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君子》洛弗乔伊

5、第三章 天气不

　　天气不是特别的好，天色昏昏沉沉，或许会下一场雨，但京城依旧是沸反盈天的热闹，今日西域天狼率领着他的狼军可达京城，这么多年来，边境屡传捷报，民间对于传奇总是有一种特别的热情，也不同于贵族对于乞丐的骨子里的蔑视，百姓对于来自民间崛起的英雄更有一种崇敬和亲近之情，而且正因为战无不胜的西域天狼是乞丐出身才更具有传奇的条件，很多天之前，就有专人整肃街道，当今年轻的天子要亲自迎接这个将军，街道两旁百姓皆翘首以望。
　　很多很多年以后，在场的百姓哪怕垂垂老矣，也依然记得当时盛况。
　　或者哪个茶馆仍然有人一拍惊堂木，讲述这个不会随岁月褪色的画面：
　　“话说当时……”

　　萧然站在城墙之上，遥望天际，狼王言念，狼王言念，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个少年天子本来就长得极为俊俏，此时眼睛一眯，有流光婉转，竟有说不尽的绝世风华。文武大臣皆在城楼之下，身边竟然再无一人，风盈满袖，城下百姓有人观望，便可见昏暗的城楼之上只有一束明黄，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竟然有些冷。
　　真的，竟然有些冷
　　他冷笑一声，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孤家寡人，孤家寡人，他抬头望天，终有一天，终有一天……
　　目极处，终于有黑色的铁甲出现，他转身下楼，城下百姓已经开始欢呼，沸反盈天。他并不着急，只是缓慢地走下来，虽然一步比一步慢，心跳却一下比一下快，他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竟然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再走几步便可看到城下百姓，他停了一下，然后扬起笑脸，快步地走了出去。
　　很远便能看见苍绿色的军旗，还有在一片暗绿色之前的一点暗红。
　　终于来了，狼王言念。

　　手持红色长缨枪，暗红色的披风和银黑色的盔甲，他们的将军只有在上战场的时候才穿的这么正式。
　　言念身后的军士行如衔枚，哪怕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也丝毫不见疲惫，哪怕禁军已经露出了回京的激动之情加快了步伐，狼王的军队仍然整肃安静不见一丝的慌乱激动，像是一支黑色巨箭。
　　言念看着前方站在最前端的那一抹明黄，无端生出了几许彷徨，皇权至上，他从未想过去反抗，是有人要求也罢自己的想法也罢，他都必须去保卫这个皇帝，但是，他觉得很快他就会身不由己，这个巨大的城墙之中是一个怎样让人眼花缭乱的世界，如果他忘记了自己往哪里来的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心思百转千回，但是他的这种彷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么多年的生存，他的意志已经坚硬如铁，他眼神一瞬间清亮如刀仿佛出鞘的利刃，在这个时代他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他虽然无可奈何的要做一些自己不愿意也不屑于做的事情，但是他绝不会融入这里，绝不会向这个时代妥协
　　哪怕最后自己孤身一人无人理解，哪怕寂寞哪怕千疮百孔
　　他也依然如此。
　　他不是单纯的公子言念
　　他也不是单纯的乞丐言念
　　他也不是单纯的将军言念
　　他是狼王言念。

　　他是言念。

　　他的眼神一肃，已经来至城门之前，利落地下马，身后仍然悄无声息，刚才热闹的，甚至是混杂的百姓，似乎被这样整肃的军队吓住了，此时的京都竟然安静地只剩下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单膝跪地，银枪撞地发出铿锵的响声，双手抱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沙哑，却如破竹之声，让人一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三军也齐齐跪地，声音如出一人的整齐，响彻云霄，仿佛划破了云层。
　　萧然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他听过很多这样的声音，却没有一个有这样震撼人心的力量，身后文武百官满街大众也齐齐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萧然一人站着。
　　他看着眼前低着脑袋的将军，双手一扶：“言将军辛苦了，起来吧。”
　　声音是想象不到的醇厚婉转，言念一愣，便边起身边抬起了头，一抬头便看见一双纯黑色的眼睛，连一丝星光都没有，那双眼睛似乎也是一愣，很快就浮起了笑意：“将军，请。”

　　“那日这天下间，便只能看见这红黄二色，红黄相间，大概这世间便只有这狼王言念可称得上这开朝澜王的一生所爱，这澜王想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这障大概便在这第一次见面就有了……”茶馆里说书人喝了一口茶，余香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