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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先发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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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未必是错的,看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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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桃乐丝一行三人本打算继续南下,却在刚出旅馆大门的时候,就被早早等候在外的士兵给拦住了。
哈肯要塞位于贝利亚公国和图加特王国的边境线上,政治上属于图加特王国管辖,所以三人不能像在贝利亚这个永久中立国那样,公然反抗军方无证据的逮捕或者邀请,桃乐丝身为雇主,出面和士兵队长交谈过后,面色为难地递过来三个粉色的信封。
“这是什么?”尚格也不接,两手揣在兜里,懒懒地问。
桃乐丝小声说:“是文森特将军举办的小型宴会,说是给贝蒂小洁压惊,顺便感谢我们,贝蒂小姐的父母今晚也会通过魔法传送到哈肯要塞来。怎么办,我担心里面可能有诈。”
笛卡尔好奇地去接信封:“三个信封,我们三个一人一个?没有马修的份?”
桃乐丝只递给他一个:“你和洛伦兹先生一个,我一个,马修先生和孩子们一个。——别乱抢!私拆别人的信函是要被起诉的!”
尚格看了一眼信封,无所谓地说:“你是雇主,你说了算。”
桃乐丝知道他其实一直对自己擅自接受马修的请求一事耿耿于怀,但又不能说什么,脸色有点难看,勉强转过身去答应了那名士兵,表示一定会按时前去参加。
士兵完成了任务,带着队伍里的三个人回去复命。
“他们不留下来守着我们?不怕我们逃跑?”笛卡尔有点意外。
“要出城还得先找文森特将军批字条,你这蠢货,”尚格不客气地嘲笑了句,拎着他的衣领走出门,“既然今天走不了,我们出去逛逛。”也不管桃乐丝答不答应,拖着哎哎乱叫的笛卡尔就走远了。
四月的哈肯要塞已经相当温暖了,只穿一件薄薄的外套也不会觉得冷,心急的姑娘们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摘掉了厚重的头巾,换上了大檐帽,长长的卷发在春风中轻盈地摆荡。
原本就没有要买什么的打算,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尚格身高一米八七,风衣皮裤加马靴,面无表情的像个冷血杀手,头上更戴着一顶牛仔帽,投下一圈阴影,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味。
而走在他旁边、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笛卡尔却一身复古上个世纪的短外套和白衬衫,一路的东张西望,遇到漂亮姑娘朝他们看过来,就笑嘻嘻地抛个飞吻过去,惹得人家心头小鹿乱撞,红着脸逃跑。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为什么还到处勾引女孩子?”尚格实在受不了了,问。
笛卡尔回答得理所当然:“床上当然只喜欢男人,床以外的地方女孩子我也喜欢啊,难道你不觉得女孩子都像童话里的天使一样,又纯洁,又可爱吗?”
尚格狠狠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气地回答:“不觉得。”
笛卡尔眼珠一转,又问:“你不喜欢女孩子?”
尚格没有上当,轻描淡写地回答:“以前喜欢过一个,已经死了。”
笛卡尔吐吐舌头,不敢乱说话了。
尚格知道他一定是怕问下去自己会伤心,索性主动解释:“也没有很喜欢,当时我出任务,路过她家的时候她给了我一碗刚挤的牛奶,后来我听说那附近大面积的人得天花,被下了禁出令,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听到消息的时候有点难过,那时候她才九岁,后来慢慢地就忘了她,偶尔才会想起来。”
笛卡尔很想提醒他,挤牛奶的姑娘不会得天花,但转念一想提醒他不是给自己找情敌么,就干脆也假装忘了这回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哦,九岁,原来你不仅喜欢用烟头烫别人屁股,还喜欢幼女。”
尚格嘴角一抽,有种拧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往墙上撞的冲动。
逛到中午两人随便在一家路边的餐厅吃了午饭,又去露天马戏团看了一场免费演出,一直到天快黑了才按照邀请函上的地点找到了文森特将军的官邸,门童验过邀请函,尚格正要进门时,笛卡尔忽然想到了什么,收住了脚步:“不,等一下,我还要去个地方,你先进去,邀请函给我。”
尚格莫名其妙,皱着眉问:“你还要去哪儿,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笛卡尔抽出邀请函就往外跑:“你是团长你全权代表我们俩接受感谢就行了,我只负责吃,很快就回来!”然后拔腿跑得没影儿了。
“莫名其妙。”尚格嘟囔了一句,两手插兜,进了宴会厅。
笛卡尔一路狂奔,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找到了路过时看到的魔法师公会,推开门进去。
晶能革命前的魔法师公会还是个很重要的设施,它是魔法师们注册和考试的场所,也是各种魔法研究信息相互传递交换的中转站,大城市如六国王都的魔法师公会还会定期邀请著名的魔法师来开讲座,教育和激励年轻的魔法师们。
但如今的魔法师公会已经沦落得只剩个定向传送的功能了,除了一两个上了年纪、无法改行的魔法师负责开启传送阵外,就只有一个收银员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玩着晶能游戏机。
他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对身着华贵的夫妻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男的眉眼间和那名叫贝蒂的小姐有五六分相似,应该就是贝蒂的父母。
“啊,你们就是贝蒂小姐的父母亲吧,姓……”笛卡尔一拍脑袋,假装糊涂想不起来了。
男人不悦地提示:“坎贝尔,你是文森特将军派来的?”
笛卡尔忙狗腿地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新来的,将军也说我有时候脑袋有时候会搭错线,真是对不起啊,路上遇到个朋友聊了几句,来晚了,幸好没错过。”
挽着坎贝尔先生的妇人徐娘半老,穿着束胸衣也仍然看得出来已经有点中年发福,心存怀疑地打量着他:“山姆怎么会想到派人来接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咦,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笛卡尔脑筋也不转,脱口就回答:“是吗?那真是太荣幸了,说不定我那个去雷明多找活儿做的表哥就是做了您家的马倌。”
男人顿时就笑了:“我家在乌赛斯,你表哥怎么会是我们家的马倌,真是吹牛也不打草稿。”
乌赛斯!笛卡尔心一提,他们从帝国王都来,怎么走传送阵?帝国不是半个世纪前就已经废除了所有魔法师工会了吗?
贵妇的眼神更加怀疑了:“你真的是文森特将军派来的?该不会是想骗我们吧?”
笛卡尔马上一脸惶恐地摆手:“我哪敢骗您二位啊,实不相瞒,将军办这次宴会,其实不光是为了给小姐接风,更是为了个小姐压惊啊。”
听到这个,夫妇俩立刻紧张起来,贵妇忙问:“贝蒂受到什么惊吓了?”
“说实话我们这些下人不是特别清楚,但似乎是来的路上和一个很危险的人同行,将军怕那人不放心会找小姐杀人灭口,所以要在宴会开始前找二位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商量一下对策,看是不是先下手为强,把那个人……”比了个吊死鬼的手势。
坎贝尔先生马上警觉地瞟了一眼收银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别在这里说,笛卡尔马上转头带路。
当然不是去官邸的路,而是反方向,去旅馆的路。
桃乐丝和马修以及孩子们都早早地出发了,笛卡尔将他们领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门点燃了门口架子上的烛台,招呼他们进去,说:“将军,我把人领来了。”
坎贝尔先生和夫人不明真相地往房间里一走,瞬间被笛卡尔从后方用麻醉散弹枪打晕——这种妇孺皆宜的好东西,他还准备了一个,预备任务结束的时候给桃乐丝,没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场。
接着他把昏迷的夫妻俩分别搬上床,然后吹了蜡烛,风一样冲下楼,朝着官邸奔去。
这一来一回,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不过很巧的是宴会也临时推迟了一个小时,谁让坎贝尔夫妇迟迟没到呢?
笛卡尔跑得满头大汗,进门以后先躲在没人的地方擦了把汗,又掏出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又没事儿人似的蹦跶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很宽敞,但到场的人并不多,也许是因为这里是边境要塞,名流贵族不怎么多的缘故,但出席的人一定都是文森特将军的好朋友,信得过的人。
小舞台上,昨天接见过他们的文森特将军和盛装的贝蒂小姐正在焦急地交谈着,笛卡尔左右张望没找到尚格,尚格反而先看见了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嗓音问:“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找地方借洗手间了。”笛卡尔撒谎不打草稿。
尚格眼睛瞪得要突出来:“你不会进来问仆人吗?”
笛卡尔一脸诚恳地说:“亲爱的,换做你是仆人,听到客人一进门就急着要上洗手间你怎么想?难道不会觉得——这个土鳖,一定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上流人士的宴会,紧张得都要尿出来了,真没出息么?”
尚格嘴唇一动,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笛卡尔就一巴掌拍上他胸膛:“所以啊,我怎么能让人看笑话不是?不过这城里的人戒备心真强,开门听说我要借洗手间,嘭地就把门摔上,我跑了两条街,差点尿在裤子上才……”
“够了!”他话还没说完,尚格就受不了地打断他,“闭上嘴,一会儿别人问起来不要说这种蠢透了的理由!还有,手不要乱摸,信不信我把你揍成狗熊!”
笛卡尔的手在他胸前乱揩油,尚格忍无可忍地举拳要揍,他才赶紧躲远了。
宴会又拖了一会儿,坎贝尔夫妇还是没有来——来得了才怪,笛卡尔身上带的麻醉剂是帝国军方生产的,一针足够一头钻地蟾蜍那么大的四星魔兽睡一个小时呢。
最后文森特将军不得不宣布宴会开始,并派人赶紧去找失踪的姐姐和姐夫。
一番感谢和慰问自然不用说,文森特将军大力夸奖了马修和桃乐丝的高尚品德,顺带谢过了分文不收的两个穷酸佣兵,替姐姐坎贝尔夫人支付了一笔可观的酬劳,尚格随手接过来,客气的话也不说一句,还是笛卡尔礼貌周全地表示了一下谦虚和愿意为美丽的小姐们效劳的“高尚品德”。
主人致辞之后,就到了自由活动的环节,该跳舞的跳舞,该喝酒的喝酒,自助的餐点摆了一长桌,笛卡尔端着个盘子,尝尝这个又尝尝那个,像个没见识的乡巴佬。
尚格不想走在他身边,可一旦离他远一点,马上就会有夫人小姐们不怕他逼人的寒气凑上来搭话,无可奈何地只能和这个吃货寸步不离,装出没空的样子。
可笛卡尔的吃相实在是让他大为光火,简直比老鼠还贪婪!
“你三天没吃饭吗?”尚格忿忿地道,“简直丢人现眼。——那是粉丝,你拿那么多干什么,我不吃这个!”
笛卡尔每样只吃一口就扔开,继续奔向另一样,他用餐夹取了一份用扇贝盛装的粉丝和黄色汤汁的混合物尝了尝,马上给尚格盘子里也放了一份,然后自己又拿了一份。
他用一种痛惜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搭档,说:“亲爱的,不是我想打击你,这个叫金汤鱼翅。”
尚格:“……”
笛卡尔又说:“我一路吃下来,就这个味道还正点,别的都是庶民货。”
尚格脸一红,恼羞成怒地狠狠拍了他脑袋上一巴掌:“就你高贵!”笛卡尔被他拍了个踉跄,盘子脱手而出,锵的一声,引来了无数人的注目礼。
这回脸丢大发了,尚格简直有扭头假装不认识他的冲动。
“原来你在这里!”贝蒂小姐一身玫红色的晚礼服,花蝴蝶一样飘过来,一把拉起笛卡尔的手,“来,我有话想跟你说。”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人从事故现场拖走了。
笛卡尔不敢对女士动粗,几次回头看尚格,那眼神分明在喊:“救命啊!”
但尚格已经无暇顾及到他,潮水般涌过来的夫人小姐们将他彻底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