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 苏兰 映芝兰》老猫子爱吃鱼

5、珍珠滩

　　这一夜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走了一天的山路，半夜又这么折腾了一气，自己却是一点倦意也无，实在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周围众人都已入睡，火堆却还在微弱地燃着，借着月光和火光，方兰生看清百里屠苏就躺在离她不远的一侧。他眉头微蹙，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给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眉间一点殷虹的朱砂痣衬的他面目极是俊秀。睡梦中的他看起来……要比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的他温柔的多也更像个孩子。不知怎的，看着这样的百里屠苏，方兰生的心跳就漏了半拍。她慌忙翻身躺下，心却突突跳个不停，不由暗暗地骂自己，看见人家长得好看就心动，把少恭差点都给忘了，真是水性杨花无情无义。半天过去，好不容易心跳才平稳下来，她又想，明天怎么跟木头脸道歉啊，那个家伙见自己主动道歉，说不准会从此看轻自己，其实他也有错啊，谁让他总是一副阴沉冷漠目中无人的样子了。但是理亏的是自己啊，哎，烦死了烦死了。

　　第二天，百里屠苏醒过来，看见方兰生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见自己醒来，磕磕巴巴地说“醒、醒啦……今天那个……天气不错、真不错。呃……我爹常常唠叨那什么，不晓得你听过没？人生生死死是大梦之境，其实我们活着就和做梦似的。所谓“昨日梦说禅，如今禅说梦；梦时梦如今说底，说时说昨日梦底；昨日合眼梦，如今开眼梦。诸人总在梦中听，云门复说
　　梦中梦。”啊，总之什么都是梦啦，有不开心的事，想想反正都不是真的……虽然我也觉得太玄妙了，不过时常拿来安慰一下自己还不错……你、你觉得呢？”他这么罗哩罗嗦地说了一大篇，然后静下来看百里屠苏的反应。见百里屠苏半晌无话，又加上一句“……你觉得呢？”

　　“你还没睡醒？”

　　方兰生大怒，站起来“可可可可——可恶！你这死木头脸！本少爷一晚没睡，好不容易想了些话安慰你，你敢不领情！！”
　　欧阳少恭走过来“小兰，清早之时，又在吵闹些什么？”
　　“吵有的人没心没肺，别人好意全不领会。”
　　“小兰，今日天气甚好，莫要一大早便如此暴躁，智者养生，和喜怒而安居处，本不该心绪起伏如此之巨。”
　　方兰生安慰自己，我不和木头生气，不和木头生气，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果然是个好办法，略微平复了心中的怒气后，她往旁边看去“她们呢？”
　　少恭答道“之前我起身之时便已不见晴雪姑娘和红玉姑娘，莫非是先行离去了？”
　　方兰生想了想道，“她俩似乎是一起的，好像也没有说要同路，我们这就动身去江边吧。”
　　襄铃点点头说道“襄铃也想早点到城里呢，想吃热乎乎的肉包子～”
　　欧阳少恭道“如此，我们即刻启程便是。”看向百里屠苏“百里少侠意下如何？”
　　百里屠苏点头“可。”说完看向方兰生。
　　方兰生抱住双臂，把头一扭：“哼……”

　　四人一路经过珍珠滩，这地方坑坑洼洼到处是小水洼，芦苇丛生。隔上几步就能见到一种约有两人高的大树，枝桠斜指上方，那本应是树根的部分生着一个发出橙黄色光芒的大圆球。方兰生看得好奇，扯了扯少恭的袖子说“少恭，你看，那是什么树？长得好奇怪啊。”少恭笑答“小兰，此物并非是树，而是一种半虫半兽的吃虫草。这珍珠滩处于江边，终年潮湿，蚊虫众多，周易所谓相生相克，久而久之便生出了这大片吃虫草，这成株母体除了以自身腹部光亮吸引蚊虫外，还会招来雨云令蚊虫无法高飞，所以这珍珠滩靠山侧的天空终年堆积厚厚的乌云。”“居然是虫子加野兽的怪物，这么大的虫子……”方兰生只觉身上一哆嗦“少恭，我们快走吧。”说完便忙忙向前跑去，襄铃又嘲笑她“胆小鬼，害怕虫子。”方兰生只顾跑，没听见她这话，不然两人只怕又要吵半天。这珍珠滩名字好听，路上却着实不太平，一些亡命之徒都聚集在这一片，随时准备打劫过往行人，偶尔还有偷东西的灰鼠，野猪什么的出现。好在三人都身负武艺，应付这些杂碎游刃有余。
　　行至一处瀑布前，一条人首蛇身的妖怪忽地蹿了出来，脸上蒙了半块纱巾对着他们几个哈哈笑道，“今天运气不错，看你们几个都是修道之人吧，想不到竟会在此处遇上，这肉比之普通人价值可是高了百倍，都留下来做我的晚餐吧。”说毕又抽了抽鼻子，讶异地道“你这小姑娘……竟是九尾天狐，哈哈哈，真是老天爷眷顾我，看你年龄尚稚，只怕还不是我的对手，吃了你的肉能增加千年修为。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方兰生听这蛇精管襄铃叫九尾天狐，不由一惊，她竟然是妖怪，自己可是半分也没看出来，而且她和书上说的那些妖怪一点也不像啊。又见百里屠苏和少恭一脸平和，显是一早便知道此事，不由暗叹，自己可真是个傻瓜，看来那红玉只怕也确实如他们所说，并非是什么女妖怪。把真的妖怪当人，把人当妖怪，方兰生啊，方兰生，你真是笨死了。不过，所谓“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嘛，真真假假本就是说不清楚的嘛。她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蛇精早持了双剑砍了过来。“小心！！”百里屠苏见那蛇精冲向她，而她不知为何竟然呆立在地，连忙出声示警同时拔剑在手刺向那蛇精，逼得她回身闪避。襄铃在一旁喊道“呆瓜，你怎么还愣着，快出手啊。”说完双手一展，手中光芒大盛不知何时多了两把彩绢扇，扇子连挥，风声大作，“摘叶飞花！”一股绿色的风袭向那蛇精，百里屠苏趁此时机，剑尖轻颤，疾刺那蛇精要害。方兰生这才醒悟过来，连忙上前以拳法相助。那蛇精左躲右闪，竟都避过了，嘴里咯咯笑着说道“这三位公子模样可真是俊秀呢，不过这位黑衣公子一脸冷气的，我看了
　　心里有些怕呢，至于这位青年公子么，看起来则太过温柔了些。小书生，我便喜欢你这样的，你可愿留下来陪我几日？你放心，我保证把你伺候的好好的，叫你□□，然后再吃你的肉。”百里屠苏听过后怒斥“无耻至极。”方兰生则是脸红到了脖子根“你这女妖怪，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也能说出这样有违礼教的话来。你你你，你可知道，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那蛇精见她搬出这么一篇话来，打了个呵欠身子软软避过百里屠苏疾刺来的剑尖“本以为小书生你是个清秀雅人，没想到如此不解风情更兼说话唠叨。罢了，今晚就都与我留下来做晚饭吧。”说毕，眼中凶光大胜，手中双剑急挥，突然“唔”了一声，身子软垂垂地倒了下来，却是欧阳少恭见那蛇精出言调戏时，对自己并无戒备，便从怀中掏出雄黄粉末趁机洒向了那蛇精，蛇最怕闻见此类药物，一闻之下便即瘫倒。百里屠苏趁此时机一剑掷向她，那蛇精闷哼一声倒地身死。
　　方兰生跑过来笑着拉住少恭，“少恭，还是你足智多谋，想到要用雄黄。”少恭微微摇头道“你们几人力战妖魔，我身无长物，不能相助，实在惭愧。如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少恭，你就别谦虚了。你可比有些人强多了。”说完后有意无意地看向百里屠苏，襄铃听出来她话里是针对百里屠苏，“哼，要不是屠苏哥哥，你早就成了那蛇精的晚餐了。”方兰生道“刚才少恭用雄黄将那蛇精迷晕的时候，我也能把她打死，有什么了不起的。”百里屠苏不欲再听二人争辩，转身走了。襄铃连忙追了上去，少恭冲着方兰生无奈地叹口气，也跟着走了，方兰生嘴里一边嘟囔“我说的一点都没错。”一边跟在众人身后。

　　四人来至江边梅花渡，襄铃见一旁的卖食品的铺子上摆了几样点心，好奇是什么，便伸头去看。方兰生见她站在铺子前不动，心中暗笑这小姑娘只怕是嘴馋了。却见那老板娘笑着对襄铃说“小姑娘，你要买什么呀？”襄铃一边伸手摆弄发辫一边说“嗯，我想要肉包子。”那老板娘一脸为难“肉包啊，我这里没有，不过有别的，你看，我这儿有丹桂花糕还有蜜糖山楂，这些点心都很好吃的，你不如买这些？”襄铃摇了摇头“我就想吃肉包子，别的都不想吃。”方兰生走过来道“肉包子有什么好吃的，等到了江都城，那里有许多比肉包子好吃一百倍的东西。”襄铃不理他“哼，我就是爱吃肉包子。”一边的老板娘开口道“公子可有什么要买的？我这里除了点心还有些食谱。”
　　“食谱？什么食谱？”
　　老板娘拿出几张纸来“是小铺子上卖的这两样点心还有火腿，龙井虾仁和猫耳朵。”
　　“猫耳朵，听着挺有意思的。我都买了。”说毕便掏钱付款。
　　一边的襄铃撅了嘴巴说“呆瓜真奇怪，买这些做什么。”
　　船老大喊“去江都的船马上就要开啰！要上船的请早！”欧阳少恭见他两人还在那食品摊前，走过来看时，便见兰生买了一堆食谱，又听见襄铃如此说，笑道“小兰定是买来要学着做一做的吧。”方兰生点了点头说“嗯，这次出来我要多多搜集些食谱。”心中暗想，为了你，我要做出最好吃的菜来。
　　“走吧，百里少侠已经站在码头上等我们了。”
　　三人刚刚走至码头边。便听得背后有人呼叫“等一下，等等我们！你们走得可真快，差点追不上，早知道我和红玉姐就不去林子里捉虫了。不过今天捉了好多～养了一些，烤了一些，有人要吃吗？”
　　方兰生连忙摆手“不要！”然后想，若她知道那吃虫草实际上是什么，不知是不是会想要带一株在身边，好吸引各种各样的虫子飞来？
　　襄铃也摇头说道“我也不要！”然后看了她一眼，生气地说“你干嘛要跟来？讨厌！”
　　欧阳少恭问道“两位姑娘也要去江都？”
　　风晴雪一脸惊讶“咦，我昨天没说吗？以后我都要跟着苏苏了，要是他的怪病再犯，我可以帮他，而且——”
　　百里屠苏回身道“不必多事！”
　　襄铃奇怪地说“什么怪病……？屠苏哥哥怎么了？”
　　红玉在一旁解释说“其实此行也并非全是为了百里公子。妹妹与我说了，她离家本是为寻找多年未归的兄长，既无其他线索，多走动走动打听消息也是应该。江都是大城，去那里瞧瞧
　　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呢。”
　　风晴雪在一旁点着头说“嗯，红玉姐说的是～”
　　方兰生看向红玉“她要找哥哥，跟来也就算了，那你呢，你跟着来嘛？”
　　襄铃在一旁嘟囔着说“什么叫“就算了”？为什么都要缠着屠苏哥哥？！”
　　红玉微微一笑道“晴雪妹妹的事我自然也该尽心，何况昨天已经说了，我与百里公子颇有一见如故之感，眼下无事，一同旅行做个伴，有何不妥？”
　　一旁的船老大见他们几人迟迟不上船，等的不耐烦了“喂！你们几个到底上不上船？想走的就快点过来！船要开啰！！”
　　欧阳少恭向着船老大喊道“抱歉，烦请老丈稍待片刻，马上便来。”接着说道“依在下所见，既已相逢，不如随缘，两位姑娘身手不凡，若能相帮，自是好事。”顿了一顿后又道“详细情形，不如到船上再慢慢分说。”
　　红玉点头道“如此甚好。”众人便都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