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男嫁》九月初三夜

6、第 6 章 六年后，物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银杏金黄，六年前移进宫中的那片银杏也自成一番风景，金叶连天，落叶为席，红衣旖旎从风，几许寥落孤寂。
　　“红鸳，煜儿他们还没下课？”
　　“回娘娘，一个时辰前就下课了，小柱子说皇上在御书房召见诸位皇子。”
　　皇后停住步子，微微转身，不怒自威，“可打听清楚是什么事情？”
　　“回娘娘话，只打听到皇上下朝后召见了罗丞相，接着就传旨宣召各位皇子。”红鸳不敢怠慢，仔细回话。
　　“派人再去打听！快！”

　　御书房内今日真是热闹非凡，几位皇子和忠勇侯齐聚一堂，垂首立在俩边，静候皇帝吩咐。皇上已然换下朝服，坐在桌案前，不动声色打量殿中数人，孩子们都长大了。
　　“静德，你来说给他们听吧。”
　　“是，”罗丞相躬身出列，娓娓道来：“臣日前得到家师来信，俩月后来盛京，广纳天下贤士，择选文羽令传人。”
　　太子首先忍耐不住，抬头笑盈盈的问，“哦？可是景庄先生？为何突然择选传人？”
　　“家师信中说，时机已到，羽令择人。”想起老头信中那段话——爱徒啊，老人家最近生活甚是无趣，预备找些娃娃陪老人家玩玩，顺便把破牌子扔给他……罗静德想着这句话还是不说为妙。
　　“聚贤士，兴文论史，积贤臣扬大道，足彰我大楚浩浩国威。”二皇子利落出列，声音清越嘹亮，气势如虹，“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皇子一起跪地行礼，三呼万岁。
　　元泽帝微光一闪，敛目浅笑，余威不减，“平身吧，倒是一件盛事，爱卿想必费心了吧。”端起茶碗，啜饮一口，望向罗静德。
　　“回皇上话，臣不敢居功，实则盛京人杰地灵，自然当仁不让。”
　　元泽帝斜挑嘴角清嗤道，“静德何时也学的如此迂腐奉迎！也罢，成败不论，你们去试炼下，也可以长长见识，结识些民间才子。”
　　二皇子头低的更深，手心潮湿，内衫也瞬间湿透。
　　罗静德低头称是退到一边。想起曾经雾莲山上那丰富多彩的求学时光，背后一阵阴凉。
　　“静德你的小儿子也不小了，一起送去陪他们玩玩吧。”皇帝玩味的一笑，罗爱卿的宝贝儿子也该到了站队的时候了。
　　罗静德几欲失礼御前，再次快步出列，斩钉截铁，“皇上缪赞，小犬贪玩成性，不识诗书，纨绔成性，不敢入列扰了皇子清净。”
　　元泽帝食指轻敲桌面，这老狐狸的软肋未免太明显，“恩？如此更需要景庄先生调教，朕还期待他有朝一日在朝堂一展风采呢！”声音一冷，骤然色变，“莫非要朕亲自调教不成！”
　　罗静德腿一软，慌忙跪下接旨，“臣不敢，臣自当安排小子按规矩参选。”君是君，臣从来是臣，早在皇上上位之前他就懂得。可是，祈安他……哎。

　　文羽令持有者为当今文坛领军人物，没有实权，却可得天下学子尊崇，虽不能上阵杀敌，但令主当号召民间贤士采集整理天下文章，研学治国安邦之策，只凭这口戕笔伐之势，往往也有兵不血刃的威力，更何况可以坐拥雾莲山庄的所有藏书，珍本无数。而这雾莲山庄说白了就是这个时代的前沿媒体，每年发行的诸多经史子集，杂谈小论均为天下文人追捧的枕上书。
　　如今文羽令择贤一经发出，天下才子涌入盛京，摩肩接踵，万事兴隆，繁荣不可言说。
　　“公子呀，这次我们定会赚个盆满钵满，公子真是有办法！”豆包一脸得意，摇头晃脑跟在一身淡青色长衫的主子身后，嘴巴笑的都咧到耳朵后了。
　　青衣公子也是眉开眼笑，这次的生意真是做得痛快，果然消息灵通才是制胜关键，“做生意当然要见微知著，今个公子心情大好，请你到翠玉楼大吃一顿。”
　　“公子不去品味轩捧自家生意么？”
　　“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青衣公子手上的扇子摇了几摇，啪的一合，打在手上，自有一番自信风流，眉间的那粒朱砂痣更平添几分妖娆妩媚，真真是俊俏贵公子。

　　“事情查得如何？”
　　黑衣人跪地请罪，“回禀公子，属下该死，查不到幕后老板。”
　　桌子旁的公子半响不语，一时气氛都紧了几分，针落可闻，“金风堂出马都查不到，到底是对方太强大，还是你们太过悠闲只顾吃白饭！”语气温柔，不见金石。
　　“属下不敢，属下立刻着人继续盘查，定当给公子交代。”下跪之人早已汗湿衣衫，诚惶诚恐。
　　“7日”留下俩个字，起身离开，看来这次颇有意思么。

　　罗夫人派了四五个家丁分头出去找罗祈安，这么多年，她和丈夫宠着惯着，拜神求佛指望小儿子平顺安乐远离朝堂，谁想到终还是躲不过。
　　“夫人，你不要晃了，晃得我头更晕了。”罗丞相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妻子自从知道消息，就没有坐下过，大儿子总算有几分像自己，还算沉着。
　　罗祈安生意兴隆，心情大好。还没来得及饱餐一顿，小厮急忙招他回家，娘亲见了他就哽咽起来，爹和大哥居然也一起在等他，看来事情非同小可。
　　“娘，你怎么了？”罗祈安给母亲擦干眼泪，面色肃然，“爹，大哥你们都在。到底出了什么事？”
　　“师公俩个月后来京选贤，皇上有命让你陪皇子参选。”罗祈平一脸愁容为弟弟解惑。
　　罗祈安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这点学问，不用说也会落选，爹娘尽管放心。”说完还安慰的拍拍娘亲的后背，笑的没心没肺。
　　罗丞相看着小儿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知深浅，叹气道，“这次选拔，初入选者需要在楚翔书院接受师傅教导观察，时机合适他老人家挑选出合适的继承人，这期间吃住不可离开书院。”
　　罗祈安这才知道事情严重，他必是要入住书院的，但是自己这女儿之身，怎好与男子同吃同住，更何况沐浴。身旁又常伴着皇族贵胄，若是让旁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更是大事不妙。
　　罗夫人见向来鬼主意最多的小儿子也哑然失声，心中更是惶急，“不如我明日进宫和皇帝哥哥请命，送安安去庙里躲一躲。”
　　“娘，躲也不是办法，躲了六年，安安总要长大，总会面对这些问题。”罗祈平语重心长，总是要面对事实，“最好能找到机会恢复妹妹的真实身份。”
　　罗祈安点头附和，“大哥说的对，爹，娘，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外面那些不正经的生意也收敛些，我们地位特殊，小心惹祸上身。”罗丞相将茶碗掼在桌子上，这个女儿比儿子还难收拾，借着男儿身，在外面到处折腾，针织女红一概不通，恐怕恢复女儿身也嫁不出去。
　　几步走到老爹身边，撒娇讨好：“爹，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这次多亏了爹，我可是大赚一笔呢。到时候爹爹在师公面前帮女儿疏通疏通，给孩儿争取一个单人房不就什么都解决了？”想起自己最近财运高旺，心里脸上都开了花。
　　“呃……安安还是好自为之吧。”罗丞相仓惶逃跑。

　　最近罗祈安的梧桐轩和凤凰阁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作为老板除了春风满面，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她的四大丫鬟更是脚不沾地，就连豆包，每日跟着公子进进出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桑兰，翠玉楼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罗祈安一边查账一边听丫鬟回话。
　　桑兰咧嘴一笑，微微一伏身，“回公子话，一切顺利，梧桐轩的掌柜今天传话过来，翠玉楼的刘老板昨天傍晚到梧桐轩正式签订了契约，给我们让利三成，按照会员九折的规矩，每笔生意我们提二成。”
　　“恩，争取到翠玉楼，我们目前就控制了京城百分之八十的酒肆，住宿方面也要加紧。”
　　竹青轻快的给祈安换上热茶，立在一旁笑不拢嘴，“公子放心，我们在择贤令发出前已经把京城能预定的客栈全部预定下来，如今大把的房源握在我们手里，生意谈的顺利的不得了。”
　　“周边的空宅一并租好了，我们足足比市价低了二成。”桑兰一直觉得自家公子真是最聪明的人，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妙计。
　　“让各个签约商铺借用各地分号协助宣传梧桐印，每家分号提供免费二十枚印章，同时制作宣传标语悬挂在各个店铺。”罗祈安有条不紊的安排各项事宜，她要做古代会员团购业务，她手里资金有限，只能用尽量少的资金投入，赚取尽可能多的利润。
　　“凤凰阁的租赁中介业务想必会迎来大批客户，伙计们这阵子必然非常辛苦，薪水上不可苛刻，另外我们目标不是敲竹杠，莫要哄抬价格，做中人服务这一行，口碑甚是重要。”罗祈安放下账册，细致谨慎交代他们莫要居奇以待，他想赚钱，但不想赚昧心钱。
　　“小姐放心，自不敢有人造次。”梅香抬头附和，近来小姐为了这即将到来的大生意，忙得南北不分，谨慎的好像老婆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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