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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看病初相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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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的都城,从春秋至今,已经更替了好几个地方,从晋阳到耿,再到中牟、邯郸。而邯郸,这个赵国最后的都城,正以一种奢华浮躁的气氛,尤其是王宫内的纸醉金迷,暗暗昭示着这个国家即将到来的灭亡。
我低着头,小心的迈着步子走在老爹的身后。
来时,老爹就嘱咐我,到王宫时,切不可像平时一样嬉皮笑脸的,若稍有不慎得罪了任何一个人,即使是一个下人,我们就“出不来”了。
我自然知道那句出不来是什么意思,人命在这个时代里就如草芥般,说没有就没有了,更何况还是与王宫沾上边的,就更得小心了。电视剧看的那么多,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不过,我还是准备偷偷打量一下,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王宫,以后谁还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过宫门时,我心里正一番激动,就碰上了所谓的“收过路费”。霎时,犹如有一对火焰在我身边燃烧,这大夏天的,让我心里如点了一把火般,燥热。这尼玛的赵国啊,怎么能黑成这样?过宫门还要收费,这科学吗?符合一个国家的形象吗?
好像不知道是谁说过,如果一个人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肯下的话,那他离死期也就不远了!这话套在一个国家上,我觉得同样适用。
前面领我们来的一个侍卫,动作熟练地给了那守卫一贯钱以后,神色自若地带着老爹和我绕了个九曲十八弯,终于来到一座位于王宫西北角的破落小院里。这其中,我从一开始还有些兴趣偷偷看看外,后来就不想看了,脖子僵,不值。
就我看过的类似建筑物——紫禁城而言,这座宫殿实在是差了它十万八千里,首先,不大气。好吧,我承认这只是一个诸侯国的王宫,当然比不上一个王朝的。但是,小你也要小出点气质出来啊,不要就一个山庄多了点院子,没有王族气质。还有,到处可见浓烈的“庸脂俗粉”味,人家紫禁城也是以红色调为主,一进去,一种“百年世家”的感觉就出来了,而这座王宫,犹如一个附庸风雅的暴发户,没看点啊!
“秦质子府”,我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牌匾。小院也能称得上是“府”,这里面的人到底是有多受欺负啊?
侍卫对着小破门就是一脚,“喂,里面的人出来一个,昨晚的大夫来给你家主人看病了!”
小破门大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力道,“吱呀——吱呀——”的开了,居然也没倒。
院里出来一个穿着破旧的老人,脸上似有无尽沧桑,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那个侍卫表情极其不耐烦,“臭老头你快点,大爷我还有事要办呢!耽误了我的差事,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老人闻言,脚步快了些,只是大概是残疾不方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他右手上拄着一根拐杖,才没有倒下。走到侍卫面前,他对着侍卫一躬身,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质地上乘的玉佩,“辛苦官爷了!这是孝敬您的。”
然后把目光转向老爹,“这位大夫,请跟老头子来吧!”
侍卫接过了玉佩,眼中的喜色显而可见,“好了好了,快进去吧!本大爷替你跑了这一趟,可别让你家主子死了!”说完就收好玉佩,离开了。
从始至终,老爹一句话也没说,因为方位的原因,我却看见他的手越握越紧。等老人说完后,他的手陡然放松下来,以一名大夫该有的模样随老人进了院子。
我转过头,看见那位侍卫越走越远的身影,恨不得手中有无数颗石子,扔他个满头包!
“小子,快跟上!”老爹忽然催道。
“来了!”我应了声。撇过头,刚好那四个明花花的大字映入眼中,我脚步一顿——
咦?咦!咦?!
秦?质子?------
该不会是那位爷吧?!
院子里,如它的外表一样,破旧的像个农家之地。唯一值得人注意的是,院墙处的一棵槐树上盛开着白色的槐花,香气清爽,却热烈地散发在院子的每个角落里。在这盛夏里,教人心情也舒服起来。
树下有一个少年,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席地躺在铺满落花的地上,因是背对着我的关系,我看不见他的脸,却不知为何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沉淀的悲伤。
老人走到少年身边,轻轻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像怕惊了什么似的,轻声道:“小主子,大夫来了。”这时,他的脸色与方才的不同,带着慈祥与安然。
少年应该是没有睡着,听见他的话,立即站了起来,气势也变了,带着些凌厉的目光扫过这边时,问了老人一句,“是他们吗?”
“是,小主子。”
随着老人的话结束,少年一步步地往这边走,身上的凌人气势似乎在慢慢退散着。
然而,我却没出息的躲在老爹身后,很想一步步后退——尼玛,真的是嬴政啊!
这个时候的嬴政大概是十一岁,脸型已经出现日后凌厉的轮廓,一身麻布衣裳根本掩不住他那一身傲气,就凭他能对自身气势的收放自如,我该说,不愧是这个时代的终极boss吗?所以,刚刚我感觉到的悲伤绝对是错觉、错觉啊!
正当我腿控制不住地打哆嗦时,嬴政已到了老爹面前,居然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大夫,请您一定要救好我的母亲,政感激不尽!”
老爹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缺了根神经,居然对此视而不见,直接不理嬴政了,自己提着个小药箱就走进房间了。
可怜我没了遮挡物,直接对上了嬴政的眼神。明明看起来很温和的目光,大夏天的,我硬生生地打了个寒噤。比起家中的那位,这位的段数果然高啊!
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静谧。
可总不能干耗着呀!我听见老爹的脚步声远了,硬着头皮跟眼前这位打了个招呼:“你好呀,嬴政。我——我是爹的儿子。”
“呃------”我,傻笑:“嘿嘿---嘿嘿----”
不知道这次我有没有弱视,我居然看见嬴政的脸色渐渐柔和下来,最后还笑了,如果嘴角牵起也能称为笑的话。
“我也进去了。”我果断放弃深究,追随老爹的步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