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 苏兰 映芝兰》老猫子爱吃鱼

6、江都 花满楼

　　欧阳少恭将玉衡事宜向风晴雪和红玉讲过，红玉右臂抱胸撑住左肘，左臂微微前伸道“想不到一个玉横牵连出如此多的事端。”欧阳少恭点头“正是。”晴雪手扶下颌微微思索“那个玉横要是不快点找回来，说不定还会有很多人被吸走魂魄吧？”转身面向红玉“这个事情我和红玉姐一定会帮忙的！”
　　欧阳少恭闻言向二人施了一礼“在下替青玉坛以及其他许多人，多谢两位姑娘仗义相助。”
　　红玉摇头道“既要同路，可说是朝夕相处，还是别“姑娘”来“姑娘”去的，直接称呼名字便是，少恭亦不是拘泥于外物之人，应当不会介意吧？”
　　欧阳少恭点头“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方兰生站在船舷边上，见那长江江天一色，烟波浩渺。不由感叹“哈哈，我还没有见过长江呢，真壮观！难怪圣人都喜欢到处游历，饱览天下风光！”
　　欧阳少恭走至她身旁也点头赞叹道“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眼前此番景象着实壮观，小兰，山水之间，陶冶情操，正该多走多看。”
　　风晴雪伸了个懒腰说道“坐船真好玩！然后两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一脸兴致盎然地看向百里屠苏“苏苏，这是我第二次过长江，第一次时简直吓一大跳，这么大的河！听说海比这个还要大，是真的吗？”百里屠苏默然不语，背转了身子也走到船边看向长江。红玉在一旁见他这样反应，掩口一笑，然后正了正脸色问欧阳少恭“此次前来江都，莫不是有了其他玉横碎片的下落？”少恭回身答道“城内有位在下认识的异人，擅长占卜预测之术，之前去琴川附近找寻便是由她指点。”方兰生摊开双手问“就是说我们要去找那个人，请他占卜其它碎片的去向？那去什么地方能找到他啊?”
　　“江都城西北花满楼。”
　　红玉一愣“……花满楼？”说毕微微一笑“所谓大隐隐于市，如此看来确是高人~”
　　“见笑见笑。”
　　方兰生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花满楼怎么了？这红玉看起来是一脸了然于心的模样，少恭看起来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大船行至江都，一行人都下了船。襄铃因为昨晚没休息好又兼年纪尚小本就有些贪睡，在船上时一直睡在船舱里，此时随众人下船来，见红玉与风晴雪二人要与他们同行，心里极是不愿意，双手抱臂一脸气闷地说“真讨厌，一下子有这么多女人缠着屠苏哥哥……”接着握住了拳头看向百里屠苏“屠苏哥哥你不可以被她们抢走哦……”百里屠苏恍若未曾听见，转身走开。
　　襄铃忙忙地追上去“又不理人家，到底会不会被抢走嘛？”

　　一行人由欧阳少恭带路来至花满楼。原来这花满楼是一处极大庭园，并不止一座楼宇。园中楼阁林立，遍植奇花异卉，芬芳满园。沿湖一溜尽是柳树，微风过处柳枝轻摆，便如寰寰一袅楚宫腰，风情尽显。
　　方兰生一边走一边想，这花满楼可真是漂亮，不知住在这儿都是什么样的人，不过能和少恭有交情的只怕本事不小。正想着，远远地见一旁竹林石桌旁两个人在对弈，旁边围了几个女子观战，俱是眉目如画，衣履轻盈。不由暗道，看这样子，这庭园的主人只怕也是雅人深致，颇有情趣之人。
　　众人走过一座汉白玉石桥，行至一座楼前，见一个打扮极是艳媚的女子走来”哟~~几位公子怎么还带了女人来找乐子？花满楼白天可不做生意。”
　　欧阳少恭上前几步，双手拢袖施礼道“烦请这位姑娘通报一声，欧阳少恭特来拜会瑾娘。”
　　那女子一双妖媚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位俊哥哥认识我们老板呀~啧啧，难怪~老板就爱你这样眉目清俊的俊哥哥，嘻嘻，你等着啊~”
　　欧阳少恭无奈地摇头“在下并非——”
　　那女子嘻嘻一笑，伸出手指捏做兰花模样冲他一摇“别说了，奴家懂得~”
　　方兰生脑子一炸，指着那女子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半晌方道“这这这……这女子言行怎地如此轻佻”又回想起刚才进来时那庭园中处处都是女子，不由大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烟花风月之地？”
　　身后的红玉举起衣袖掩口而笑。
　　方兰生大叫“少恭你怎么能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来啊啊啊？！”一边暗骂自己是个笨蛋，开始还以为这是个风雅场所，谁料竟是……
　　欧阳少恭冲他摇摇头“稍安毋躁，进去便知。”
　　方兰生一听抓狂了“进去？！进去就迟了！”
　　风晴雪低了头若有所思地说“少恭说这儿住着会占卜的人，那他不就是祭司吗？原来这就是祭司的房子呀，难怪修得这么漂亮~”
　　红玉奇道“妹妹何出此言?”
　　风晴雪一脸天真地说“不是吗？在我们那边懂占卜的人，都是很厉害的祭司，不过他们住的房子比这个还大好多。”
　　方才那打扮艳媚的女子走了出来，向着欧阳少恭说道“欧阳公子，老板请你们进去~”
　　“多谢姑娘”
　　“谢什么~奴家给你跑腿儿，心里甜得很~”说毕还向少恭抛了个媚眼。方兰生只觉脊背发凉，少恭亦是一脸无奈，随即跟着那女子进了楼中。一个风姿卓绝，年方二八的女子迎向众人，手里摇着一把团扇笑着对欧阳少恭说道“少恭，翠眉儿前几日刚来我们楼里，不识得少恭，倒把你怠慢了，千万不要见怪~”
　　欧阳少恭摇头道“哪里，并无怠慢，是我来的突然。若是那位姑娘直接将我们带进来，也颇为不妥。”
　　那瑾娘笑着道“少恭还是如此体贴入微。我瞧瞧，像是瘦了些~此行可有收获？”
　　欧阳少恭向她行了一礼“多亏瑾娘指点，已在琴川附近寻得了一块玉横碎片。今日又是为此前来劳烦你。”
　　“我也知道你惦记此事，后来又再算过，该如何行事，均已写在上面，拿去便是。”说毕拿出一个信封来递给他。
　　欧阳少恭伸手接过“瑾娘恩情，少恭定会记在心里。”
　　“今天倒是热闹，还带了些朋友过来？怎么不见桐姨？”
　　“寂桐年事已高，不宜四处奔走，我将她安顿在琴川休养一段日子。”
　　“这几位都是不久前结识的朋友，均是高义之人、身手不凡，助我一同寻找玉横。”
　　瑾娘突然目光一定，直直看向百里屠苏肩上的阿翔“阿宝！！”接着快步走近“真的是阿宝！这只鸟、这只鸟——”
　　欧阳少恭道“瑾娘，这是百里少侠驯养的海东青。”
　　瑾娘收回手来“海东青？鹰？不是母鸡？怎么会呢？！明明和我以前养的那只芦花鸡阿宝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阿宝再世。我知道了，它一定是阿宝转世来的！连看不起人的那股劲儿都一个样子！”
　　百里屠苏怒道“你……”
　　方兰生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都把它当肥鸡！我就说，哪有鹰胖成这个样子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襄铃嘟起小嘴，抚弄辫子“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然后握拳在胸，“肯定是鹰啊，襄铃还被它追得到处躲……”
　　瑾娘向百里屠苏倾身行礼“这位公子，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望公子能将阿宝割爱予我。金银财物，若能换来阿宝，公子尽管开口，小女子定不吝啬。”
　　“不换！”
　　方兰生哈哈一笑“哎，木头脸你傻啦！不过是只肥鸡，平时又只会浪费口粮，不如给了她，换些路费，何乐而不为？”
　　瑾娘以求恳地语气看着百里屠苏道“望公子考量。”
　　“不换。若再纠缠，休要怪我！”
　　欧阳少恭见此情形，出言相劝“瑾娘，这只海东青百里少侠十分珍爱，你就莫要强人所难了。”
　　“可是……好吧，也不急于一时，说不定过些日子这位公子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瑾娘，今日前来，除去玉横之事，尚有其他事想请你帮忙。”说毕看向风晴雪“这位晴雪姑娘乃是离家寻找兄长，瑾娘可否替她算一算，此行是否会有所得？”
　　风晴雪惊讶地说“真的可以算出来？！算出我能不能找到哥哥？”
　　襄铃跟着说道：襄铃也在找娘亲呢，帮襄铃也算算好不好？”
　　瑾娘点了点头“请两位姑娘把所寻之人的姓名、生辰八字写在纸上交给我，我自可推算。”
　　襄铃略微为难地低下头“……我……我不知道我娘叫什么，也不知道她的生辰……”
　　“那就没有办法了，占卜不是神术，亦非凭空而来。”
　　风晴雪将纸条递过“这是我大哥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谢谢瑾娘大人！”
　　瑾娘接过后见她称自己为“大人”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什么大人小人的，叫我姐姐便是~稍等，去去便来。”
　　片刻后，瑾娘出来道“姑娘此行——”刚说了这四个字，见少恭在后面摇头示意，便改口道“……可惜……我并未卜出任何结果，占卜之术，也非事事皆有所得。”
　　风晴雪连忙摆手“啊……没关系。”说完后眨了眨眼睛“我们家乡的祭司也没能卜出凶吉，是我太心急，大哥都失踪好多年了，不可能一下子就……”
　　欧阳少恭温言安慰“晴雪莫要难过，或许过些时日再算，结果便会有所不同。”
　　风晴雪点了点头。欧阳少恭面向瑾娘“瑾娘，最后一式相托，可否开天眼，替这位少侠算一算命数凶吉？”
　　红玉一惊“天眼……竟会遇上有如此异能之人……”
　　百里屠苏道“不必。”
　　欧阳少恭转向他“百里少侠毋须客气，你我虽结识不久，但在下知道少侠并非凡夫，日后尚有许多重要之事必须去做。翻云寨中救命之恩在下无以报答，只好就此借花献佛，替少侠卜一卜前程如何。”
　　百里屠苏见他如此说，沉默无话。
　　瑾娘看了一眼阿翔说道“少恭，若是替这位公子算命，能不能用阿宝来换？”
　　阿翔唳叫一声。
　　欧阳少恭无奈地摇头“瑾娘……”
　　瑾娘举起团扇掩口一笑“不行就不行吧，我不就随口说说~”
　　欧阳少恭忙看向百里屠苏道“说笑之语，万勿当真。”又道“少侠若是并不反对，便与瑾娘去到内堂。施展天眼秘术，不可有第三人在旁。”
　　百里屠苏双手抱拳行礼“……如此便多谢两位厚意。”
　　瑾娘在前引导“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众人在大厅中等待时，几个丫鬟端了茶水糕点之类的放在桌上。方兰生去看，见茶是明前龙井，那茶杯则是上好的白玉雕成，色泽光润，触手生温。又见端来的四色点心样样精致，其中两样她认得是翡翠烧卖，蟹黄蒸饺，另两样便不认识了。她端起那茶来喝了一口，香气浓郁，入口回甘，不由连连赞叹。
　　襄铃在一旁等了半天，有些担心“屠苏哥哥不会有事吧……”
　　方兰生想了想“算命看相不都是看两眼就知道了？应该快得很……”
　　红玉一听这话笑出声来“你这猴儿当是街边摆个摊子骗钱的？须知“天眼”乃是十分稀罕的异能，天生而来，数万人中也未必得一个。“开天眼”可谓窥伺天机，须得十分谨慎，稍有不妥便会为施术者招来大难。”
　　欧阳少恭看向红玉“红玉姑娘当真见闻广博，所言分毫不差。”
　　红玉顿了一顿“……有些事情，活得久了在自然而然便知道了。这位瑾娘姑娘身怀此般异能，不知少恭可知她来历？”
　　“瑾娘当年凭一曲《秋水》名动天下，后来因她为拈花公子侯无心占卜，一语中的，那位侯公子便把自己原先的府邸花满楼赠与了她……”欧阳少恭正说着，看见百里屠苏与瑾娘出来，忙起身相询“如何？”
　　瑾娘闭目摇头“大凶！从未见过如此凶命！”
　　红玉与风晴雪都是惊得后退一步，襄铃举起双手掩住嘴唇。
　　欧阳少恭皱起眉头“却是从何说起？”
　　“这位公子命里乃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可谓凶煞非常。”
　　方兰生不解，插嘴说“死局逢生……按字面不是有否极泰来的意思？是好事啊……”
　　瑾娘摇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知天时循环，万物荣枯有序，顺者昌，逆者亡，事有反常，必为妖孽！”
　　襄铃瞪大了眼睛“是说屠苏哥哥是妖怪？”
　　“此等逆天命数，又有几人承受得起？非但不吉，反是大凶。”
　　欧阳少恭忧心忡忡地问“可有办法化解？”
　　“命运不同，运可扭转，命却天定。改命一说，岂是凡人之力所及？”说罢转身看向百里屠苏“百里公子，勿怪瑾娘直言，公子命虽大凶，运却多有变数成谜，异怪之象实乃我生平仅见，故不敢相瞒。”
　　百里屠苏点点头，平静无比地道“你已说了，命由天定，日后如何，与你今日所言无甚关系。”
　　“……公子胸襟令人钦佩……瑾娘但愿是自己错看……”然后看向欧阳少恭“偶开天眼窥伺天机，未料竟是如此不祥之相，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不敢再妄动卜术。今日言尽于此，各位请回。”叫住少恭“少恭若是无事，不妨留步，我有事与你单独分说。”
　　少恭停下脚步，转回身来“自是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