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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个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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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如黛。
近看却又“横看成林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我,大姐,小桥,还有大姐的小丫鬟小溪,四个人,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耳边想起了“爹”昨晚对我说的话:“思尘,你是我最聪明的女儿,是我们全族的希望,爹迟早要把族长的位置传给你。你不能总是任着你大姐耍性子,还跟着她一起胡闹。”
也许我是聪明的。在一天内,我搞清楚了很多情报,比如这个族叫作镜花族,全族人口稀少,只有几百来人,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少数民族。怪不得不载于史册。全族的族长就是我爹,爹有三个女儿,大姐叫作琴思忘,老二就是我琴思尘,我们还有个小妹叫作琴思缘。风家是离我们比较近的另外一个少数民族,我们二个族共存了千年之上,虽然偶有争斗,但从来互不侵犯。令我发寒的是,琴家和风家都是有灵异能力的民族,一般小法术人人都会,但可以练到上层境界的,还要看天赋,而镜花族所有的希望都在琴思尘的身上。她修习的经书,正是她房里的那本《般若延密经》。
不,我其实不够聪明。
不然我不会经不起美女大姐的软磨硬缠,就这么不自量力的陪她踏上了“复仇”之路。希望不会被人家砍死才好,唉。我很想把自己当作琴思尘,可我却是个不会法术的冒牌货啊。如果到时候风家的人对着我斗起法来了,我应该怎么办呢?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山脚下所谓的集市。整条街空空旷旷的,根本没什么人。
是了,以前的人不都是初一十五出来摆摊的么,初等经济是这样的,贸易学里面讲过这点。
大姐思忘的脚程还是相当的快,不过这次我已经习惯点了,跟着倒也不觉得特别的累,可能一直走下山的路的关系吧。
看思忘拿剑的样子,相当的神气活现,想来她的功夫应该不差吧。而小桥也像是练过武的样子,昨天一整天,还没看她走过一次房门,不是从窗户外跳进来,就是从梁上倒挂着下来,我已经被磨炼的从见而不惊到视而不见了。
那琴思尘,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至少大家都说她是个聪明人。
丁丁,你到哪里都是个容貌平平的聪明人,我自嘲道。
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一个人影!是个帅哥!一个模特轮廓的超级帅哥啊!
我还未尖叫,已经听到了旁边的惊呼声:“啊,是风纪清!”
我垮下肩膀,欲哭无泪。
为什么要和帅哥为敌?
为什么如此冤家路窄?
我没在心里痛苦完,我大姐已经得意洋洋的跳到人家面前了。
“风老三,你给我站住!”
大姐,你打不过人家,还这么NB干吗呀,还不快跑啊。
帅哥风纪清果然站住了脚步:“琴思忘,你抢了我的镜子,我没和你计较,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耀武扬威。”
我是不好意思,替大姐不好意思,今天我看我们就算了吧。
可惜我大姐不这么想:“你害羞么,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喜欢镜子。镜子当然是要送给美女的,美女明镜,相得益彰。”
我的脸部开始抽筋。大姐,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太好吧。
果然,帅哥的脸也挺不住了。“琴思忘,你别欺人太甚!你别以为有琴思尘在,我就真怕了你。”
“好呀,那你想对我怎么样啊。我已经把镜子给了思尘,你有本事就问她去要啊。”
也许以前的思尘真的很厉害,可是,那个人不是我。我赶忙拉拉思忘,想让她不要太过火了,到时候弄的不好看。
“思尘,”风纪清突然转向我:“你也看到了,这次完全是你大姐不讲理。昨天硬闯镜花园是我的不对,不过今天你可怪不得我了。你的大姐如果不教训教训,以后可得给你惹麻烦。”
“臭小子,你居然敢教训我!”思忘果然火冒三丈,回头来对我嚷道:“你们都退后点,让我来教训这个臭小子!”
我很想告诉失去理智的思忘,如果你打得过他,昨天你也不用跑了。可是,现在灭她的威风,于我方又有什么好处呢。
而且,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我就算想喊停手也没用。
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总还看过武侠小说。
二人打的并不十分漂亮,既没飞天,也没入地,更没和电视里面一样,一人一个光球发出去,一招定胜负。而是你来我往,实打实的肉搏!缠斗了约半个小时后,我大姐好像开始气息零乱了,而反观对方,仍然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哪个比较牛强了。
这时候大姐好像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愣了一下,风纪清显然也愣了一下,收住了剑。
大姐的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好像扭伤了脚踝的样子。我正想上前扶她,那边风纪清已经很君子的走上前去了:“琴思忘,你不要紧吧。”
大姐背对着风纪清,脸上突然闪过了一抹得意。
“苦肉计”三个字滑过我的脑海。“别!”我叫出声来。
但已经晚了。
大姐一剑反刺,因为距离太近,风纪清躲避不及,被刺中了手臂。
大姐神气活现的跳起来看着风纪清。
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瞪大眼睛,脸色煞白,咕哝了一声,昏了过去。
什么东西?
我顺着大姐的眼神的方向看,什么都没看到啊。
倒是小桥和小溪二个人,如箭一般射了过去,急急搀扶大姐。
“思尘,她怎么了?”风纪清按着滴血的手臂,奇怪道:“我什么也没做啊。”
难道以前的琴思尘是算命的啊,怎么什么都问我,我怎么知道。
“大小姐有晕血症!”小溪一脸责怪的看着风纪清。
哈哈,我努力摒住笑,想起大姐园子里面没有任何尖的粗的东西,原来是防止她流血呀。抬眼去看风纪清,他好像也忍的蛮辛苦的。
既然风纪清唤大姐琴思忘,唤我却去了个姓,只叫思尘,看来他以前和琴思尘的关系还不错。这么着,于情于理,我也该关心一下人家手臂上的伤。
我掏出块手绢递过去:“你的伤不要紧吧,快止下血。”
“思尘。。。”他并不伸手接手帕,而是目光热切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有点羞有点恼,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看别人,真没礼貌。于是把手绢往他手里一塞,薄怒道:“拿去吧。”
“二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溪扶着她的主子问我。
怎么办?大姐倒好,快意恩仇,砍完仇人自己倒晕过去了,留下个烂摊子给我,唉。
“不如。。。”风纪清开口了:“思尘,你跟我回去吧。”
什么,跟他回去,他们族和我们族不是敌对的么,我去敌人老窝找死啊。
“我看我们还是先回镜花园去好了。”我拒绝道。
风纪清上前一步,压低嗓子对着我说:“思尘,难道你真那么狠心,你就不想见见白玉么?”
白玉是谁?
小溪碰碰我的手,恳求道:“二小姐,你快点施展腾云式送我们回去吧。大小姐得躺一躺才好啊。”
一滴汗暗暗留下,“腾云式”?汗,人家不会。人家只知道方程式啊。
这边风纪清仍然竭力邀我:“我家比较近,也好让我爹爹给琴思忘瞧瞧。”
我左右摇摆着,要么就要进敌人老窝,要么就要被拆穿是个冒牌货。
如何是好呀?
正当我决定两项厉害取其轻时,小溪已经欢呼道:“二小姐,我们和三少爷回去吧,风族长可是神医啊。”
靠,变的真快呀,刚刚还是风老三,现在就是三少爷啦。
风纪清看着我,目光灼灼,我有点晕呼。
不知不觉的点了一下头。
只见他的脸上一阵狂喜,挥挥衣袖,下一秒,我们已经置身于一间套房中。
这就是所谓的法术吧,虽然踏在结实牢固的大理石上,不过初次经历,我的腿还是有点虚软。
在这几十个小时中我实在经历的太多,一下子冒出的众多人物和陌生背景打破了我早已习惯的校园定势和我一个人的孤单。我觉得有点恍惚,丁丁,这是梦,我告诉自己。
可眼前的这个精致的花园,这个精美的兔笼,这只如玉雕成的小白兔,都让我怀疑,粗枝大叶的我,能做那么细致的梦么。此时我和风纪清正呆在我平生从未见过的美妙场景中。日无所思,夜怎相梦?
好KAWAYI的小兔子,看着风纪清手里的小白兔,我忍不住也伸过手去想摸摸它。
风纪清微笑的把小兔子放在我伸出的手上,没想到原本温顺的小兔子却挣扎起来。
“白玉,你怎么了。”风纪清将兔子抱回抚摸着它的脑袋问道:“这是思尘,你不认识了么?”
我的兴致突然就没有了,不,我不是思尘,它才是能辨清的那个。
抬头看此时的月光,若还在学校,此时应该是寒假了吧。少拿了最后一年的压岁钱不说,不知道爸爸妈妈表兄表弟他们是否会想我,室友同学朋友们会不会怀念我,他们会以为我是失踪了,或是我留在那里的躯体会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
我好想家,我想回家。
“思尘,思尘,你这是怎么了?”
朦胧中看到风纪清焦急的脸放大在自己的面前,这才发现,从不多愁善感的我,哭了。
“你别哭啊,别哭啊。”风纪清手忙脚乱,东张西望,最后终是下定决心,拿起了袖管,替我擦泪。
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并不再上前来,只是望着我,悠悠的叹息。
“思尘,你还是这样不习惯我的接近么?”
我看着他,不知如何作答。
“第一次见你,你正在小镜湖边帮白玉疗伤,只是一只小兔子,随便用布条包扎即可的小伤,你却使出了上乘的般若功,也不管这样的耗损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你的功力如此深厚,法力如此高明,眼神如此慈悲,面容如此贞静,让我怀疑,我是否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女。让我忍不住的想靠近你。”
“当你对着我微微一笑的时候,我觉得你周围的天地都失去了颜色。你说小兔子如玉雕成,白巧可爱,唤它叫白玉,我便主动带回白玉照顾,只想能借着机会多见你几次。”
“你总是这样看着我,你的目光永远平静安详。我昨日也不是真的想和琴思忘计较,只是想借着机会去镜花园,盼着能见上你一面,没想到,你竟也能对着我使出般若功。”他黯然的笑了一下:“只要侵犯了你的族人,谁都是敌人,这时候,你又是镜花族的守护人了,对我如此的残忍,毫无慈悲。”
很多人说过忧郁的男人很让女人心动,特别是一个忧郁的帅哥在这样一个良辰美景对你诉说衷肠。
我忍不住的向他伸手过去,他的眼中闪出了光彩。
然,最后一刻,我醒了。
我,并不是琴思尘本人。
他,眷恋的人也不是我。
我只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一律孤魂,不知道何时会回去,何时会死亡,爱情于我太过奢侈。就连一点点的动心,也不该有。即使眼前的这个他的确拨动了我内心某处的一根琴弦。
我缩回了自己的手,他眼中的光彩暗去了。
我背转过身,他也不再言语,默默的将小小的白玉又放回兔笼里。
气氛有些僵持。
突然前方一道瑞光闪过,停在我面前,慢慢的显出了人形。
又是一个帅哥,一个对着我笑的白衣帅哥。
基本上来讲,我相当讨厌穿白衣服的男子。
换句话来说,也是因为很少有男人可以将白衣穿的好看。
首先要有身材体格,肩不能过宽,显得魁梧吓人;又不能过窄,显得孱弱寒酸。
其次要有清新气质,既不能过浊,显得沧桑复杂;又不能过纯,显得白痴无知。
然后要有身家背景,若是普通人,在街上穿个一日白色,半天后早变成了灰色。
最后当然要一个男人敢穿这个颜色,并有自信可以穿的好看。
而眼前的这个人,完全做到了。
他就站在那里,不发一言,淡淡的笑看着我。他将白色穿的如此好看,既不耀眼也不失色,站在那里却是异常醒目。那样的白,那样的干净,那样的高贵,让我觉得我在他面前,成了一堆尘土,我不由自惭形秽。
“大哥。”
风纪清的称呼告诉了我这个男子的身份。
他并未理睬风纪清,只是微笑着说:“思尘妹妹来了。”
思尘妹妹?
唤的比风纪清还要近乎,难道他也喜欢琴思尘么?
想不到三姐妹中,相貌最为平常的思尘,却有诸多“孽债”,“幽默”至极。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也许其实我根本不用说话。
因为仅仅就这样看着我,他的眼中就带上了一种满足,而这种满足让我也十分的满足。
风纪清向他大哥简要的叙说了我来这里的原因。
风纪楚依然维持淡淡的微笑的神情,只是望着我,既不说话,也不动作。
这种眼神温暖如春,亲切无比,我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熟悉。让我有点迷恋有点困惑,但丝毫不觉得窘迫。
末了,他微微点了下头,对着我说:“难得思尘妹妹过来,不如随我去看看我的新作,也好评判一二。”
我还未表示同意,就发现已随他从花园到了房间。
我连头晕都来不及,郁闷。
房中一副仕女图首先印入眼帘。说实话,虽然我修过美术欣赏课,可是因为古人的画实在太写意了,换句话说,是太不写实了,所以我一般根本不知道一副画在表示些什么。
就比如眼前这幅,我只好说,画中是个年轻女子,至于是否美丽等等,实在是看不出来。
不过我的小脑筋突然运转起来:难道画中人是琴思尘?
古人画下心仪女子,不是常用的思慕方式么,呵呵。
心里不由美了一下,这位帅哥倾慕的人也是“我”,哈哈。
转头又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乐器,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它很像竖琴。
不过我再傻再没音乐常识,也知道竖琴的发源地就算不是希腊这种地方,也断然不会是讲汉语的地方,即使是讲古汉语的地方。
“思尘妹妹,你看我新弄来的这个奏器何如?”风纪楚指着那个竖琴状的怪东西问我,然后自问自答道:“这个便是竖箜篌了。”
汗,我真庆幸我高中念的是古汉语特色学校,因此还修过一门古代音乐史,虽然学的七零八落,好歹我也在梦中听过老师讲的“箜篌”这个发音。不过因为没看到过图片,所以没认出来。原来还真有此等出土文物。
我不由瞪大眼睛:“可是初称为坎侯或空侯的箜篌?”
风纪楚微笑道:“思尘妹妹果然见识广博,不过此非汉氏箜篌,而是竖箜篌。”
我晕头转向,照在以前,我根本懒得关心什么竖的横的,既不考试又不生钱的东西,关我屁事。不过就因了眼前的风纪楚,我不知不觉的就发问:“二者有何差异?”
风纪楚依然是微笑的表情,好像没有因为我的孤陋寡闻而鄙视我。
“箜篌历史悠久、源远流长,音域宽广、音色柔美清澈,表现力强。始为宫廷雅乐使用,后在汉氏民间也广泛流传。而竖箜篌却是从西边的野人那里传入的,汉氏还无此等奏乐。”
西边的野人?不是我想去留学的法国吧?
我最哈法了,以前有人说法国不好,我是肯定要生气争辩的,但是面对风纪楚,我好像就一点气也生不起来。
风纪楚捧下那个奏器:“新曲送知音,让我为思尘妹妹奏上一曲吧。”
如果让一个音乐评论家来听,他的结论可能会是:第一乐章如何如何,这个音如何如何。
哦,不对,乐章好像是交响乐的分法。
那民乐应该怎么分?
反正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俗人,对音乐的评价永远只有二种。
二个字的,就是“好听”,或者“难听”。
四个字的,就是“好听极了”,或者“难听死了。”
再加字,无非就是“他妈的怎么那么的好听呀”,“什么东西呀怎么那么的难听啊”。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我怎样才能正确表示我真的理解了这首东西的“好听”,而且对这位帅哥兼才子的景仰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崇拜,却又能将马屁拍的恰如其分不温不火呢?
不对,丁丁你白痴啊,是他喜欢你耶,既然已经吊上了,拍他马屁不是自降身价?按照顾客心理学的衍变知识,我只需——
微笑,点头,道一个:“妙!”
风纪楚笑的更加入沐春风:“世有思尘之识,乃有纪楚之音啊。”
果然,言不在多,贵在精!
风纪楚又拿出一叠的纸对我说:“这是我新写的诗稿,请思尘妹妹评判。”
哇,才子啊,我最哈的类型!
不过一叠诗稿。。。我东张西望一番,不由自主。
“思尘妹妹,你在看什么?”
看什么,我找直尺啊,上次看竖版的东西,还是初中里面看旧版的《神雕侠侣》呢,看完那几本,我眼睛都发直了。因此也得到教训,看竖版的东西一定要用直尺!
“没什么。”我傻笑,当然不能破坏自己在帅哥心目中的形象:“我在想我离开许久了,大姐会不会找我。”
“思尘妹妹总是如此体贴人心,实乃当世女子的典范。”
风纪楚的这句话实在是恶心肉麻,不过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没什么呕吐反应,还觉得非常的受用。
“既然如此,那我先去探视家姐吧。这份诗稿。。。”
“这份诗稿本来就是特地抄于思尘妹妹存鉴的。我们一起去看看思忘吧,我爹刚才去看过她了,她应该已经醒了。”
举手之下,我们又到了思忘呆的房间。
她的确已经醒了。
道别寒暄之下,思忘硬是要施展新练习的一个什么招式送大家回家,小桥小溪自是不敢有意见,一起望着我,欲言又止。
她既然自告奋勇,我自然也乐得从命,呵呵,反正我什么也不会。只是有点奇怪,既然思忘也会“瞬间转移”此等妙术,为何之前我们四个要走山路呢。
随着思尘的玉臂轻挥,下一秒钟,我知道了答案。
“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么那么黑!”小溪尖叫。
“啊,小姐,蛇,有蛇!”小桥抱着我尖叫发抖。
“啊!!!”我也忍不住尖叫,我也好怕蛇啊。
这是什么鬼地方?
大家都想知道。
不过有一点能够确定。那就是——
“大小姐,你又走错地方了!”小桥小溪对着思忘同声指责道。
小桥变出个火把来,照亮了四周。
虽然看不清是什么地方,不过我们应该在一条地道中。
思忘笑的无辜:“还是让思尘把我们送回去吧。”
“不行。”我和小桥同时出声。
我是直觉反驳。
小桥是义愤填膺。
“小姐昨天喝醉了酒,三天不能施法,不然会伤及法力。大小姐,你每次闯祸都是小姐替你收拾残局,这次你应该学着自己承担责任了。”小桥板着脸。
“思尘,对不起。”思忘可怜兮兮的瞧着我。
我有点于心不忍,又有点惭愧:“不要紧,我们走路吧。一定能走出去的。”
“好,我们走路!”大家一起应道。
四个人手牵着手,一起在火把的照耀下前进,前进,前进,进!
走了约半个时辰,却见前方没有路了。
“呀,是死路。”小溪说。
“真倒霉。”小桥也垂下肩。
我觉得我好久没走那么多路了,我大一拿到驾照后,就基本以车代步,在校园里面,也会骑着自行车去上课。走路真是累啊。
“我看我们休息一下再回头走吧。”我真的是走不动了。也不知道古人的脚筋怎么那么强,唉。
好在大家都没有反对,小桥和小溪紧挨着,挑了块石头坐下了。小桥本想靠着门坐,小溪拉住她,说门上有苔藓,好脏的。
我本来想坐地上,但觉得地上的泥有点潮湿,于是也去找了块石头坐,只有思忘,气呼呼的兜来转去。
“倒霉!”突然思忘飞起一脚,踢在了前方的一块石头上。“臭石头,我踢死你——啊哟。。。”
我赶忙抬头看她:“怎么了?”
“思尘你看呀,这块石头缩进去了!”
我们三个都凑过去看,果然刚刚被思忘踢到的那块石头缩了进去。
难道这面石墙是扇活门?
大概每个人的心思都在这样转。
思忘伸出手想去推前方的石头,我赶忙拉住她:“姐姐不要,先看看再说。”
我们四人睁大眼睛对着前方的石墙瞧了半天,仍是未瞧出些什么来。
小溪也没有耐心了,说:“二小姐,我们先推推看,看它会不会动吧。”
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虽然我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妥。
大概因为常看discovery这样的节目,觉得这样诡异的石墙,总应该是有些机关的。
“我们退后点。”我准备做个试验。
大家立刻跟我一起退后。看来思尘在镜花族中有特殊的地位,也许大家都知道她会是继任的族长,所以只要是从思尘,其实现在也就是我嘴中说出的话,连思忘都不太会反驳。
我们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我看了看周围,觉得很安全了。然后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对小桥说:“小桥,你用这块小石头扔那堵石墙。”
小桥依言照办了。
石头和石头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我们瞪大眼睛看着那面墙,许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是我武侠小说看的太多,科学教育片看的太多,所以疑心也变得太多了?我正觉得可以把头露出去了,突然石墙上露出了一排小孔,紧接着一排强弩射出。数量之多,触目惊心。
“小姐。”火把已经由小溪举着了,小桥空出手来扶住我。
我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弩箭,不由自主的发抖。看电视和身临其境,完全是二回事啊。
如果刚刚我们站在那里,如果刚刚谁不小心碰到了石墙,如果刚刚思忘踢错了地方。我们现在绝对已经是四个马蜂窝了。这么多的箭,速度那么快,距离又那么近,四周又那么窄,根本没有地方能躲,除非能够瞬间消失!
这个机关太狠了。
发射完毕,但那些强弩的发射孔并没有关闭,还是黑黝黝的露在那里,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不知道里面还会出来些什么东西。
说实话,今天的前几个时辰我还觉得这个地方鸟语花香,帅哥又多,很适合人类居住,但此刻,给我十个帅哥垫背我都只想回家。太可怕了,我真的好害怕啊。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从这里走出去。我鼓励自己:丁丁不怕的,反正也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也没买过保险,上吧,早死早超生,大不了下辈子我要投胎做美女。
于是我对大家说:“你们呆在这儿,我上前看看。”
思忘一把拉住我:“不行,思尘你在这里呆着,还是我去吧。如果你有事大家都会伤心的,反正我只会闯祸。。。”
我突然一阵鼻酸:“姐姐,你不要乱说。你如果有事我们也会很伤心的。”就算我和她认识不过二日,但若她就这么出事,我这辈子都会做恶梦的。而我,不过是个孤魂野鬼,其实你们的思尘早就不在了。等把戏揭穿的那天,你们还是要伤心,不如我死在这里,也算有点贡献。
若早个二日,我绝对不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我就要大学毕业,人生多么的美好,我要赚好多好多钱,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享受高品质的生活,实现自己的自我价值。可是,来这里不过那么几十个钟头,我觉得我的很多想法都在不知不觉的改变,比如,现在我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四个人能平安的走出去。
管理学中马斯洛需求理论将人的需求分成五等,只有在温饱,安全时,才会想到实现自我价值这样的高级需求,看来课本上的东西还是有实用价值的。
古人也不是说了么,仓廪实而知礼仪。讲的也正是这个道理。
书本,古人。。。脑中突然有点灵光闪过。
“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我对思忘说。
“好。”
“我们也去。”小桥小溪也异口同声。
“嗯。”我们四人相视而笑。
人生若能得一人,与之出生入死,相伴左右,不想其余,便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而今,我得了三个,就算死了,也是快意。
我们缓缓上前,在石壁前停顿一刻,终于,我鼓起勇气,去摸摸石壁。
奇怪的是,石头暖暖的。
思忘的手也伸上来:“咦,石头怎么是热的。”
我看着石壁底下,刚刚小溪嫌脏的苔藓,不对,石壁本来应该是凉的,不然长不了那么多的苔藓。但现在的石壁却是热的,应该是刚才的机关发射了那么的强弩,摩擦生热,机械能变成热能引起的。换句话说,现在这块石头是暖的,而不是发烫的,说明我们等待的时间内,里面已经没有机关在运转。因为古人设计的东西都要靠势能产生动能,当中一部分的“能量”总是要化作热能变成无用功,势能全部化为动能,在现代科学中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别说古代了,永动机的原理,更是不存在的。
不知道思忘她们能不能听懂这番理论,我也懒得解释,但让我松口气的是,我们现在安全了。
我看向那块缩进去的石头,刚刚思忘碰到它,却没有触动机关,说明这块石头可能是解开问题的keystone(关键)。
但keystone有了,key(钥匙)却在哪里呢。
我蹲下身子,在周围仔细的查看。
其实说查看也挺盲目的,因为我对于机关的了解,都来源于武侠小说和科普教育而已。
但就是这样茫然的东看西看,却让我看出一块石头和其他的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特别的不一样,只是觉得这块石头和那个缩进去的石头空出来的地方,大小特别的相近,而且这块石头的表面看上去特别的光滑,也没有小洞。
石头表面的光滑通常会是常年的风吹和流水造成的,但这里既没有地方通风,也没有水流流过。也就是说——
YES,这块石头的光滑表面完全是人为造成的!
我捡起那块石头,小心翼翼的把它塞入前面那块石头缩进去后空出的空间内。耳听“扎扎”声响,大石移开了。
石头移开后,是一条仅一人宽的甬道,我们只有一个个挨个前进。四周静悄悄的,谁也不敢说话。偶尔一粒小石子滚动的声音,都会让我们草木皆兵的吓个一跳。出了甬道,却见一哭一笑二扇门。
笑门上写:“笑迎八方。”
哭门上写:“哭送众鬼。”
我们应该走哪扇门呢?
直觉让人去推笑门,但是如果直觉错了,也许会要了我们的命。
丁丁,冷静!
观察、思考,再下结论。
小溪替我举着火把,小桥扶着我,我在二扇门前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刚刚过了那扇门是运气,可是这次,我什么也没发现,而运气是否会再次眷顾我们?
突然小桥说:“小姐,你看那个鬼的二个眼睛。”
会发光,怎么了?
“这种石头,应该是我们镜花族的小镜山特有的。”
思忘和小溪同时道:“难道我们现在竟在小镜山的底下?”
思忘乐了:“不如我变只蚊子飞进门里头瞧瞧。”
我昏,你会变蚊子,怎么不早说。这个石头再牢总归有小洞有缝隙,人进不去,蚊子可没问题。
“不如我们四个都变成蚊子一起进去吧。”
“好呀。”
思忘挥挥手,还好这次比较灵光,我们四个变成了四只蚊子。
如果变成蚊子的人不是我,我会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可现在作为一只蚊子,我实在是有点笑不出来。
我们沿着石门的缝隙,飞了进去。
进门之后,我们又变回人形。思忘得意的对我道:“思尘,上次你教我变蝴蝶,我偏要学变蚊子,这回可派上用处了吧。”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边上的小溪小桥早已笑成了一团。搞了半天才弄清,原来一次思忘要思尘教她变昆虫,思尘说,那不如学化蝶。我们镜花族本来就与百花渊源颇深,变成蝴蝶更护花岂不是更好。
但思忘偏要学变蚊子,说蝴蝶个子大,又显眼,不如蚊子好,哪里有缝都能钻,谁也瞧不见。还带着小溪一起大唱: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思尘拗不过她,只好教了她怎么变蚊子。没想到前日的胡闹倒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笑闹过后,发现我们所处的地方已是一个大厅,大厅面积很大,我看总有个百来坪吧。看到这么大的厅,再看看我们飞进来前看到的哭笑二门的位置,让我总觉得不管那扇门进来,好像都是一样的,总归就是这个厅了,不会有第二个。大厅四周的壁画上画着凤凰历经劫难浴火重生的故事,画面虽然已经有些年数,但保存完好,依然色彩鲜艳,情节完整。看来这里并没什么人来过。
虽然这是一面很精美的壁画,但对于这种艺术类的东西我是向来是不在行也没什么兴趣的,所以我看了二眼,就忍不住继续东张西望。可奇怪的是,小桥小溪甚至思忘都盯着那面墙猛瞧猛瞧,也都不说话。我不由觉得有些没趣,也不知道她们在看些什么。
然而东张西望之下,也让我看到了个好玩的东西。原来大厅的半空中悬着二张巨大的石椅,看上去一模一样。椅子的高度虽然对我来说有些高,我不可能坐的上去,但是——
我做了一个助跑,凌空一跳,嘿嘿,就这么抓住了椅子下方的凳脚。
我在空中正得意,拉住的那个椅子却缓缓降落,同时,另一个椅子正以同样的速度伸高。
我愣了一下,但觉得蛮好玩的,想看看椅子降落到了地面会怎么样,于是继续吊在那里。二只椅子的升降发出的“扎扎”声引起了思尘她们的注意,思尘回过头看到我在椅子底下晃悠的模样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随着凳子逐渐降低,我终于踩到了地面爬上了凳子,这是凳子已经差不多接近地面了。在我们都以为凳子要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地面裂开了一个大口,我连着凳子,一起加速滑了下去,我大惊失色的想往上爬,但只一瞬间而已,那个裂开的口子又闭合了。
我就这么和思忘她们分开来了。
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我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虽然没有了火把,可是周围却有淡淡的光。石椅还在下降,我在空中发现,我又来到了另外一个大厅中。
石椅还没完全降落,我怕重蹈覆辙,迫不及待的就跳了下来。此时,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彩绘的美丽山谷,一朵空谷幽兰惟妙惟肖,一旁竟然还有诗: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诗下一行小字:镜花族第三代族长琴玉兰,见着跪拜。
原来是琴家的祖先呀,我思附着,想着,我既然占了琴思尘的身体,替她拜一下她的祖宗,也是应该。
于是跪下身子,听到身后的石椅落地,我也不以为意,只是在画像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拜完还没抬起头来,耳听嗖嗖几声擦头而过。回头看身后的地上,多了一排小箭。
再抬头看,几根箭弦犹在晃动,显然是石椅的落地又触动了一个机关,若我刚刚没有依言下跪。。。
一天内,我又一次与收命的无常擦肩而过。。。汗。。。汗。。。狂汗。。。
害怕还有其他什么箭没射完,我只好这样在地上趴了足足十分钟,抖了足足十分钟。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抖抖嗦嗦的爬起来,觉得手脚都有些发麻,险些站不稳。
小心翼翼的挪到壁画前,想看看清楚琴家祖宗还有什么指示,但又被一个前方的一个“突起”绊了一跤,按照平日,我或许能够跳开,但因为腿跪了许久,实在发麻,于是再次结结实实的五体投地的摔了下去。
这跤可摔的够结实,我简直痛的龇牙咧嘴,用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一用力,那块地面居然又陷下去二十公分,与此同时,前方的一面墙冉冉升起。
又是一个大厅!
我不自觉的叹口气。丁丁,进不进去?
当然进,反正也豁出去了,不如进去看看还有些什么花样。
这个大厅的壁画却是幅水泽福地,水中一朵白莲含羞带露,我见犹怜,令人不由走近细赏。
我是不懂得画的,但只觉得这朵白莲真的画的好极了,一枚花瓣上甚至还有一滴露珠,欲滴非滴的,真应了边上提的几个大字:纤尘不染,我见犹怜。
因为凑近了反而将油彩看的太清楚了,画面显得没有那么细致,于是我退后了几步。就在这时,一个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正砸在了我刚刚站立的那个位置。
虽然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惊吓,可是我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依旧被吓了一大跳。
好在那个东西既不是暗器也不是炸药,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黑漆漆的小盒子。盒子虽然应该砸不死人,可是被它砸到——我心算了一下按照这种速度自由落地的盒子大概具有的冲量I,当然,自由落体也是我假定的初始条件(反正如果有初速度,冲量只会更大)——nnd,根据冲量公式的数据所得,被它砸到绝对会很痛很痛的!
设计这个机关的人真是又狠心又坏心,实足的一个坏蛋!
被折腾了半天,我连骂人的词汇也缩水到原始阶段了。
虽然我不认为这个小盒子是专门被设计为来砸我的脑袋的,当然我更加不会相信这个盒子是人家当初没放好于是正好掉在我面前给我捡的,可是我真的被这里的“机关四伏”给吓傻了,现在就算有人告诉我,小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打开给我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敢相信。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发疯了,我要发疯了!
深呼吸,吸气,吐气;
吸气,吐气。。。
放松了几分钟,我终于觉得好过点了,但是仍然神经质的踩了二下脚底的石头,觉得确实结实,才一屁股的坐了下去。
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我又忍不住去瞄那个小盒子。
里面是什么呢?
不行,丁丁,切记好奇心害死猫,不能好奇,不能好奇。搞不好那是只潘多拉魔盒。
我克制住去打开它的欲望,在大厅四周绕着圈,想看看是否有出路。
但找了一圈又一圈,我失望了。这里完全是一个密室,最适合上演“密室杀人案”的地方。
不,现在也不用劳烦人家来杀我砍我,再过几个小时没水喝,我就会自己渴死变成干尸了。
既然结果都一样,我走向那个之前拼命忍住不看的盒子,就让我临死前满足下好奇心吧。
我一点点的打开那只盒子,盒子里面飞出了一群发光的彩蝶。我吓的手一滑,盒子落在了地上。
彩蝶向我扑过来,停在我的头上手上和身体上,翻扑着翅膀。
肯定是吸血蝴蝶了,我悲惨的闭上眼睛,丁丁,你一世俗气,只爱钱财,没想到却葬送在蝴蝶手里,倒算是死的风流!
不知道我的墓碑上是否会刻上:数千古风流人物,还看丁丁。
不,古人不兴这套的,我会被土葬,上面还要刻琴思尘的大名。
不,没有人会找到我,若干年后,一群考古学家大概会把我挖出来,研究一下我这具千年干尸。
我是不是应该用中英法文各留一份遗书,为世界文化遗产的研究作作贡献呢?
不,我应该只写中文,万一我是在英法联军侵华的时候被挖出来的,凭什么便宜了洋鬼子。
不,英法联军有打到那么远么?丁丁,你这个人真是死性不改,临死了还要小气算计。
我的血还没被吸光么,那写封血书吧,以前电视里面一直看到,觉得很酷,可真让我咬自己的指尖,我又怕痛狠不下心,反正现在也被蝴蝶吸了血,我就。。。
我睁开眼,发现手脚俱好。
彩蝶不知何时已经飞走了。
一滴液体顺着腮滑下来,滴落在裙绊。
原来是汗。
再看那小盒子中,却躺着一卷白绢。
打开白绢,一个美男子映入我的眼帘。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