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柯栎

3、学霸班的风流奇行种

　　周末回家我给我妈交代完要捐东西的事儿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搜刮旧货倒腾的十分积极，什么《西游记》连环画，水彩笔，小学时候用的计数器跳绳，《十万个为什么》《格林童话》通通都落入了我的魔爪。我妈冷眼旁观我的反常行径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把电视一关，踱到我旁边念：“小锦啊该期中考了，别折腾了多浪费时间！你还需要什么剩下的妈妈把你找，再说了，捐点钱不就好了那么费劲干嘛。快去学习，啊！多看看化学，每次都托总分后腿。”
　　“哦。也没什么了，就小时候那些书呗。”
　　我怏怏地应了声。一说到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我就头疼，只好乖乖走开去跟理化相亲相爱。

　　周一的晚上，楚杨春秋和一个物理班的男生一起抱着个大塑料箱过来“收货”了，他看到班长汇总完堆到地上的东西后很有成就感地笑起来。
　　“哇，向多你们班很给力啊。真的太谢谢了！”他熟稔地拍拍我们班长的肩，随即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说，“哦对了，上次宣讲时忘提我们这次活动联系了青协，所以经费是从那边出一部分资金再加上我们班费，然后以青协的名义进行宣传，在全校招募志愿者和我们班一起去的。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下食堂门口的海报。”
　　在一旁擦黑板的我听到这话顿住了，也凑了过去听。
　　向多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什么时候去啊？”
　　“周五下午吧。”
　　“我以为是某个周末……“
　　”我们那天下午两节物理连排，因为平时物理课很多所以老班不介意让出。”他大喘一口气，“……然后在周末补回来。”
　　我听到前一句刚想感慨老师好善良，然而紧接着的这句噎的我什么也没说出来。
　　果然是变态的物理实验班……

　　“唔……那我要怎么报名啊？”我插话进去。面对支教这样前所未有的体验，我自然跃跃欲试。
　　“直接和青协的负责人联系就行了。不过外班的同学会有一个简单的面试。因为只租了两辆大巴，所以要限定人手。”
　　我刚想说“好”，向多就在那边瞎嚷嚷：“你直接让她进了呗，我们班宣传委员呢。你看这姑娘长的就像小学生一样，肯定和小学生有很多共同语言。”
　　“哈哈，这事我决定不了啊。”楚杨笑起来，“我只负责我们班这边的。外班人选这个要问汪橙呢。”
　　“哇！女神也去吗~~~”向多语气立刻娘炮起来，我都能听出来他尾音后面自带的卖萌波浪线。

　　向多是学生会的体育部部长，我就纳闷他那样吉祥物一样的敦实身材是怎样说服所有人竞选上“体育部”部长的，况且还有上届篮球打的超好被称为“MVP”的男神级部长陈剡做对比。
　　可谁叫向多人缘好得出奇。许妍是体育部干事，我就常听她夸部长是如何如何nice，有时候工作占用了午餐时间，甚至把所有部员叫到办公室去请大家吃外卖。而楚杨春秋是新上任的主席，再加上向多自来熟的性格，两个人便因为工作往来熟稔了许多。
　　汪橙是向多的女神。事实上她是好多人的女神，作为学校的人气美女，汪橙虽然在听起来很不浪漫的数学实验班，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向多描述汪橙时用的原话，深深把我雷倒了），“女神”的名声还是渐渐叫响了起来。
　　一中是可怕的地方，它先是聚集起各地的尖子，然后再把他们排出三六九等。
　　时间长了总有人会认怂，毕竟总要有人来当倒数第一。
　　而一中实验班更是学霸梦想搅碎机。他们不仅平常课业紧，把大课间用来学竞赛，周六还要连上一天的竞赛课。狭小空间里，学霸们互相窥伺着较劲和进步，每一次考试后总有人得意又总有人跌落。
　　而依学校传统，实验班和高三在一栋楼上，说什么要保障他们学习环境。所以这些“天之骄子”平常根本上也没跟我们普通人有多少来往。
　　我总觉得那是一个我无法理解的世界。追番看剧才是我的小生活。
　　可是听起来这么压抑的地方，还是会出汪橙这样的小清新女神和楚杨春秋这样气质风流的奇行种。

　　后来我通过了面试。面试当天，楚杨春秋虽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管这边的事，却还是看见他赫然坐在面试席中。
　　旁边的是汪橙。尖下颌，皮肤白的耀眼，披肩卷发俗称泡面头，严肃表情丝毫消不去童颜带给人的温柔感觉。
　　汪橙成为年级里有名的美女还有一条原因——学生活动参加的多，更在一周前当选了社团联合会主席。

　　“社联和学生会向来是死对头，青协是社联的核心组织。这回居然肯携手干活，啧啧，春儿的个人魅力够可以啊。”
　　“你想多了。虽然是学霸+主席，但又不是美少年，有什么魅力。”我嗤之以鼻。
　　“你们女的怎么都这么肤浅呢。我要是女的肯定狂追春儿，多靠谱一小伙子。”
　　面试时，我看着并肩而坐的“金童玉女”，想起向多之前的感叹，忍不住笑了。

　　临行前，楚杨春秋来给我大致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琐碎事宜。
　　最后他说：“到时记住带社会实践活动那张表，大家一起盖章。”
　　“嗯。”
　　“辛苦了哈，到时见！“
　　随着这个笑容，对面少年的下颌线条一下子柔和起来。

　　眼前的这个人，这样说话，这样笑。
　　明明内容是庸常，明明外貌不出众。
　　却总觉得生出一种极其浅淡的温柔来。
　　开学以来听他的事迹不少，跳脱的，个性的，胆气十足的，惊人的。学生会竞选上的全程脱稿以及对奥巴马长段英文演讲稿的引用，最后大喊“we can change！”；第一次月考没有年级第一因为英语科剩时间太多太过无聊结果在卷子上印着【严禁在此处做标记】的方框内写上“我就做标记，我还画小人”，然后旁边真的几笔画了个兔斯基= =结果导致英语科主观题没分；运动会上1500米跑了第一后居然没事人似的多跑了一圈，还英雄一样地向场外各班啦啦队招手示意，绝倒一片；十一长假放弃了物理竞赛培训而选择去北京参加模拟联合国的封闭训练营……
　　真真俗世奇人也。
　　只是不知道这些神奇行为到底算英雄还是屌丝。

　　传说中的人一下子在你面前以一种与传闻不符的姿态立体化是件很违和的事。
　　几面之缘，自己认识的楚杨稳重而冷静，不像是运动会或者考场上自视甚高，一胜利就得瑟的不行的人。
　　真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