”
　　楼阴月看小谙那么认真，只好举起手来，漫不经心地“哥哥走后，要听姐姐的话，用功读书，练好我教给你的轻功，你根基那么差，又那么爱惹事，练好了这个以后起码能够开溜、、、”
　　达成心愿的小谙根本没有认真听他在那里讲什么，便非常爽快地一口答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