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冬初》犹斯舞

29、陆展：拒了我也追 我躺在床上

　　我躺在床上，一整天都没怎么动。窗帘没拉严，太阳像不知疲倦似的往屋里钻，照得人心烦。

　　昨晚我和李超扬没喝多少，早早就各回各家了。可我翻来覆去的无法安睡，顾颜昨天看我的那个眼神，一直挥之不去。

　　不是生气，不是埋怨，是怕。

　　她居然在怕我。

　　我起先还以为，最坏也不过是挨她一顿骂。可她没有。她只是一味地躲，躲得我连火都发不出来。

　　我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都没接。后来她发了条短信给我，说：“昨天的事算了，别再来找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口像被谁拧了一下。

　　算了？

　　怎么算。

　　周蕾那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我连挡都没挡住。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拖进这种场面里。最要命的是，我还没资格说“你别怕，有我呢”。因为事情就是我惹出来的。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了十分钟，又拿回来，想给她再发一条，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这时候说什么都像烦人。

　　我正心烦，李超扬的电话进来了。

　　"活着没？"

　　"有屁放。"

　　"原一源昨晚没回家。"

　　我坐了起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李超扬在那边叹气，"这位爷昨儿从网吧走了以后，半夜两点还在顾颜家楼下晃。我朋友住她们小区，说看见他跟个鬼一样蹲在花坛边。"

　　我一下就火了，"他去找顾颜了？"

　　"估计是。"

　　"然后呢？"

　　"然后还能怎么样，人家没下楼呗。"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

　　"找他。"

　　原一源在我们高中的篮球场。

　　这个点球场空得很，太阳又毒，只有两个不怕死的高一小孩在那边练投篮。他靠在看台底下那排阴影里，手里捏着瓶冰水，盖子没开，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在网吧时更差。

　　更准确点说，不像只是一夜没睡，像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没缓过来。下巴冒出一点青色胡茬，眼底发红，手机扔在一边，隔一会儿就亮一下，他却一眼都没看。

　　我走过去，没跟他废话，直接问："你昨晚去顾颜家了？"

　　他抬眼看我，神色平平的，像是早知道我要来。

　　"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我站到他跟前，"我就问你，是不是。"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点了头。

　　我气得笑了一声。

　　"行。你还真有脸。"

　　"陆展，"他声音有点哑，"你现在没资格冲我发火。"

　　"我没资格？"我被他这句点炸了，"我大大方方追她，甭管惹多大麻烦也是我跟她的事？你现在跑人家楼下蹲着，算什么？"

　　他终于站直了，眼神一下沉了下来。

　　"你带她出去的时候，想过周蕾么？"

　　"我跟周蕾的事我会处理。"

　　"你处理了么？"

　　我喉咙一堵。

　　没有。

　　我要是真处理干净了，昨天根本不会闹成那样。

　　可被他这么顶回来，我心里那口气更顺不过去。

　　"行，我认，昨天这事是我蠢。"我盯着他，"但你半夜跑楼下装深情给谁看？我不就是找你拿了个电话号码么？你跟顾颜什么关系啊，用的着你上赶子来道歉么？！“

　　这句话一出来，原一源的脸色一下沉到极点。

　　他平时最会装那副懒散样，好像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可一旦真被戳到地方，反而比谁都吓人。

　　"陆展，"他一字一顿地说，"别人我不管。顾颜，你别碰。"

　　我愣了一下，随即更火了。

　　"你凭什么？！"

　　"凭我放不下。"

　　这句来得太快，快得像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收。我看着他，一时竟然没接上话。

　　原一源也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手指慢慢收紧，矿泉水瓶在他掌心里咯吱作响。

　　"你？"我冷笑了一声，"你早说你喜欢她，我能去碰她？"

　　"我没让你碰。"

　　"你他妈——"

　　我差点就抡拳头了，可原一源站在那儿没躲，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你真动手他也不会让。

　　最后反而是我自己先停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他不是来跟我争输赢的。他是真的被逼急了。

　　这很少见。

　　从小到大，原一源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留后路。打架也好，跟老师扯皮也好，跟姑娘暧昧也好，他永远像是留着一分劲，不肯把自己全押进去。可他刚刚那句“我放不下”，说得太满了，满得连我都替他心惊。

　　"原一源，"我吸了口气，"你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去跟她说。"

　　他没说话。

　　"你跟我横有什么用？"我往前一步，声音也压下来了，"她现在谁都不信，连我看一眼都躲。你要是真想要她，你倒是去让她信你。"

　　原一源低着头，半天才笑了一下。

　　那笑一点都不好看。

　　"她不会信。"

　　"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

　　又是这种样子。

　　我最烦的就是他这样，好像什么都明白，可就是不往前走。你说他不在乎吧，他半夜去人家楼下蹲着；你说他在乎吧，他又一句整话都不肯说。

　　"你要再这么拖，顾颜真没了，"我盯着他，"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终于抬头看我。

　　"你还要继续追她？"

　　"追。"

　　"她都拒了。"

　　"拒了我也追。"我扯了下嘴角，"至少我能让她知道我想干嘛。你呢？你除了在这儿生闷气，还会什么？"

　　他身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屏幕朝上，我扫到一眼来电名字”姚芯“，好像是他大学的女友。

　　原一源连看都没看，直接按掉了。

　　我也懒得再逼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我又停下来，没回头。

　　"原一源。"

　　"嗯。"

　　"昨天那种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我说完就走了。

　　太阳还是毒，照得人眼睛发疼。可我心里那团火，居然奇怪地没刚才那么乱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