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男嫁》九月初三夜

5、第 5 章 温泉事件，

　　自从昨夜听母后说可以去泡温泉，楚昕煜就激动的睡不着觉，早早的梳洗利落，选了一件淡绿色锦袍，月白色缂丝镶玉腰带，翠玉簪子挽发，兴冲冲的跑去给母后和姑姑请安。一个早晨，又是揉肩又是甜言蜜语，哄得皇后和罗夫人乐开了花。
　　因为是在宫外，一共就俩个女主子外加一群孩子，每天早上都是大家齐聚花厅一起用餐，各个都是皇家贵胄，食不言寝不语这种礼仪规矩都是渗入骨子的习惯，除了小胖子偶尔独自偷笑，其他人都安安静静。
　　餐后，皇后搂着四皇子，笑眯眯的宣布今日行程，花厅气氛瞬间诡异了。
　　四皇子忍不住激动的欢呼出声，包子脸上的眼睛再度变身包子褶；蓝乐捧着杯子的小手一紧，若是功力深厚些，恐怕杯子就废了；楚念回和罗菡爽齐齐不约而同的扭头望了罗祈安一眼，只见罗祈安如老僧入定，淡定的很，便也装作不动声色眼观鼻，鼻观心。

　　温泠山上的温泉常年40度左右，寒泉常年27度左右，先帝当初建园，为了保持原汁原味的风情，直接临潭建阁，依山取窑，各命名为临渊暖阁，依山寒堂。浴室用门不用窗，天气晴好，打开阁门，近可观谭揽绿，远可赏山数星，雾气昭昭，如仙似幻，委实不负其名。罗夫人早已吩咐家丁用琉璃屏风将暖池一分为二，池水贯通，而俩侧视线阻隔，真真是心思精巧，设计独绝。
　　“娘亲放心啦，孩儿知道轻重，自会裹得严实，会听奶娘的话……”罗祈安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和娘亲保证，果然女人都是啰嗦的。
　　罗夫人依然不很放心，她甚至不确定安安是不是明白什么叫做欺君之罪。安安的身份一旦被人识破，即便哥哥不想计较，和南黎王室怎么交代，一旦被有心人利用，那后果，“安安，娘亲这次是和你说真的，要不咱们装病……”
　　“娘亲我先去准备啊，”罗祈安再也听不下去，丢下一句话，朝自己园子奔去。
　　娘亲昨天晚上就把他拎到自己卧房，嘱咐了千百次，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因为睡梦中都是娘亲唠叨的声音，和忐忑不安的面容，所以今天早上皇后的消息实在不能对他激起一丝涟漪。其实他也是有一点点想去的，对付一群小毛孩他还是有信心的，更何况也想证实下蓝乐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拭目以待的喜悦和少许未知的境况，隐隐的让他倍感刺激。

　　自从来了温泠山庄，蓝乐就浑身不自在，今天早晨起床眼皮更是跳个不停。果然，原来这一劫应在温泉上，他是一定不能和他们赤裸相对同堂共浴的，娘亲的谆谆教导莫不敢忘，再一次抚上胸口。
　　暖阁里面热气氤氲，中间用屏风一隔为二，更衣间里也擦洗一新，罗夫人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池子中只注入了俩尺半高的泉水，掺入少量冷泉，调低温度，还特意在池边放了条形玉石凳供他们倚坐。
　　四皇子早早的就到了暖阁，命令小厮更衣，穿着亵裤冲进了里间，噗通一声跳进了温泉池，水花溅起，不见人影，须臾之后，一颗圆圆的大头冲出水面，顺手将一团白绸丢上池边，笑开了花。
　　“楚-昕-煜！”
　　四皇子收了笑声，转头回望，蓝乐一身白缎亵衣定在门口，风姿不变，眉头紧皱，嘴角抽搐，一脸嫌弃，肩膀上一团白绸还在滴滴答答滴着水，很快湿了半片衣襟。
　　“乐乐，你，你，我，我……”话没说完，只剩下更大的笑声回荡在厅里，连旁边伺候的丫头都肩膀抖个不停，低头忍笑。
　　福宝赶紧窜到前头，拿下亵裤收好，他家公子最爱整洁，四皇子果然好气魄，公子眼睛都冒火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想起公子往日在家里一贯的行事作风，福宝背后一凉，老实的退到一边。
　　蓝乐瞟了一众人等，恢复温润无害的笑容，缓步走向池边，下水靠坐在一边，闭目不语。
　　四皇子讨了个没趣，默默趴在池子边，也不敢去招惹蓝乐，老老实实等着另外俩个人。
　　楚念回和罗祈安一前一后进来，楚念回身着浅青色软绸亵裤，赤裸的上身根根肋骨可见，缓步进入池中，安静坐在一边。罗祈安紧随其后，他规规矩矩的穿着一身浅黄色亵衣，额头上还齐着眉头绑缚了一条蓝色绸带，将头发，额头包的严严实实。奶娘将他抱坐在石凳上，为他特意又加垫了一个玉石凳，嘱咐他不要去深处，注意安全。
　　四皇子不敢招惹蓝乐，游到祈安和楚念回身边，“八弟，安安，我们一起去戏水吧，”伸手拉扯下罗祈安的衣服袖子，开心道，“安安，快脱了，我们去游水。”
　　罗祈安拉好袖子，架子端的一丝不苟，“我不要，你去找乐表哥，还有念回表哥。”小手顺着二人方向轻轻一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念回抬头看罗祈安一眼，没有说话。
　　蓝乐连眼皮都懒得抬，当没听见。
　　四皇子没办法，又游回蓝乐身边，“乐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我们一起玩好么？”
　　浓密的睫毛颤了几颤，睁开眼睛，看到表哥一副委屈自责的样子，弯了嘴角，袖子一抖，大片水花将四皇子淋了个透。
　　四皇子一呆，随即开心哈哈大笑，也跟着撩起水花。很快，楚念回被波及，起初他只是躲闪，不知道是蓝乐和楚昕煜故意还是无心，扫向他的水越来越多，楚念回毕竟也是个五岁的孩子，终于忍耐不住，也加入其中，三个孩子玩的兴高采烈。
　　罗祈安坐在角落望着水中三人出神，无论再高贵的身份，现在也不过是无知小孩子做派。如果要是一直这么平静的快乐着该多好。
　　哗啦一声，罗祈安脸上也被泼了个正着，透过水雾看到罪魁祸首的四皇子笑的开怀，罗祈安还没动静，楚念回已经出手，泼了他一头。
　　罗祈安抹了把脸，撇撇嘴，不欲搭理他们的幼稚行径。孰料四皇子见他还是不动，索性游过去一把拉了他下来。祈安本就比他们个小，乍一入水立刻吞了几口泉水，将将稳住身子，四皇子又兜头来了一捧水。楚念回游过去想帮祈安，蓝乐侧身一捧水泼过去，楚念回下意识一躲，刚刚抹完脸准备游出战场的罗祈安又是一头湿淋淋。
　　奶娘在岸上急得直跺脚，又不能对皇子不敬，只不住的念叨：“小祖宗，慢着些，快上来，别淹着……”
　　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袭，着实让罗祈安气愤非常，面上不表，心里则把那俩个人恨的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就近潜到蓝乐身后，突然冒出水面，将他按进水里。一转身又借楚念回掩护，故技重施，将四皇子按入水中。不曾注意，第二次钻出水面的时候，头上蓝色的绸巾已然淡然无存。
　　蓝乐从水中钻出来，看着对面浮在水面的小人，温泉热气蒸腾的俩颊通红，眉眼精致，瓷白细腻，像年画上的送福娃娃，眉心一点朱砂痣愈加鲜艳，又渐渐模糊，水汽氤氲，隐隐约约仿佛幻化出一个什么图案，正欲仔细看清，他却猛然转身，径直游向池边，唤了奶娘抱他出去了。
　　三人又闹了闹，也就离了池子，待他们整理好衣衫绞干头发出来，罗祈安已经在隔壁的花厅饮了俩盏糖水。蓝乐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罗祈安正笑盈盈的和皇后说话，眉心的朱砂痣鲜红依旧。
　　四皇子进来后，自然吸引了皇后全部注意力，母子俩聊得开心。罗祈安自然乐得清静，坐在一边，悄悄打量那三个孩子，见没有异常，放下心来。
　　夜来静谧，落叶的声音都仿若在耳，罗祈安远远看见深浓夜色中自己房间一灯如豆，俨然有隐居隔世的错觉，山中不知时日过，古人诚不欺我。
　　“今天有什么收货没？蓝乐到底是男是女？”遣走下人，罗菡爽赶紧拉罗祈安到里屋坐榻。
　　罗祈安躺在榻上，摆了个大字，淡淡态度透出一股漠不关心，“不确定，他今天和我一样裹了个严实。”
　　罗菡爽一阵失望，拄着下颌喃喃自语，“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望着她苦苦深思的模样，罗祈安一阵疲惫袭来，他只想有一个安稳的生活，没老公没关系，没老本不行，到时候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就万事大吉。他不想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深渊，但愿大家都心愿得偿。
　　福宝利落的给蓝乐褪下外衣，“自从进了宫，公子难得像今天这么开心那，” 顺手解下束发玉带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继续八卦，“罗小少爷真是聪明呢，水性也好。”
　　“恩，是不错。”
　　“连公子都着了道呢，”一想到公子被按下水的狼狈相，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福宝立刻警觉收声，瞄了公子一眼，他可是不会告诉别人公子是小心眼。
　　蓝乐压根没有注意听福宝说什么，兀自陷入深思，“福宝，你今天有没有注意罗小公子眉心？”
　　福宝暗喜公子没有责备，“眉心？小公子眉心有一个朱砂痣的，小的早就发现了。”
　　“不是朱砂痣，”
　　“不是？就是的啊，小的不会记错的。小公子那粒朱砂痣衬得他玉娃娃一般可爱。”
　　“难道，是我看花眼……”收回心思，想必水汽过大真的没看清楚，“弄好就下去吧。”
　　福宝按吩咐退出房间，公子懂事后向来都是自己沐浴的，像公子这么好侍候的小主子真的不多，除了小心眼外。
　　这一夜，有人欢乐，有人迷惑，有人忧郁，有人战战兢兢，而这晚也是未来几年这几个孩子无忧童年的最后一次交集。

作者有话说

　　忽忽悠悠童年就过去啦，是不是太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