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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失语出痛断肝肠 然而,谁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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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秦父想到昨夜的疑问未结,便独自溜达到儿子的房间,想背着妻子向儿子问个清楚。
然而,床上空无一人,叫过儿子贴身的小厮,那小厮也说不清楚少爷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秦父的心又提了起来。
回到书房,越想心里越不安宁,思量良久,提笔写了封密信,让人送出。
昨夜回到房间不久,秦世隆便偷偷的将手边的东西整理好,趁着夜幕,从窗飞出。
他想,趁着自己的身份尚未暴露,提前把能安排的都安排妥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早就被夜色中的一双眼睛看了个分明。
浴室的氤氲水汽里,楚云烟乌发披散,神情闲淡的倚靠在浴桶前,指尖轻轻地叩击着桶壁。
一个黑影从地下跃出,方站稳,便急急道,“公子,他还是去了。”
楚云烟点点头,“通知冷安动手吧!”
那黑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
楚云烟轻轻解去衣衫,随意丢挂到一边,然后牵动嘴角,微微一笑,踏进浴桶,任那熏热的水一点点漫过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到门外禹风在喊:“公子,可需要添些热水?”
没有回答。
顿了一下,禹风又冲里面喊:“公子,禹风可以进去给您添些热水吗?”
还是没有回答。
禹风心中起疑,又抬高声音,冲里面喊道:“公子,禹风进去了啊!”
依旧没有回答,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禹风推门而入,里面的一幕骇的他险些丢掉手中的热水桶。
只见楚云烟昏倒在浴桶里,水漫过他的耳鼻,长长的发丝在浴桶中无力的浮荡。
“公子!”禹风大叫一声,冲到近前,扶起楚云烟,一个劲儿的捶打,按揉。
跟来的仆从,忙去喊人来帮忙。
水一口口吐出,楚云烟却还是昏迷不醒,面色煞白的吓人,就像是纸糊的娃娃。
来的郎中,仔细的诊了脉,说是体虚气血亏损的缘故,才会晕倒,让好生调养歇息,不可再过度操劳。
楚云启满脸狐疑,亲自探了脉象后,半响不语。
将离接到消息,几乎是飞一般闯进屋内,看都不看站在一边的掌门楚云启一眼,就直接扑到楚云烟床边,一叠声的叫着,“师父,师父,您怎么了?”
楚云启的面上似笑非笑,叫过禹风,叮咛了几句,便转身而去。
叫了半天,看楚云烟毫无反应,将离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感受到落在面颊上冰凉的泪珠越来越多,楚云烟微微蹙眉,睁开眼睛。
他想,他若是一直装作昏迷不醒,真不知道这孩子会哭到什么时候。
将离惊喜的就要开口喊,楚云烟伸手及时的捂住了他的嘴。
轻声道,“莫要让人知道。”
见楚云烟没有事,将离不好意思的擦干眼泪,垂下头,小声道:“师父有安排也不告诉徒儿。”
楚云烟笑笑,伸手抹了抹脸:“我本是打算多睡一会儿,可实在是怕你这泪珠会滴穿我的脸!”
将离不吭声,默默起身,去倒了杯水来。
楚云烟接过来,只抿了一口,又递给将离,脸上还是浅淡的笑意,“为师方才已经喝了太多了,喝不下了。”
将离赧颜,悻悻的将杯子放回桌上,垂首站在一边,安静不语。
“我教你的剑法可曾练熟了?”楚云烟撑着身子坐起来,笑看将离道。
将离点点头,扫了一眼窗外,低声道,“禹风回来了。”
楚云烟应了一声,身子却半分没动。
“公子,您醒了?”禹风的声音明显透着欢喜,“属下这就去通知掌门。”
楚云烟摆摆手,声音很是虚弱:“禹风,我内息不畅,你给我度些内力可好?”
禹风自然不会违抗,可手才抵上楚云烟的背脊,他便觉得头晕目眩,然后人就倒在了一边。
将离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楚云烟笑,自床上下来,冲将离道:“还不过来帮忙!”
将离不解,却是照着楚云烟说的,把禹风弄到浴室里。
踌躇了片刻,楚云烟摆手示意将离出去。
咬了咬唇,将离有些难过的退了出去。
楚云烟的目光从将离落寞的背影上一掠而过,轻轻笑笑,“我的好侍卫,出来吧!”
浴室的暗道内,跳出一个和禹风一模一样的男子,那男子将真正的禹风扶下密道,转身跪在了楚云烟面前:“多谢公子出手救助舍弟。”
楚云烟摆摆手,“若知禹风是你弟弟,我该早些让你们兄弟团聚。”
“公子大恩,觅风无以为报。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劝弟弟弃暗投明的。”
“那些事,以后再说。说了这些话,我也累了,我的禹风,是不是应该先扶我回去歇息了。”楚云烟戏谑而道。
“是,公子!”‘禹风’含笑而对,一跃而起。
守在外面的将离诧异的看着方才还昏迷不醒的‘禹风’,这会儿完好无损的扶着楚云烟出来。
楚云烟一笑,也不解释。
一日未归,两日还未归,第三日,秦父没有等到儿子,却先等到了那封信。
迟疑间,秦父颤抖着手,撕开了那封信,雪白的信纸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可这几行字,秦父却似不认识般,看了许久。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骗自己是眼花了,看错了。
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手中的信纸轻飘飘的坠落于地,秦父人似被卸去了全部的力气,跌坐于太师椅。
那信上只有一句话,“徐纵海弑秦子,令孙徐谌冒名秦子,混入楚门,意图不轨。”
秦父利用关系去查儿子,本来只是想落个心安,然而,得到的结果,却如晴天霹雳。
原来萦绕膝下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原来一切的笑颜,不过是利用。
原来自己只是个可悲的棋子。
原来……
秦父笑,仰天大笑,笑的满脸泪花。
在楚门的这几年,秦世隆渐渐摸清了楚门武功的大致,也知道了一些机关密道,他暗中悄悄传信给徐门,最近他有种不安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快被发现了,然而,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是如此的快。
连续三日未归,一面是因为忙,另一面却是徐纵海担忧孙子的安全,不让他回去。不过当秦世隆听说楚门少公子楚云烟不知何故,突然生病了,他的心中存了一丝侥幸,又寻了个理由独自回了秦府。
入门的时候,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秦世隆径直往书房去,三日未归,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向父亲解释吧,一路上他便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应答。
书房的门开着,秦父坐在太师椅上,神情专注的翻着账册,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秦世隆放轻了脚步,悄悄的观察着座椅上的父亲,父亲和平素一样,面色闲淡中透着认真,只是今天似乎有些沉毅,眉也蹙了起来,莫不是家中的产业出了什么问题,秦世隆不安的想着,想过了又不禁自嘲,秦家产业的好坏又与自己何干呢?
扬起乖巧的笑,走到父亲的背后,一边替父亲捏揉着肩背,一边讨好十足的道:“爹爹,隆儿想你了。”
感受着熟悉的力道,熟悉的声音,秦父的背脊僵硬了一下,眸中飞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知道回来啊!”秦父没有回头,语气如常。
秦世隆闻听此言,从父亲身后绕到侧面,在父亲身旁半跪下,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像只慵懒的小猫,目光狡黠的闪动了几下,方无赖把头蹭到父亲的手臂上,委屈万分的道:“这是隆儿的家,隆儿自然知道回来了。”
秦父翻动账册的手在颤抖,他想立刻推开身旁的骗子,抬了抬手,又无力的落下。
“爹爹,您口渴吗?隆儿给您倒杯茶啊?”秦世隆并没有察觉父亲神色间的变化,见父亲没有理会自己,更是极尽讨好之能。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秦父压住心中的火气,硬邦邦的抛出这句话来。
秦世隆跳起身来,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然后颇是心虚的笑道:“爹爹,您别生气了,隆儿这几日是……”才说道这,便觉得浑身的内力似乎一下子被抽干,人脱力的栽倒在地。
“爹爹?”秦世隆惶恐的叫道。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喝的那茶水里被人事先下了药,
他不敢想象,也不会想到他的养父,会对他下手。
潜意识里,他对自己的养父,毫不设防。
秦父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养子,声音低沉而又痛心:“我听说杜鹃鸟生性不佳,既不筑巢,也不孵卵,更不孵育雏鸟,而是将其卵置于画眉,苇莺巢中,再将画眉,苇莺之卵掠去丢掉,画眉,苇莺无知,竟将贼鸟之卵苦心孵出,待小杜鹃羽毛丰满,便不辞而别,远走高飞。”
“爹”,秦世隆垂下头,这一天还是到了。
有一种莫名的释然,再也不用说谎骗这对儿疼爱自己的养父母了。
“谁是你爹!”秦父突然眼圈通红,抓起手边的马鞭,狠狠抽向秦世隆。
秦世隆目中含泪,父亲一直对他疼宠有加,从来舍不得拿鞭子抽他,就是再生气,也只动手虚张声势打两下吓唬他而已。
“对不起……”秦世隆抬起满是血痕的脸,愧然道。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我和你娘哪里对你不起了……”压抑了满腔痛苦的话语硬生生的砸了下来。
“对不起……”浑身是血的秦世隆还是那句话。
“我的儿子在哪儿?”鞭子更疯狂的落下。
“对不起……”秦世隆的泪落下。
若是可以,若是可能,他真的想,单纯的做这对儿夫妇的儿子,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然而,谁让他偏偏要姓徐呢?!
“来人,把他给我关进地窖!”秦父再也不愿意看秦世隆一眼,只冰冷的吩咐守在外面的仆人。
被反绑在阴寒的地窖里,秦世隆勉强的笑了一笑,真的好疼,过了今晚,明天楚家的人就会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吧,他昏昏沉沉的想着,人渐渐失去了意识。
“公子,醒醒,属下来救你了。”秦世隆听到细微的声音,然后束缚自己的绳子被割开,麻木的双臂解脱出来。
他无力的睁开眼睛,来的人,他认识,是徐家的人。
那人小心的背起秦世隆,跃出地牢。
一路无人阻拦。
秦父站在窗前,透过黑暗,看到秦世隆被人救走,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虽然他不是他的骨血,可是疼爱了十几年,他又如何舍得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