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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宫缭乱(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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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脚下,檀亭水榭。
黄昏。
清雅的琴声远远传来,项沁一笑,登上石阶。
“太子。”紫荣收住琴声,起身恭敬的行礼。
“紫荣快快免礼,倒是本王要给你赔不是才对。”项沁上前扶起紫荣,“昨夜故人不期来访,项沁不能前来赴约,害你白等了一夜。”
紫荣一笑,“太子言重了。昨夜紫荣还没出城,吴玠公子就来送信了,不过要花姑妈妈硬要着多撑了几场琴罢了。”
项沁拈起一块点心,“他倒是极细心的。”
紫荣手中为项沁添酒,却抬眼笑望项沁,“太子爷今天似乎特别高兴,有什么喜事么?”
“喜事?”项沁薄唇一抿,“也算是有吧。对了,我今天请你来,是有东西要送你。”说罢,项沁从袖中取出一本绢册。
“关山夜雪,”紫荣双手接过来,读着封面上的字,打开一看不由惊喜,“琴谱?”
项沁点点头,“是从齐国带来的。据说是齐国二王爷程子捷所作,我想紫荣应该会喜欢,便请人抄了一份拿来送你。”
“多谢太子,”紫荣微笑,“太子的朋友也真是有心。紫荣在齐国的时候,就常常听说二王爷如何才华横溢,可惜王爷是宗室皇孙,王爷做的曲子,坊间始终很难得到正本。今天太子爷给的本子,自然是不差了。”
项沁一笑,“那紫荣就大可放心,我这位所谓‘朋友’,很是神通广大,又是从行伍间出身的,曾和程子捷并肩作战,也算是交情深厚,这本子必然是正本无疑了。”
“紫荣回去就练习,待紫荣练好了,便来弹给太子爷听。”紫荣将琴谱收好,还很是喜悦。
“这倒不急……”项沁知紫荣总是心事重重,也难得见他开颜,“我本来想将原本送你,可那人说原本乃是齐国的八王爷听录下来的,我便私心藏了,紫荣可不要怨我小器。”
“八王爷……程子锐?”
“是啊,”项沁点头,“紫荣是齐人,一定听过吧?人都说程子锐才高八斗,也很是受宠,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就封了亲王,比我这太子还要早些。”
说罢冷冷一笑,“人言八王圣宠,果然是不错。若父皇对我有齐国皇帝对程子锐的十分之一偏爱,我都不必……”
“太子,”紫荣心思清澈,自然不能再听,微微一笑,“太子您是命定的储君,只要勤勉尽力就是,何必在意太多呢?”
“勤勉尽力?”项沁一怔,随即转笑,“若真是只要勤勉尽力便好了,紫荣啊……”
项沁一言未尽,被石阶下一声惊叫打断。
“兴儿!”紫荣听到声音,忙起身向下走去,谁知一脚还没迈上石阶,就被两个黑衣人用剑逼了上来。
两人走了上来,看看紫荣,又看看项沁,似乎不知如何分辨。
“是他!”一人认出项沁手上从不脱下的寒玉扳指,便提剑冲了过来。
项沁冷冷一笑,手中茶杯丢了过去,被那人用剑挥到一边。项沁单手一撑,跃上石桌。两个黑衣人没有料到,向后微微踉跄,项沁突然一手向前,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一把柳叶精钢的匕首。
他一边旋身一边跳下石桌,一旁紫荣根本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便看到一物向自己飞来。闪身一躲,那物打在柱子上滚了过来,湿答答的停在紫荣眼前。
他才看出,那分明是一颗人头。
“啊——”紫荣惊叫这,却不知项沁早已将第二人的咽喉割断。他浅色的衣衫上全是喷溅的血迹,平日轻尘不染的衣袖更是鲜血淋漓。
这时又有一人提这剑冲了上来,项沁没有丝毫犹豫,便要飞刀过去,被吴玠止住。
“太子不可!”
项沁手中的匕首脱手,落到青石地板上,便扎了进去,直停到刀柄处,可见其锋利。
“太子,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吴玠几乎是颤抖的跪下,身上也蒙上了一层冷汗。项沁要他们退到百米之外,就是这百米,险些要了他的命。
“有何不可?”项沁并不对他的请罪有何表示,只是冷冷的问吴玠。
“太子……这些人很是训练有素,见形势不对,便纷纷自尽,只剩这一个。”
项沁冷笑一声。
“拿来。”项沁不去看吴玠,只是看着地上的匕首。吴玠忙将满是鲜血的匕首拔出,双手奉到项沁面前。
紫荣只觉得那匕首满是血污,却不想项沁平时很是讲究的一个人,此时并无犹豫,拿起匕首,忽然一转,将匕首直直穿过吴玠手心。
“嗯。”吴玠虽然没有料到,却也忍痛没有叫出声来。
“吴玠,你护驾不力,本王现在罚你,你可有异议?”项沁并不去看吴玠。
吴玠鲜血不住的从掌心掉落到青石的地板上,紫荣都觉得痛起来,却见吴玠只是咬着牙,“是臣的错,多谢太子……不杀之恩。”
项沁点点头,寒着脸走到刺客面前。
刺客被反剪着双手,左右各一个侍卫紧紧抓着,动弹不得。
“要杀就杀,少废话。”刺客亦见项沁残忍,虽然口气强硬,却并不敢于直视项沁,而是转开了眼睛。
项沁捏住他的下巴,把刺客的脸转到面向自己,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项沁口气十分温软,几乎捏的出水来,更兼之面貌精美,惑人心魄,刺客仿佛受了什么蛊惑,一时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项沁轻轻“唉”了一声,放开捏着刺客下巴的手,那刺客却还不自觉的目光追随着项沁。
“虽然你只求速死,可本王舍不得。”项沁仍然笑着,“你看,你这样给人压着跪在地上,本王看着都累。放开吧。”
两边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爷……”吴玠也觉得不妥。
“吴玠,你也怕他还敢造次么?”项沁笑问,依然温软可人,吴玠却心下了然。
“太子不必亲自劳动,让属下带回去审问便是。”
项沁脸色一沉,“既然吴玠都不信任你,本王也是无可奈何了。”
项沁取出犹带鲜血的匕首,很快的在刺客的肩胛膝肘连转几刀,随着连声尖叫,刺客一动不动的瘫在了地上,似乎是痛昏过去。
紫荣知他手筋脚筋已经被尽数挑断,不由心寒齿冷。却见项沁拿起桌上的酒壶,浇到了刺客的伤口上。
刺客果然“啊”的一声惊醒。
项沁轻笑,伸手去勾刺客下巴,“你可愿跟本王谈谈了?”
刺客瞪了项沁一眼,合上了眼睛。
“来人,将他绑到柱子上。”项沁漫不经心的下令。
“是!”侍卫们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些看上去很是牢固的绳子,准备将刺客捆到了紫荣身边的廊柱上。紫荣连忙闪开,却听到侍卫们刚一勒紧第一道绳子,刺客便不由的惊叫了一声。
随后,绳子被一圈圈的绕到了刺客身上,刺客面色苦痛,紫荣不禁有所疑惑。仔细一看,那捆绑刺客的侍卫手上,却是带了铁手套的。
不久,侍卫便将刺客牢牢固定住。
项沁微笑,“这根鬼头藤是本王新寻到的,可还受用?”
刺客咬着牙不说话,紫荣却大吃一惊。
鬼头藤他听说过,那本是一种很普通的植物,藤条上长满了鳞片,但若是用多种毒药浸泡,晒干之后,鳞片卷了起来,便会形成细小的倒刺,能够透过衣服勾在人的皮肉之上,同时毒性也会渗入人体,其痛苦非常人可以想象。
虽然花楼中关于刑具的传说很多,但鬼头藤却绝对是很少被人提及的。只因这鬼头藤并不算是简单的刑具,更可以说是一种杀人用的工具。被鬼头藤捆绑过的人,从来没有活下来的不说,死状也是十分骇人,尤其是面部表情,会极度扭曲,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从来没人说过。
“本王听说,被鬼头藤碰到的人会剧烈疼痛,兼之奇痒无比,正所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来是名不虚传呢。”项沁一笑,月光清冷,血光铁寒,覆在他的面上却有几分妖异,“你可要小心点,这些东西都是被晒干的,等会儿吸了血水,恐怕还会紧上许多。不过现在天还未晚,本王有的是时间,你若什么时候愿跟本王谈谈,开口便是。”
“紫荣。”项沁突然转身。
“太子爷。”紫荣忙应声。
项沁接过吴玠递过来的手帕简略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沉眸一笑,“难得本王有空,岂能被这等闲人坏了兴致,你本来要弹什么曲子,继续便是。”
“是。”紫荣努力不让自己看到刺客的惨状,小心翼翼的绕过地上的血迹,刚刚坐下,突然项沁的一个部下跑了过来。
“太子,封将军到府上去了。他说一定要等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