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关雎》蓝留

4、浣玲珑（四）

　　七醉玲珑草的解药需要几味珍贵药草，且地势全在四方极地，这也出自师傅的恶劣心理，用他的话说，谁想解他的药，他就累死他，研制出解药的药方至少要去常人半条命，找到药品刚好去掉剩下的半条命。慕长歌为芷郁去寻药，我告诉他，有几味药材是而今皇室才有机会享用得到的珍品，他怕是取不到，慕长歌不以为然，只是他要迟半日再动身，我们在靠近山脚下的小镇寻了家客栈落脚，半日后，有几名侍卫赶到，慕长歌交待好一切才起身。也不知道到底是太在意芷郁的安危，还是不信任我和顾迟羡，虽知晓这不过人之常情，更何况是看起来如果精细冷厉的慕长歌，可自幼在漱络川在长大，师傅师兄们虽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真真正正的亲切，如今一下山，遇见的世界便是这般生冷，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瘪着嘴低头看脚尖，在慕长歌纵马离开的那一刻，侍卫们皆已分散埋伏在客栈周围，十分训练有素，慕长歌的身份，想来并不简单。我和顾迟羡两个傻站在门口，一个低头观足，一个仰首神游，良久，他一拳头挥过来，到头上时却轻轻把手摊开搭在上面揉了揉：“别多想。”修长如雕关分明的手落在头上，他轻声道，在历时三个月不洗后终于洗净的脸白皙晶莹如瓷，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深黑澄净如琉璃般的眸子却又如孩子般安静乖巧，散发着书里那些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们一干净淡然的味道，让人很舒服，只是。
　　“已经够笨了，再想就笨成猪了。”大大咧咧的扔下这句，转身就往回走，脑袋扬的高高的，可以想象那幅鼻孔翘到天上的大爷样，然后在客栈门槛上，绊倒了。
　　被幻境靥住的人，除非借外力或者自己走出幻境，否则精神会被慢慢消耗崩溃，身体亦随之枯竭。
　　为了不在慕长歌取回药材之前芷郁就因精神衰竭而死。我去药铺称了些药材，制了副长安引，再找了个幽静的房间，和芷郁平榻交卧，服下半钱决明子，再将长安引点燃。
　　纯白色的烟雾缓缓充斥满整个房间，我握住芷郁的手，缓缓感受着身旁人的梦境，闭上眼任由深思被牵引其中。
　　长安引是师傅研制的一种香料，我不知道这在民间是否普遍，师傅也并未讲述除了他的功效之外的其他。
　　焚香长安引，可将一定空间内将近的两人梦境牵引相连在一起，当然，并不是全部都可以，睡意深一分浅一分都不可，就好比我的身体素质服半钱决明子刚好能到达最佳。此刻我入芷郁的梦，就等于同她一起进入幻境同她一起承受梦靥，多一个人的精神承担，芷郁衰竭的速度可减缓些，当然入梦前我曾对在外面守门的顾迟羡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时刻观察着我的状况，若是我入梦深了要赶紧唤醒我，稍不留神的话我也会被梦靥住，一同被困在幻境里。
　　“叶昭你大可放心，你稍有不对我一定竭尽全力唤醒你。”说完顾迟羡撩起红色的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模样，只是那双星辰般耀眼的眸中却满是担忧。
　　定定心神，顺着感观神思的牵引，视野渐渐从一片白色有了些许转换。恍惚间耳边充斥满三两声笑，皆是白驹过隙，三两声渐疏。
　　眼前慢慢的展开全景，视野恍然开阔。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女子的声音入玲珑相击，甜美清朗。
　　却比谁都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