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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太皇太后的烦恼 ??慈宁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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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歌晚和语醉站在慈宁宫门边等待太皇太后传唤。东面是一处小宫门,朱红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一些树木、假山,是一个小花园。院子里有两口大铜缸,上面浮刻着细致的花纹。歌晚突然想起自己小院里的水缸,自是没有这个精美,却要温馨得多。歌晚微不可闻地叹息,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不多时,一个眉目和善的嬷嬷出来,对歌晚和语醉说:“太皇太后传招,随奴婢来吧。”这嬷嬷一直都是微微地笑着,神态十分祥和,让心怀忐忑的二人不觉略略放松了些。
“奴婢给太皇太后请安。”二人跪拜在地。语醉有些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出。而歌晚则满是崇敬和好奇。
“免礼吧。抬头让哀家瞧瞧。”太皇太后年岁已大,声音却依旧朗然。歌晚依言抬起头,按照规矩是不能直视的,余光扫过,只见太皇太后身着一件镶蓝边黑色团寿常服,手执一串不知什么材质的佛珠,身上的饰物不多,更显清爽干练。稍显老迈的脸庞很红润,丝毫没有疲态,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歌晚激动得微微发抖:这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用一生书写传奇的孝庄啊!
“瞧瞧把这孩子吓得,哀家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她不成?”太皇太后笑着对身边的嬷嬷说。
“那是她们不了解格格,不知道格格最是和善的。往后知道了,怕是您还要抱怨在这些小孩子面前没了威严呢!”那嬷嬷也跟着笑道。能叫孝庄“格格”的,且无所顾忌地谈笑的,除了苏麻喇姑不做第二人想。
“得了得了,你这张嘴啊,认谁都说不过你去。哀家也累了。你去安排吧。”
苏麻喇姑领着歌晚和语醉到宫女的住处,交待好她们日常的工作便离开了。
“苏茉儿,你看那个叫歌晚的丫头如何?”太皇太后倚着靠垫,眼光像鹰一样犀利,哪有一丝疲倦。
“依奴婢看,倒是个懂事的。何不再看看呢?皇上特意来求了您,可见是上了心了。这一旦有个一差二错,怕皇上跟您生分了。”苏麻喇姑一边说着,一边给太皇太后泡茶。水慢慢冲过茶叶,一股清香入鼻端。
“哀家何尝不是这个想法。想当年福临…唉!不提也罢。为了大清江山,无论如何,哀家决不允许再出现一个‘董鄂妃’!”
这一夜是语醉和歌晚自入宫以来睡得最踏实的。第二日,同屋的宫女起床的声音惊醒了歌晚,见语醉还睡着,轻轻推醒了她,道:“懒丫头,快起来吧!”语醉挣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看窗外的天儿,道:“诶呀!这是什么时辰了?”边说边慌忙穿衣服。
“不着急,再有两刻钟才到卯时。咱们是习惯早起会儿,你再躺躺也来得及。”同屋的司晨笑着对语醉说。“不躺了。在浣衣局那会儿,不到寅时就得起床。现下能睡到这时辰已是莫大的享受了。”经历这一番变故,语醉也成熟了些,少了大小姐的娇气。司晨和司曦对视一眼点点头:是个懂事明理的。
“姐姐可算是长大了!”歌晚用一种欣慰得夸张的语调说。语醉微红了脸,这一路多亏歌晚照顾,倒像她才是妹妹。“你这丫头,再不给你点厉害,你怕是要把天戳个窟窿了!”说着,伸手去骚歌晚的痒痒。两人笑闹着滚做一团。
冬天的早上很冷,空气吸进肺里仿佛都带着冰碴。歌晚缩着手,跟司晨来到慈宁宫的偏殿。太皇太后喜欢花草,冬天的时候,那些个娇物都挪到了偏殿里头。屋里拢着几个火盆,一进屋,暖流扑面而来,顿时让人舒服不少。“再过几个月,我便放出宫去了,这些个花花草草儿的,都由你侍候了。尤其是那边的几盆墨兰,是太皇太后最喜欢的,可要精心些。”司晨舀了水,给花浇水,时不时回头提点歌晚几句。歌晚听了都一一记在心上。
时间在花草间流过,巳时,司晨带着歌晚去宫女们吃饭的饭厅用早饭。满人一般都是一天进两餐,上午十点左右吃的才算早饭。歌晚早饿得胃一抽一抽地痛了。早餐很简单,稀粥和几样小馍馍。歌晚也不挑,一口气喝了两碗粥并三四个馍馍。在她吃得正香时,玄烨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玄烨来了。这是刚下朝?”太皇太后见玄烨还穿着朝服,问道。
“是。皇祖母用过早膳没有?孙儿陪着进些可好?这半晌可把孙儿饿坏了。”玄烨面上嬉笑着,眼里却是冒着怒火。太皇太后早看出玄烨是带着气儿来的,也不点破,叫苏麻喇姑给他上了茶,才吩咐摆膳。
用过早膳,玄烨便要告退。太皇太后叫住他,问:“玄烨可有事对皇祖母说?”
玄烨略一踌躇,又有些希冀,问:“孙儿要办鳌拜,皇祖母可赞同?”
太皇太后闭上眼睛,捏着太阳穴,问:“那鳌拜又给你什么气受了?”
“鳌拜那厮竟敢在御前呵斥部院大臣,甚至拦截奏章!欺朕无权,恣意妄为!”玄烨气的红了眼睛,握紧的拳头狠狠捶在案上。
“玄烨,你要谨记一字‘忍’。忍常人之不能忍,终能成为一代圣主。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何谈治理国家?”太皇太后眼光如炬,一瞬不瞬地看着玄烨。玄烨咬着嘴唇,低下头,内心几经挣扎,稍稍平复心里的怒火,躬身说:“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
玄烨走后,苏麻喇姑轻轻给太皇太后揉着太阳穴,说:“格格不必忧心。皇上自是明白您的苦心的。”
太皇太后长叹一声:“怕只怕他像福临那般…玄烨他年岁尚轻,哀家怎能放心?哀家何尝不想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可是咱们大清朝的时局让哀家半点不敢松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