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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群芳斗艳争春去 不管怎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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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梁堇青带着丫鬟枇杷著了身丹霞红镶金边的衣裙,早早便乘车去了皇宫。路边碧草如丝,莺啼宛转,已是五分的春色了。
玉武帝夜里又咳了半宿,吃的药尽数吐了个干净,□□正急得不知怎么好,忙忙的令御膳房炖滋补的药膳,此刻看到梁堇青,喜得如同见了仙女似的,奔进去禀告,玉武帝看到一抹红影俏生生的站在殿前,这沉闷的宫殿里好像都被渲染出某种温柔的色彩,苍白的脸色上也泛起一丝笑意,嘴里只是骂道:“如今架子倒是大的很,三请五请的才来一趟。”
梁堇青也不怕他,笑嘻嘻地走进来,行了个礼道:“物以稀为贵嘛,来多了皇上就该厌烦了。”
玉武帝绷不住笑了出来,道:“你呀,就这一张嘴!过来坐,□□,去让御膳房做碗糖蒸酥酪过来,多加些山楂糕,再上些松瓤卷酥、枣泥山药糕和其它点心,青儿陪我用早膳吧。”
梁堇青只是笑:“皇上净让青儿吃些甜的腻的,如今倒越来越胖了。”说着便依过去,给玉武帝倒茶伺候,极为乖巧的模样。
玉武帝斜睨了她一眼,道:“女儿家太瘦弱了是什么好事不成?”眼角扫过她头上的银簪,神色温柔起来,道:“簪子喜欢么?”
梁堇青歪头,极可爱的神气,道:“喜欢极了,今日来谢皇上赏赐。”
玉武帝神情有些恍惚,透过梁堇青好像看到了极遥远的场景,一个女孩子也用过这样娇俏的声音对他甜甜道:“喜欢极了,我最不爱那些俗啊艳啊的了,还是六哥哥懂我。”
不管怎样的温柔缠绵,流芳辗转,到底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梁堇青却未察觉到玉武帝的失神,这天气虽说已经春意如几许,到底还是带了些料峭的意味,一路从宫门处行来,这殿里又有些冷清,不由手有些僵,她也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双手捧着细细嗅着,却是首乌松针茶了,玉武帝近来连茶都离不了这等滋补的药材了,她不由心中微微酸楚。
不多时,□□便带着小禄子和另外一个小太监小喜子将早膳呈了上来,满满的摆了一桌子,梁堇青忙忙的起来伺候玉武帝用膳,玉武帝道:“别这么拘着,坐下一起吃吧。”
梁堇青被他自幼惯坏了的,便坐一旁自在地吃起酥酪来。
玉武帝看着她自然的神色,不由叹道:“朕这几个儿女,竟没一个能似你这样像陪爹娘一样陪朕吃饭的。”
这大概是玉武帝喜欢她陪侍在身边的一个重要缘故吧,梁堇青心想,只是自古无情帝王家,皇子公主们被君臣之礼拘着,怎么可能不敬畏,不惧怕?纵然玉武帝对皇嗣们并不如何苛待斥责,帝王家的亲情,到底凉薄得很。
她打岔笑道:“只是青儿脸皮厚罢了,皇上可别再笑话我了,让不让人吃饭了?”
玉武帝也顺着她,微微一笑,便不再说了。
待得吃完,梁堇青奉上漱口的茶水后恭谨道:“皇上您多休息吧,别太操劳了,青儿这边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玉武帝道:“这两日宫里的杏花都开了,后妃们在凝露园赏花,你直接从这里过去罢了。”顿了顿又道:“请个安也就罢了,乱哄哄的也没甚意思,早些回去歇息。”
梁堇青不敢多言,低声应了,带着在殿外等候的枇杷,随着引路的小福子去了。
此时天色明丽,凝露园里已是百花齐放,蝶舞缤纷,梁堇青远远便望见一群妃子宫女们簇拥着一雍容妇人,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那雍容妇人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了,虽说已过花信之年,眉宇间自有一派高贵之色,她听着身边宫妃们的奉承,并不言语,喜怒莫测。
梁堇青上前行礼,低眉敛目,恭敬谦逊。
一旁的丹贵人笑嘻嘻道:“打远边我便瞧见一人仙女似的,一时还不敢认呢,果然是梁小姐,这多日不见,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梁堇青仍不敢起身,笑道:“丹贵人过奖了,臣女今日看娘娘们站在一处,真有如瑶仙下凡,臣女实在是贻笑大方了。”
丹贵人啧啧道:“谁不知道梁小姐容色动京城,这是在寒碜我们呢。”
梁堇青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丹贵人是皇后身边最会溜须拍马见机行事的人,每次见着总要有事无事刺上她两句。
她神色不变,掩袖笑道:“贵人为何如此妄自菲薄?就算是谦虚,也不必把诸位娘娘们都拉进来谦虚吧,真是折杀臣女了。”
一旁几个得宠的妃子听了不由瞪了丹贵人几眼,丹贵人脸色又青又白,尖了嗓子叫道:“你!你……”
皇后斥道:“够了,成何体统!成日里就学些口舌之争!”
丹贵人噤声,恨恨的看着梁堇青。
皇后方淡淡道:“起来吧。”说完便不再看她。
梁堇青悠然起身,近十年的明争暗斗让她早已习惯,有些人不喜欢你,你无论怎么努力她还是不喜欢,所以根本不用去费力气讨好,刚开始她还会哭会惧怕,现在只是能躲则躲,不能躲也不会再当成什么大事,横竖不伤筋不动骨,也没甚么要紧。
云妃娘娘在旁笑道:“今年牡丹开得倒早,可嫔妾觉得却不如桃花风流宛转,真有些辜负了国色的名头了。”
众人大惊失色。谁不知道皇后是看着今年牡丹开得早开得好看,心下大悦才召宫妃们来赏花的,云妃虽然平时颇受宠,却从未这样胆大包天过,今日这是怎么了?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强自忍住怒火,冷冷道:“桃花再好,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妖冶之物,如何比得上牡丹?”
云妃笑得越发艳丽,道:“娘娘这话嫔妾倒不敢苟同了,诗经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娘娘熟读四书五经,博览群书,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梁堇青也有些讶异,云妃娘娘再受宠,到底越不过皇后去,这近十年也一直谨小慎微得很,小心翼翼才得保住这地位,今日为何这样明着跟皇后对上?
皇后大怒道:“放肆!好大的胆子!敢忤逆本宫了是吧?来人……”
云妃低声笑起来,道:“娘娘,嫔妾嘴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呢,按理不管是不是嫔妾的错,娘娘生气了嫔妾就该受罚,只是如今嫔妾已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呢,为了皇嗣实在不敢领罪了,娘娘别跟嫔妾一般见识了。”
众人都愣住,然后窃窃私语起来,皇后神色不虞,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妃用帕子抚头道:“解释了这半天嫔妾惶恐得紧,也有些乏了,便不陪皇后娘娘赏花了,不然皇嗣有失嫔妾也担当不起啊,想着娘娘宽宏,也不会怪罪嫔妾,那嫔妾就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皇后回应,转身如风姿摆柳般袅袅去了。
梁堇青心中暗笑,原觉着这云妃娘娘是个颇有心机之人,能忍人所不能忍,不想这样快就骄狂起来,也不过如此。不过看着皇后如开了染坊一样的脸,到底解了心头一些郁气。
皇后再也没心情赏花,梁堇青见状连忙告退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