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淡是福》眼中媚色

5、辍学没商量 话说一大

　　话说一大早，石头和小芳哭闹了一场，但小孩子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们发泄完了情绪，李安然只哄了几句，大家便收起了眼泪。
　　饭桌前，四人端正坐好，谁也没有提前开动。李安然在上座的空位置坐了下来，见大家都在等她，忙催促道:“怎么都不动筷子，赶紧吃吧，饭菜该凉啦。”她率先动了筷子，等她动后，其他人才开始动筷。
　　农村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李家也不例外，李安然一边吃一边说道:“大柱二柱，娘的丧事已经过了，你们俩今日就开始去上课吧，最近耽误的课要抓紧补回来才是。”
　　不想，大柱却摇头道:“大姐，这几日累着了，我想歇几天再去。”
　　二柱也跟在后面附声道:“是啊，大姐，我也想歇几天。”
　　李安然顿了顿手，犀利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肯定道:“你俩不是准备歇几天，而是想直接辍学吧？”
　　大柱和二柱对视了一眼，踌躇着开口道：“大姐，我不想上学堂啦，我想在家帮你干活，让二柱自己上吧。”
　　“大姐，我也不想上学了，让我留在家里帮你吧，让大哥上，大哥学习成绩比我好。”二柱紧跟其后地说道。
　　李安然还没张口，大柱便冷下脸来，喝道:“我还不用你让，老老实实地读书，才是正经。”
　　李安然看着他们俩，只见他们都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石头和小芳看看大姐，又瞅瞅两个哥哥，直觉上觉得两个哥哥在和大姐说很严肃很重要的话，不自觉放下了吃蛋羹的汤匙，老实地坐在那里不啃声。
　　李安然眼尾扫到两人的动作，直接催促他俩快吃，停了一会儿，见大柱二柱仍不动筷，才问道：“为什么都不愿意上学了？”
　　“爹娘都不在了，我是家里的长子，我就应该撑起家里的大梁来才是。”
　　李安然本起了脸，语气也严厉了不少，训道:“所以你就准备辍学来撑起这个家？”
　　大柱抬起头来，与李安然对视道:“大姐，我早过了八岁的生辰，也算是半个大人了，可以……”
　　不等大柱说完，李安然就接口道:“可以干什么，是能干农活还是能做家务？才八岁的年纪就说是大人，你们出去说说看，看乡亲们有没有人把你们当大人看？这个家有大姐在，还轮不到你们去支撑。”
　　大柱虽没有反驳，却倔强地抿起了嘴，一脸的低落。李安然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道：“你聪明，又喜欢读书，为什么不读？更何况，娘临走时可是留下话的，你们俩一定要读书成才，这么快就忘了？”
　　大柱慌忙回道:“我没忘，虽然我要辍学在家，可我不会荒废学业的，我可以自学。”大柱辩解道，他心里明白，将来要想出人头地，就得读书。
　　李安然平静地指明:“不入学堂则师出无名，将来不能走科举之路。”
　　大齐朝文风极盛，上到朝廷下到地方官府都极为重视科举，寒门子弟要想化鱼成龙，也唯有科举这一条路！
　　大柱脸色一暗，内心开始纠结起来，可转眼想到自家现在的窘况，最终摇头道:“大姐，你就答应吧，三弟和小妹还太小，整天需要人看顾，大姐你一个人忙里忙外，哪能忙得过来！”
　　李安然想都没想就拒绝道:“这不用你们操心，他们俩虽小，可一个比一个省心，我一个人能顾得过来。”
　　大柱继续劝道:“大姐，我们知道你是想让我们读书识字，以后能有出息，我们也想继续读书，走科举之路，说不定以后也能一朝高中，光宗耀祖，让咱死去的爹娘长长脸，也让大姐和弟弟妹妹们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可我们也知道，咱家的条件有限，根本没法供应我和二弟两人一起上学。既然条件不允许，那我们俩还坚持上下去的话，那就太自私了！”
　　紧跟其后，二柱也附声道:“大哥说的没错，咱家本就不是多富裕的家庭，以后能不能吃得上饱饭还两说。虽然三年前爹去世时留下了一笔银钱，可娘生小妹那会伤了元气，吃了一年的汤药，早把那点银钱花光了，这次娘的丧事又花了不少银钱，借了不少外债，家里现在也没个进项，我和大哥要还继续上学的话，家里哪还拿得出钱来？读书可样样都需要花钱的，尤其科考最甚，我们不想帮不了忙，还成为家里的负担！”说到最后，二柱眼里泛起了泪光。
　　看着大柱也都跟着红了眼睛，李安然欣慰两人的懂事，不过也没想过让他们俩人以后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就安慰道：“你们是咱李家的男人，以后的顶梁柱，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们三兄弟撑起来。大姐即使不期望你们高中状元成为国家栋梁之才，起码你们得读书明理吧，这样我才好对死去的爹娘交代。我是家中长姐，俗话说，长姐如母，大姐不会让你们上不起学的。”
　　“大姐，我又不喜欢读书，这两年我也认了不少字，不会做睁眼瞎的，学堂以后就不去了……”过了一会儿，二柱仍低着头小声道。
　　李安然失望地看着两人道:“看来这两年的书，你们俩真是白读了，只着眼于眼前哪能行，眼光放长远些，路才能走得更长！”
　　大柱便道:“大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学并不代表日后不能成才，你信我，我会加倍努力学习的。”
　　李安然见说了这么多，两人仍打定主意要退学，立马改变了策略，便假意叹气道:“你们还记得爹刚死那会，大伯和小叔他们带着家人上门要霸占咱们家田产的事情吗？”
　　“记得，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那天发生的事。”大柱二柱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怨恨。
　　李安然看着门外，幽幽地开了口:“那个时候，大伯和小叔先是提到守望相助，三家再重新合成一家，见娘不答应，又诬蔑咱娘年轻守不了寡，当时要不是因为娘动了胎气……”李安然没把话说完，但大柱二柱已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二柱抹了一把眼泪，道:“幸好当时有大姐在，没让他们阴谋得逞！”
　　李安然收回目光看向大柱二柱，慢慢道:“那时候爹才入土不到十天，娘也尚在人世呢，所谓的至亲们都差点把家里的家产霸占了去。现在爹娘都不在了，昨日的情节，你们也看到了。他们嘴上说的好听，满口的好心好意，说要替死去的爹娘照顾咱们，可他们谁真正关心过一下咱们以后该如何过活？全部心思都是在算计咱家的财产！当着乡亲们的面要占了咱家的田地，你们要再不想着出人头地，咱们姐弟几个以后还不是他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吗？！”
　　大柱便冷哼道:“公道自在人心，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讲理的地方，他们要真敢把咱们往死路上逼，族里的老人不会不管的。”
　　李安然摇头道:“你们还是太小，看不明白，族里的那些个老人啊，都是无利不起早之辈。再者说，只要不是损害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会管咱们的死活，昨日的事便是例子。”
　　“那咱们也不怕，大不了就报官。”二柱恨声道。
　　“报官？哼哼，首先，里正和村长二人便会跳出来阻拦咱们，他们可不会允许咱们做出有损村里名声的事来！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有几个当官的是为百姓做主的？”
　　不等两人辩驳，李安然接着叹道:“现如今，咱们失了爹娘的庇护，大伯和小叔他们如若一心要霸占咱家的家产，打的又是叔伯子侄守望互助的名义，就连外人都说不了啥。俗话说，财帛动人心，他们当年为了钱都能狠下心害得娘早产，焉知他们以后不会把咱们姐弟几个一一发卖或害死，好占了家产！”
　　“还有那些个外人，他们见咱们姐弟几个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打心底会轻视和看不起，到时候就欺负咱们这种没依仗的，咱们能怎么办？”
　　李安然把他们要面对的境地很现实地一一摆出来，大柱二柱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不过，你们也不要太悲观，天无绝人之路，你们要是将来高中走上仕途之路的话，外人才会有所顾虑，不敢欺负咱们。”
　　“大姐说的轻巧，寒门苦读数十载，最后又有几人能考中！？”二柱忍不住嘀咕道。
　　“所以啊，你们现在就应该勤学不辍，居然还有心思想这种琐事，着实该打！”
　　看着他们还是不说话，不过好像听进去的样子，李安然赶紧趁热打铁：“赶紧吃饭吧，一会上学就晚了，夫子该罚你们了。你们放心，现在咱们家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别忘了，姐姐又不是不能挣钱，而且，家里还有地里的出息，咋说也到不了要你们辍学的地步，我原计划着，等明年过了一年的热孝，便送你俩去青山书院读书呢。”
　　青山学院原本是几名地主富户共同捐资办学，因学堂这些年也教出来不少秀才和几名举人，在地方上颇有名气，最后就成了本县县令的政绩之一，青山学院更是由此摇身一变成了官办学院，在这里读书便有了县学人脉。
　　不过，青山学院名气虽大，但束脩也贵的吓人，普通私塾每个月的束脩只有一二两银子，青山学院却每月五两银子的束脩，穷苦人家能去青山学院读书的少之又少，一听大姐还要送他俩去青山学院读书，二柱一脸愁容道:“可是这样一来，花费的银钱更多了！”
　　家里不缺钱的事，李安然不好和他们明说，毕竟他们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要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招来村民们的觊觎之心，他们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很容易便能招来杀身之祸。
　　李安然只能嘴上安抚道:“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大姐自有挣钱的办法。你们要明白，去青山学堂读书，不单单是求学，还是借势，这其中的好处，现在你们不懂，日后便会体会到。”
　　“那大姐，你有什么赚钱办法？”
　　“上学堂的时间快晚了，你们先吃早饭去上学，等下午放学回来后，大姐再一一和你们说。你们也大了，越来越知事，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世故往来，你们也该学起来。”
　　李安然自顾自地吃起饭来，大柱二柱对望一下，这才默默地端起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