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初见身边的晴岚 翌日早晨, ...
-
翌日早晨,醒来后发现床边站着一个穿着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配着葱绿盘金彩绣棉裙的女子,面如满月,目若青莲,虽不是沉鱼落雁,但也是有别于寻常女子的。
她见我醒来,赶忙上前搀我起身倚在床边,面带欣喜激动地说:“小姐,你可算是吓坏奴婢了。晴岚以为再无机会......”刚欲说下去,赶忙拿手捂嘴,随即跪下,“奴婢该死,格格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冒犯格格吉祥的。”
我心下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大致明白这个晴岚该是我的丫鬟了。想要下床扶她起来,她见我要下床,忙又上前扶我下床。见她站起,我便复又坐在床榻边上,柔声对她说到:“前两日我是怎么了?”晴岚怔怔地看着我,说到:“小姐许是大病初愈,有些事不甚记得了,小姐身体一直孱弱,前些日子染上风寒后身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七日前竟突然昏睡过去,大夫前来诊脉告诉老爷和夫人,小姐怕是熬不过丑时,当夜丑时小姐竟真的......正当奴婢等人失声痛哭时,容爷命所有人退下,一个人守着小姐到酉时,滴水未进,突然间听到容爷传大夫进府,说是小姐脉搏开始跳动,大夫也也感到甚为惊奇。小姐已经睡了整整五日了。昨日御医再次把脉时,告诉容爷当日晚间该醒了。容爷命奴婢自回房歇息,并未准奴婢进来服侍小姐。”我仔细听着,越发不明白容若的行为,便问晴岚,“我昏死过去时为何是容哥守在我身边?”
晴岚略微低头,神色有些疑惑地对我说:“小姐,这怎么都是不记得的了呢?平日里容爷待小姐极好的,那日若不是容爷守在小姐身边不肯离去,只怕真的是要出事情的。”
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了,但还是渐渐地理出了些头绪,接着问她:“既然我昨夜醒了,为何容哥不让你进来见我?”晴岚只是轻轻摇头说到:“回小姐,奴婢也是不知,只是依照容爷吩咐得去做。”
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心底还是感谢容若的。若非他,以我昨夜的那种颓唐迷离状态在其他人面前肯定是要出乱子的。
晴岚轻声问我:“小姐现在该是饿了吧,要不要奴婢现在去准备点心过来?”
“你备碗清淡些的粥便可,待会我要去见容哥。”
晴岚面带担忧地回说:“小姐,你身子如今还弱着,吃些粥还是歇息的好。”
“你去就是了,我心中自有分寸。”我冲她微笑着说。
不多时,就见晴岚捧一碗碧梗米粥上前,晶莹透亮,淡绿而添几缕清香,着实提起我的胃口。晴岚见我食欲渐开,开心地服侍我吃完后,便置办热水和衣裳。
“小姐要穿哪套衣物?”
“取我常穿的那件便可。”
着粉红色的绣花罗衫,配珍珠白湖绉裙。几缕青丝垂在胸前,三千青丝拥一副玛瑙凤头簪,流苏轻垂耳边,薄施粉黛,唇点一抹朱红。淡雅中微露妩媚,高贵间全无浮华。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明还是24岁的心智,还是24岁的气质风姿,在眼下却是15岁的年纪,禁不住笑了一笑。
走进庭院,正午的阳光分外温柔亲和,我环视雕梁画栋的明珠府邸,暗自慨叹不愧为一二等人家,王公贵族气息俯拾即是。我在昨夜和容若共坐的的石凳上欲坐下时,发现晴岚早已将粉色蒲团垫在石凳上。我看着她,不免动容于她的这般细心。虽只是初次接触晴岚,但看她乖巧聪慧间善良体贴,便觉得她该是个知情知义的女子,而我又是个素来珍惜情义朋友的人,便不免有些疼惜她的心意。心里也明白,纵然我在这个时空下真的能够从眼下的晴岚这里收获一份真挚的情谊,却无奈这份情谊掩盖在大清朝天经地义的主仆尊卑下顿时没了亲密滋味。
我笑着对她说,“你再取一个蒲团来。”
晴岚回身取来,我接过蒲团放在自己身旁,示意她坐下,晴岚开始不解,而后马上跪下,唯唯诺诺地说,“小姐,奴婢不敢,折杀奴婢了。”
我语中故意带气地对她说:“日后,你我主仆相称,姐妹相待,可好?”
晴岚低头只是不说话,我缓缓站起来到她面前,边扶她起来边说:“晴岚,日后我不再是你从前的那个格格、那个小姐,你自然也不必像从前一样怕我,明白吗?”我面带真诚地看着她,再次示意与她共同坐下,她虽是不安,但到底还是坐下,我微笑,牵着她的手不再说话。
我回归到自己的思绪中,忖度着纳兰昨天讲的那些话。若如今是康熙十年九月,那么容若该是十七岁的年纪了,昨日他为何能够那么淡定地面对我那些一般人看来难以理解的一言一行?他昨日所讲的纳兰安佑,也就是眼下的这个‘我’,又到底是谁?
我在那个时空下从事的是中国古典音乐编曲,素又喜欢古典文化和明清历史,对纳兰容若的了解并不少,并且还为他的不少词谱过曲子。虽说不是历史精通,但对眼下的这个王朝这段历史岁月,还算是明白的。即便如此,眼下我对这个纳兰安佑的身份还是毫无头绪。
算了,不想了,还是去见一见容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