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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怀石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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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石看着门前富丽堂皇的马车转头无辜地问了句:“那是什么?”
“哈哈,你就是个跑腿的命。”言念大笑了两声,眉目舒展,听着笑,后面的几个人终于悄悄松了口气,疏朗俊阔,他们的将军从来不是锁在将军府里锁在这个京城的贵公子,哪怕骨子里矜持高贵,他也从来不屑表现出来,他们的将军从来是一个疏朗坦荡的人。
“将军,我不是没见过么,嘿嘿。”说着挠了挠头边撩起了帘子想请言念进去,言念摇了摇头,也不耽误,抬腿便是一脚,“说你还真想坐了,你将军那么个粗人。”言念回头看着那个抬着头难得发愣的管家笑着说:“现在还早,我们几个逛逛,你在宫门口等着便是了,以后别给我们弄什么马车,哪有当兵的坐马车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没进过京,现在我们几个粗人好好逛逛去。”言念对着几个还在发笑的人喊了句,便抬腿往前走了,还笑上了。“哎呦,阿念,没想到你还挺有心情的呐,哎,我跟你讲,我听说……”右肩上搭上一只白白净净的爪子,不是子和那个混蛋是谁,“我的军师哎,你又胖了……”笑着一起走着,后面的沈石和怀石两个个人面面相觑,看着也笑了起来,对着后面的管家喊了两声“老管家,一起来否?”,也不等着管家回答,直接追着他们的将军就去了,后面的管家愣了两愣,难得有了笑意,老管家老管家,你才老呢,老子今年不过而立而已。
言念走在前面不敢走太快怕子和跟不上,有此间朋友,便不负此生,前世今生,今生他是从青骨而来的言念,再繁华的曾今也比不过今日策马扬鞭抛颅撒血,哪怕今日他来京城目的不纯注定做不了一个单纯的武夫,但再怎么样,也已经这样了不是么?哪怕今后枉死他乡,他也绝不后悔。
沈金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向寡言的人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曾今,将军将军,哪怕有人用“奸诈隐忍,俱是狼意”来评价你,其实你也不过是一个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人,用一双干净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如何浮华喧闹如何聚散悲欢,看着这个世界如何肮脏不堪如何妄图刺伤你,但是,将军,我们终于还是被你放在心里,你终于还是为了我们走入了红尘。
还是早晨,街道上却已经热闹了起来,有浅淡的金光照着前面嬉笑的人,将军,我们唯有在你身边生死不弃大概才对得起你的一片赤诚相待。
沈石在前面倒是像个孩子,东看看西看看,晚上会有元宵灯会,白日里也已经热闹了起来,京都一向热闹,耍杂耍的人也已经开始擦着长枪等着再晚些人更多些好多讨些赏钱,酒楼里的跑堂的已经开始活络的叫喊起来,俗世的热闹,有孩子拿着串串的糖葫芦从言念他们的身后跑了过去。
红色的果子不知怎么让言念突然觉得特别舒心,红色的山楂果,用掏来的蜂蜜融了浇上去,自己刚来的时候没少干这种事,每天忙着找食物活下去,身边有个啰啰嗦嗦的老乞丐,天天说要吃狗肉却舍不得自己杀了他捡的没斤肉的小畜生。
眼前突然出现一长串的红色山楂果,顺着杆子看过去,是子和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我看着阿念一直看着孩子手里的糖葫芦啊,我还以为阿念很喜欢吃呢。”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大街上吃糖葫芦呢,他看着子和仍然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眉心红痣不知道为什么让自己心里一跳,刚想拒绝,子和却已经开了口:“怎么,阿念不喜欢么,”说着低下了头,“扔掉便是了。”语气也低落了下去。他发誓凭着那么多年与林子和的相交,这绝对是子和装的,可是他还是有点不忍心,“哎,将军,你怎么能欺负军师大人呢,就吃嘛吃嘛……”沈石在前面回过头贼眉鼠眼地笑了两下,嗓门一大,街上的人便有些侧目,他一犹豫,手便接过了山楂果子,果然……“我就知道你喜欢吃嘛,还不好意思~”哪里有刚才失落的样子,说不定刚才低下头在偷笑呢。
身后是两声低笑,算了,世人与他如何,他自己喜欢,他的兄弟喜欢,他便吃罢,说着也不顾子和露出惊讶的表情,笑着咬下了一颗红色的山楂果。子和刚才大概不过想让他出出糗罢了,他一向喜欢干这样的事情,谁知道呢,他的将军就这么在大街上接过了他的一串山楂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唇如朱丹,红色的山楂,贝色的齿,林子和忽然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难得看到他的军师那样的表情,言念终于圆满了,于是他把吃剩的糖葫芦不管不顾地塞到了子和的手里,率先走了出去,后面是两块石头大笑的声音。
哈哈,人生如此也。
前面围了一圈人,他本不欲过去,无奈沈石已经蹿了过去,然后一声惊呼:“老大,好漂亮的姑娘。”围着的人便朝着他望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便让出了一条路,他摸摸鼻子,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不至于是老套的卖身葬父吧?总不该在元宵节。
一抬头便看到一个素色的身影,眼里不自觉划过一丝赞赏,的确不是一般的女子,清冷如月,虽然身边的确张了一张漂亮的用行楷写的字:茱萸兰草相赠,望君相助。
署名,林月如。
林月如,还赵灵儿呢。
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仍然破败,一看便只是突遭变故的士族女子。他佩服这样的女子,身无分文,却又那么重的勇气站在街头,明明是要人钱财,却站的笔直不失傲骨,不开口,不诉缘由,只是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你要帮便帮,不帮便走,不是我求你,是帮我的是才是“茱萸兰草”的君子。明明是求人,却硬生生多了份冷嘲暗讽。
他看见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是刚刚掩饰好的惊艳,那么落魄的自己被这样的人物看见了,总会生出几许自惭形秽来到,但她仍然不动分毫地站在了那里,腰杆挺直。
他没有带着钱出门的习惯,但总觉得这么给她钱好像又有点不对,走了吧又觉得有一种诡异的“负心汉”的感觉。但要怎么帮她才能不折辱这样的女子呢?
刚犹豫一会儿,人群中又让出一条路,一个红衣的男子便那么抱着琴信步走了进来。人群中顿时一阵吸气。
除了公子红莲之外,有谁有那样的眼睛?
媚如丝,眼如妖,额心一朵红莲正妖娆绽放。
此子如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