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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时年少纤纤巧 低头认真重 ...

  •   驰隙流年,一晃眼便是十年过去。

      自伐完寒英国后,梁宇便升至左将军,仅比淳于子晏的右将军略低了一点,俨然天子新宠,圣眷正隆,可梁宇仍保持一贯的低调,即时右将军处处为难,依然避其锋芒,隐忍不发。

      玉武帝也一收原来的杀伐之气,开始整理内务,休养生息,他深知连年征战虽然保持了表面上的光鲜,内里已经疲累不堪,所以也不急进,居然按捺下来,认真的颁布新政,收拢民心。

      也是,他一向都是个出乎人意料的君主。

      梁宇虽然是未来的国丈,却一心做个纯臣,将兵权全部交回玉武帝,在和平时期安心地做起了富贵闲人,每日里在家安养,轻易不肯外出。

      既然圣旨已经发出,断无再收回的道理,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并适应。梁宇于是在教养女儿的事情上格外的谨慎小心,生怕漏掉了什么让女儿日后吃亏。

      这日春光冉冉,碧草如丝,是梁堇青十四岁的生辰,梁宇生性低调,从不行骄奢之事,只是和往日一样,在院中凉亭下考较着梁堇青的琴艺。

      梁堇青着一身桃色衣裙,却无一丝俗艳之气,反而衬得肤若凝脂,言谈间巧笑嫣然,格外明亮清妍,她素喜艳色衣裙和略为张扬的首饰,幸得一向搭配极好,倒让人看了心下赞叹。

      她安静地在树下弹琴,琴声悠扬激昂,俨然是古曲《战台风》,听得梁宇心中沟壑从生,回忆起当年戎马驰骋的热血岁月,不由豪气满怀,激动不能自已。

      一曲终了,梁宇却轻声斥道:“女儿家如何总奏这等男儿曲?委实不像话!”

      梁堇青只微微点头,并不反驳,低头认真重奏了一曲《雪山春晓》,音调娓娓,犹如春暖破冰,梁宇内心低叹,这女儿天生聪慧,偏偏性子绵中带刚,未必是好事,需知过刚易折啊……

      凉亭的拐角处是一丛紫藤花,如今已经蓊郁青葱,蜿蜒而热烈的爬了很高,紫藤旁边站了一个清朗的身影,他已经在这里听了很久,让他沉迷的不是《雪山春晓》,而是方才那曲《战台风》,没有人知道他儒雅的表象下是一颗渴望统御天下的雄心,只是……只是为何这样的女子竟是他未来的嫂嫂?

      三皇子翎羽不由颇有些憾然。

      一曲终了,梁堇青抬头,眼角余光闪过,方看到一陌生男子静立在长廊回转处,端的是光风霁月,让人说不出的亲近和欣赏,梁堇青站起身,遥遥低头行了个礼,便从一边小道退下了。

      翎羽心中赞叹,这才是大家风范,面上却不显什么,只对着梁宇微微点了点头,梁宇连忙站起来,走过来恭敬道:“不知皇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皇子恕罪。”

      说完就要下拜行大礼,翎羽连忙扶过,谦让道:“怎敢劳烦将军行此大礼,这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边说边笑:“我自幼年便听闻将军风采,常常遥叹,心中敬慕不已,憾然不能亲见将军风采,如今可算是见着了,果然名不虚传。”

      梁宇心中也自感怀不已,这三皇子乃太后娘娘亲侄女兰妃娘娘所出,当年兰妃娘娘风头一时无二,且雍容大度,自有一派天家威仪,偏当今皇后先生出了龙种,后来皇上一直想改立三皇子为太子,但忌惮淳于子晏的势力,并不敢妄动,后来兰妃病死,皇后便借口守孝将三皇子打发去了岭南的行宫,这一下皇上也奈何不得,一去就是近十年,转眼三皇子从一个五岁的孩子长成翩翩少年,若不是淳于子晏近来势力渐弱,苟延残喘,皇上还不能顺利迎回爱子,如今看三皇子在那穷乡僻壤之处仍被教养得风姿天成,温润如玉,梁宇也为皇上欣慰,只是再想到那有些阴沉的太子殿下,不由心里惴惴的,满是不安。

      他心念电闪,行动上却不敢怠慢,笑着侧身迎让:“皇子折煞老奴了,您这边请吧,碧玉,琉璃,快给殿下上新茶来……”

      翎羽道:“不麻烦将军了,我此行是替父皇送上令媛的生辰贺礼的,父皇这几日还总念叨着说梁小姐怎的也不去宫里请安了,着实想念得紧。”说着拿出一个极精致的木雕锦盒来。

      梁宇连忙躬身接过,心下却暗暗叫苦,每次堇青去宫里请安,皇后娘娘都找出许多的毛病来刁难,女儿一向已经是极稳重的性子,如今倒被拘得有些死板了,这让他心下如何忍心,只是面上却不敢说什么,只喏喏应道:“小女也极想去给皇上皇后请安的,只是拙荆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快,小女实在脱身不得,也怕扰了贵人清净,这两日方才大好了,不敢再教皇上惦念,小女这两日立刻就去请安。”

      翎羽笑道:“将军不必如此拘谨,不碍的,说来以后还要叫梁小姐一声嫂嫂的,都是一家人。”

      有些话,你说得,别人却听不得的。梁将军只是更加小心应对,却不由心里叹道,这三皇子,端的是好人才,这么快就融入进来,还颇有几分如鱼得水的架势。

      如此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翎羽便离去了,梁将军去得女儿房前,将盒子交予堇青,又嘱咐一番。

      堇青只是为难:“我每次去,皇后娘娘偏摆出那样一副面孔教人难堪。”说完犹自不平,还跺了跺脚。

      梁将军无奈:“说来都是爹不好,给你定下这样一桩婚事……”

      堇青叹气:“如何怪爹爹,是我年幼无知闯下的祸事,罢了,我明日就去给皇上请安,横竖她也不能真的如何折辱于我。”

      梁将军又安抚了女儿一会儿方去了。堇青阖上房门,坐到桌前,倒了杯六安茶喝下,微凉的茶水好像略微平复了心中郁结之气,她打开精巧的盒盖,却是一枝极简单的簪子,簪头只镶了一颗小小的玉石,却碧玉温润,一派清灵之气,簪骨也无一点花纹修饰,只是通体银白,简约至极。

      梁堇青有些感慨,玉武帝一向洞察人心,且对她宠爱有加,送的礼物总是最特别的。她不由有些愧疚,这些日因着皇后娘娘的迁怒与刁难,她一味的躲着,却忽略了玉武帝的感受,他今年虽才三十六岁,仍算得正值壮年,身子骨却渐渐有些不中用了,颇有些病骨支离的意思来,□□最近尤其忧心,每日里愁容满面,背地里总要拉着她絮叨上很久。

      梁堇青从小颇得玉武帝垂爱,对他深具孺慕之情,这世间疼她之人只有两人,一个是爹爹,一个就是玉武帝了,她轻叹了口气,将银簪珍而重之的绾于发间。

      一双素手莹白,奁镜前的少女虽还未长成,已是艳光四溢,摄人心魄。

      三月桃花娇,当时年少纤纤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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