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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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生手脚很勤快。逍遥居窗明几净，后院里百花艳香。黑色十九天天在外面抓鬼打猎，灰头土脸地回来，早上仍旧一身清爽。还不见她歇一歇，一转身又是一桌美味佳肴。
食材不算名贵，胜在制作精细，搭配合理。有荤有素，有凉有热。有一瓶酒，还有……四副碗筷。
想起初到这里的那一日，还以为是团圆饭，刻意加了碗筷遥祭来不了的人。现在看来，竟是日日如此了。
“以前大人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动不动就弄得满身是伤。魅生看着心疼，也着急，但是大人的性子您也知道，劝不动。魅生生了气，就拿着生菜叶子垫点儿生米粒给大人当午饭。大人果然气得直跳脚……现如今魅生顿顿都做大人爱吃的鸡腿，却没有人再碰过一筷子。”
魅生幽幽地，像是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一时愣住。带着些许崇拜的眼神看着魅生。
这个表情自我出生，大约便没做过。原因不为其他，只因我思索千年不得解的迷，竟在这絮絮叨叨的话里得到了答案。
思念之所以称之为思念，牵挂之所以称之为牵挂。皆因是那个人。
千般好也罢，万般不好也罢，谁也无法取代。
能让我们一直心心念念，过奈何桥也要偷偷倒掉孟婆汤的，从来不是什么宏图大业，太平盛世。只是些细碎的遗憾。
如果那时，能给他多做一个鸡腿就好了……
如果那时，能不跟他闹别扭就好了……
如果那时，能抱抱他就好了……
如果那时，……
林林总总，琐碎到不像话。却是一提起心就痛。是因为他。也只因为他。
黑色十九沉着脸从后门走进来，径直落座，不瞧我一眼。我给他倒了一杯。
“小狸呢？还在睡？”
“嗯”
黑色十九举起杯，一饮而尽。又续满。
我望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心想这人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变。外冷内热的性子，偏又是十分好强。憋了一肚子的心事谁也不肯告诉。饶是父亲那样粘上毛比狐狸还狡猾的人，也是油盐不进。生生把个老头子急得又是卖萌又是撒娇，末了还是无用。
但，无论如何，他始终不曾忤逆过父亲。这一点，便是再过去千八百年，我也比不上。
“差不多了。”我按下黑色十九的手。
虽如此说，到底意难平。就这人一人喝闷酒的样子，又哪一点儿有那人狂傲潇洒的风采？
不由得想起最后一面。我抚琴，他舞剑。兴之所至，一坛子好酒一滴都不曾给我剩下。登时就醉了。打着小嗝跟我描绘他心中的逍遥居，那副小模样现在想来仍是令人百爪挠心。
要说思念这东西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再强的人对它都没有抵抗力。想我好歹也端了两千年魔皇的架子，一张冰川装酷脸我该比谁都崩得住。偏偏一想起那人就破功。
黑色十九扬起脸对着我。若现在能扯下他的眼罩，大概我就能看见一双不存在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鄙夷、困惑……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在想什么？”
“无事。”
黑色十九的唇动了动，似是强忍住怒意：“是他的事？”
“嗯。”我也不否认。
“说。”
我摇了摇手里的杯子：“说？说什么？他那样的人，做的那样的事，语言这东西，怎么配？”
咯咯——这是黑色十九的牙齿在响。
咯咯——这是黑色十九的手指在响。
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半晌，到底还是不得不承认我说的对。一口气懈下来，模样可怜得我都有些于心不忍。
“……不公平。”黑色十九最终不情愿地嘟囔。
哈。我自复生后与他相处不过区区旬月，单那么点可怜的回忆怎么能不珍藏，独自回味？而你呢？当年我被迫离去后，你们相依为命上千年，酸甜苦辣多少回忆何曾有我？
现在跟我说公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