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传家》百里报信

4、第 4 章

　　“待会儿，我会去看她。”
　　黑色十九手中的酒杯打翻了。
　　“不许去。”
　　这句话听着耳熟。我不允你……我不许你……什么什么的我从前可是一句没少跟那人说。结果呢？全是白费。
　　“为什么？”
　　“你要做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父亲难道没有教你不能用一个问题回答另一个问题么？
　　“我……也许能治她的病。”想了想还是补上一句，“我的魔气是不灭的。而且……我体内有父亲的血。”
　　我看到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川脸瞬间爆发出足以杀人的黑气。
　　“……为什么，是你？”
　　我理解他此刻的郁闷与不解。为什么是我？偏偏是我？且不论当年偷偷跑出中阴界，连累父亲受尽酷刑被贬至绝境，几乎功体尽废。为我重生，又累他四处奔波。待得功成，我却因子嗣受苦迁怒于他。他裂魂铸体，亦有我几分缘故。之后种种，更是害他几乎散尽灵能。如此顽劣，如此不孝，怎得竟然有福继承了他之血脉？
　　这样的结果，一向遵父亲的话如圣旨的黑色十九，自然是不忿的。
　　“因为我，抛弃了身世。”我斜眼看他。纵然你再敬爱父亲，若要你为了他放弃身生父母之血脉，你能做到么？
　　我听见他半身的白骨又一次咯咯作响。

　　“你能给小狸什么？”
　　算一算小狸来到这个家也已经有上百年了。竟然还是这副懵懂的样子。用指甲盖想也知道黑色十九在打什么算盘。
　　留着他的气息，又不让他想起过往。像个平凡的小姑娘那样生活──如果不算上嗜睡顽疾与那不正常的寿命的话。
　　不是缎君衡的缎君衡。
　　听起来很美好。只是，那是他想要的么？
　　黑色十九又开始一杯接一杯喝酒。
　　看来漫长的时光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变他。至少酒量是见长了。
　　正当我犹豫着是不是要下手抢上几杯来喝的时候，黑色十九的手中突然多了一片白色的羽毛。
　　“如果你敢做多余的事情，我会立刻杀了你。”
　　“哈。你的笑话比他的还要无聊。”

　　近距离端详她，才发现原来她长的并不很像那个人。少了点妖气，亦缺了份气度，只是个寻常少女的模样。牵过手来搭脉。柔弱无骨，冰凉得令我心惊。
　　忍不住回头瞪一眼黑色十九。这就是你照顾的人？
　　罢了罢了，他自然是有心的。只是功体受限，多不过能替她多盖几床被子。可怜她本源所亏，却是无能为力的──我安慰着自己，一面凝魔气于指上，缓缓注入她之天灵。
　　魔气在她四肢百骸游走。原来如此，她是……
　　既知原委，下面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咬破自己的手指，掐指念诀：“化血借灵，敕！”
　　随着血液注入小狸的体内，她的面容开始变化。原本平平展开的眼角微微上翘，鼻子更挺拔了，下巴也变尖了些。尤其是那双唇……
　　逐渐恢复血色的小人儿像是不太适应。小巧的唇动了动，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呢喃。那声音就像是一种邀请，我情不自禁低下头去……
　　“哗！”感受到杀气的一瞬间我将头偏了一偏。一片白色羽毛顺着我的额角擦过钉在了墙上。
　　“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黑色十九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哈，收起你的威吓。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做什么。”
　　我嘴上逞强，心中却是一凛。看来黑色十九方才的煞有介事并不是心血来潮。他只是，比我更先看透我自己的心思罢了。
　　原来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只是……黑色十九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一刻我突然发觉，我们兄弟俩的那场对决果然没有结束。或者说，它现在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