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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斜阳残云照山河 君家安家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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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家安家原本是雍州的两大皇室氏族,两大家族相依相辅到现在,加上君家的行政作风,我觉得安家的处境有点不妙。
开国元老,封地三万亩,为人又善于笼络人心,在地方上形成的名气甚至比君瀛州的名气都要响亮。
在古代的中央集权体制下,受到君主或朝廷的疑忌,往往是因为可能会形成地方上的个人势力或者是军队中的派系,这是对中央集权是不利的因素。
而安家正好符合这个要求。
而且安家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明目张胆的建立了自己的军队,表面上虽说是自己家的护卫队,皇帝虽然应允,但是谁不是心知肚明,护卫队需要三万人?只不过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情而已。
这也是我相当不了解的事情。
按理说,这安家的家主安泽臣是个相当精明的人,当年不是他为君家出谋划策,两家协力刺杀了原雍州的王:云狂。夺得政权。之后听从安家的计策,制定了土地私有制,耕战奖励制,普遍推行县制,加强巩固了雍州的国力,才有了机会一统天下。
他如今这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急急忙忙想要站到君主头上撒尿的臣子。
只是安家行事毕竟干净利落,朝中又不知有多少力量是安家的,竟然没有一个人议论安家的不是。
为了征服顽强的北匈奴和南匈奴,战役频频发生,不少女子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老母亲失去了儿子。
南边的宫殿已经初具风貌,耗时八年,被皇帝命名为“晋升宫。”不论财力,光就是人都死了不少。
君家却把这些当作理所当然。
根本就不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建国初期就开始暴政,以至天下不服,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锅热油,暗波涌动。表面看上去祥和,但是私底下,其实各州都应该还是有所动作,只不过地域界限不在那么明显。
君家行事乖张叛逆,怨声载道,天下反而有倾向安家的意思。
等张小己走得远了,十三放下碗对我抱怨,朱唇轻启“一杀哥,你对人别这么好,不是所有人都懂回报的。”
他这话就等于折射张小己是个混账东西。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什么回报不回报的,都是自家兄弟。”我撇撇嘴。不解气的拍了下十三的脑袋。
有时候真的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就是那么不喜欢他的三哥,连不让人进门都干得出来。
十三宛若无骨的手无比优雅的比了兰花指,狐眼微微半阖,对我暗送秋波,做了娇羞的表情“人家才不认识什么猫鼠之辈。怎么能冒昧的说是奴家的兄弟。”
老子吐血。
“十三啊,你丫的能不能把衣服脱了?”我道。
“干嘛?”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看到十三面色一喜。
“老子验证一下你是不是个男的!整天妖里妖气的!”
花蝴蝶听了不乐意了,楚楚可怜的提醒我道“已经末时四刻了。”
“不是吧!我操!今天李洪要过来监察啊!”我抓起刚刚脱下来的外套,匆匆披上,急急忙忙的往外面跑。
怎么一下下就到了下午两点了呢。
我擦,肯定是跟张小己说话都忘了时间。
好在我到了之后,李洪才来,大致的看了我们几眼,才甩甩袖子,优哉游哉的走了。
下午我的工作就是打水。只要没有安无忧打搅,其实完成起来还是很快。
跟我一起打水的是个比我大十岁的旧人,在这地方做了很长时间的长工,叫做阿仁,今天不知道为啥一直叹气。
打水走的路是条林间的小路,他洋洋洒洒的泼了不少水,明显的心不在焉。
地面变得泥泞难走,多次险些滑到,我忍无可忍,追上他,问,“怎么了?干嘛无精打采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先看了我一眼,双目无神,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我媳妇非要小儿拜进文武苑,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这不是很正常嘛。”我放下水桶,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我也是来了近半年才正真的懂文武苑的地位,那简直就跟我们现在的国际大学哈佛啊北大啊差不多,是学子们的圣地,如果进了文武苑,那就相当于前程似锦。
其实这安家的下人的孩子也是可以进文武苑的,机会都是同等的。只要你有本事,学得了东西,安家就会给你相应的地位,所以下人的孩子为了得到免费的优质学习机会,想尽了办法,削尖了脑袋都想进文武苑。
只可惜这文武苑的门槛很高,天赋不够的孩子,根本想都不用想。
“小儿本来也聪明,可是这次的试题,根本就是上面的人想为难。”他苦恼的说。
“出的什么题?说来听听,好歹我也是跟单十一学过几个字的人。”我拍拍胸脯,说的壮志凌云。
十一在院子的名气远近皆知,文武双全,暗中有不少丫头对我家十一暗自倾心。
果然我一提十一,他的眼神就光亮多了。
“我小儿要进的文苑,题目是对子,上联是:船漏漏满锅漏干。这么难的东西,小儿根不会,我们两口子又不识几个字,这可怎么办啊。”他说着,急得连连拍手跺脚。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稍微想了一下,了然于胸,他看我面色,双眼中透露出喜悦来“怎么你有下对?”
“这有什么难的,你听好了:灯吹吹□□燃” 我笑着看着他,安慰的拍拍他,“别这么丧气啦,大老爷们的,精神点。”
他连忙赞好,反反复复的念了几遍,这才一脸喜色的干起活来,不知不觉中都开始哼起了小调。
这林子又安静,他的歌声不是我说,实在是公鸭嗓子。
我活干完了一半,放下水桶,想休息一下。
我正准备说点什么,好让他闭嘴,他却神色神神秘秘的靠了过来,一副我有八卦,快来听啊,快来听的表情。
“唉,你听说没?帝君今日造了一所后花园。落成时,前去去观看,在园中转了一圈,临走时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在园门上写了一个“活”字。工匠们没有了解其意,就来请教丞相,你才丞相怎么说?”他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我。
那意思完全是,你猜啊,你猜啊,再怎么样你都比不过丞相。
我暗地里伸了伸舌头,鄙视的看着他。
人啊,就这样,见不得人家任何地方超过你,刚刚不就是想出了他想不到的对子嘛,现在立刻就想要我吃瘪了,以求内心平衡。
“这有什么奇怪的,门里面一个活字,不就是阔嘛,国君的意思在明白不过,嫌弃门修的大了。”我靠在树上,小息一会,闭目说道。
“咦——你怎么会丞相大人说的一样?”他惊奇道“丞相对工匠们说,门内添活字,乃阔字也,门稍嫌宽阔,修小即可。”
“这有什么难得,你真是大惊小怪了。”我无所谓的摆摆手,把帽檐拉低,遮住光芒“你帮我把风,有人来了叫我。”
树林里沙沙的清响,风起的小,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我困意顿增,等了半天却不见他回答,也没有他走动的脚步声,心下不由得奇怪。
他这人就是鸡毛了一点,其他还挺讲义气的,最起码我看他比看李洪爽多了。
李洪又鸡毛,为人又猥琐,如果不是有亲戚是安家的管事,根本就进不了安府。
我拿下斗笠,眼前嗖的刷过一道黑影,十分快的消失了,只剩下站在原地的阿仁,脸色苍白。
我再眨眨眼,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我眼花?
“我说,阿仁,你看到刚刚有人没有啊?”
“没,没有。你要睡就赶紧睡,有人来了我叫你就是。”阿仁年近三十,但吃苦历来多,脸上皱纹多,但是说这话的时候,我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表情。
但是心里也没有特别奇怪。
许是他刚刚有回答我,但是我没听到吧。
刚刚眼前的黑影,说不定只是一坨鸟屎一片树叶而已。
夜里收工,在再好了药汁和十三的吃食,端好了准备回长乐居,心里一阵轻松。
这惬意的一天又要结束啦。
其实我还是蛮喜欢现在的生活的,帮帮我的弟弟哥哥们,然后帮帮平常一起劳作的“同事”。应付着李洪这个最喜欢有事没事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混蛋。怎么样都觉得很爽。
尽管照顾十三比较累,对付安无忧这个恶魔时我很头大,但是我还是甘之如饴。
我上一辈子过的生活,我这辈子真的是不愿意再来一遍。
这时候的黑夜可比不得彻夜通明的21世纪,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好在我煮饭的地方离长乐居不远。
正在跨门出去,脚踝却感觉到明显的障碍物,我直接华丽丽的被不明物质绊倒,绝望的闭上眼睛,手中端着的事物全都天女散花般的飞向天空,又同我一起跌向大地的怀抱。
药汁,饭食,乱七八糟的落了我一身。
我正庆幸:好在衣服穿得多,虽是滚烫的温度,却也没伤着我。
耳边又响起“叮叮当当”的悦耳的铜铃声。
我一听到这声音,胸膛中烧起一把无名火!
如果,有铃铛声,那么。。。。。。
就证明,此时此刻害我趴在地上,是有人特异埋伏我的!那人一定就是有事没事喜欢整我玩的安家二少爷,安无忧!
“哈哈,小一你也摔倒了吧!怎么样?本大爷让你摔倒我滋味不错吧。”
那家伙大大咧咧的从一棵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拽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一片黑暗里,牵起来,绷直,正好可以挡去我必经之路。
他得意洋洋的藐视着我,居高临下的说“叫你今天嘲笑我,叫你今天又告诉步无咎我躲哪,害我被步无咎逼着练了一下午的武功。”
我看着他在夜色里越发明显的金色头发,心中好无力好无力。
这真是报应啊。
老子当初就不应该看他裸(防河蟹)体的,当时还以为不收费,不看白不看,现在觉得这完全就比收费更可怕!
我刚刚做好的饭菜啊,我刚刚煎好的药啊。
我欲哭无泪。
“忧二爷,你再逼我!在逼我我就装死给你看!”我说得咬牙切齿。
我真怀疑有一天我牙齿没了不是掉的,而是给我磨的。
“小一,你还会装死啊?步无咎说,那是一门很卑鄙的武功,没想到你竟然会!”他兴奋的拽起我,使劲的摇晃我“快教教我,步无咎老说我血统高贵,学不成这功夫。”
我挫败的抚额。
步无咎说的是龟息大法吧。
步无咎的意思是说这武功你用不着吧。
你究竟听懂没有啊。
而且我说的也不是这意思吧。
好吧,我承认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他扯的。
“忧二爷,武功这事先放一放,我们先解决一下眼前,你看这地上精彩纷呈的是我刚刚给十三做好的东西,被你打翻了,你是个讲理的人,你总得赔偿吧。”我转移这件事的重心,做出一副我跟你讲道理的样子,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他听我这么一说,眉毛一样,不屑的说道。
“我要求不高,忧二爷您能把原材料赔我就行。十三的病可少不得药。”我立刻一副小人样,摇头摆尾起来。
这不怪我,实在是十三的药都是每月十一配好送过来的,现在少了一副,就等于少了一天的用量。
“我不赔怎么样?”他偏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气呼呼的说道。
“你不赔?”我死死的盯着他反问。
“就不赔!”他肯定的点点头。耳垂上的铃铛继续一阵轻响。
好吧,你不赔就不赔,谁叫你是主子,我是奴才,老子认栽!
我气愤得瞪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药汁,转身进屋准备重新熬煮。
他却拉住我,晃着头金灿灿的头发,倔强的说道:“不过,被打翻的狗食我可以重新赔给你!”
他这样表情,就是一副赌气的小孩样。
“不用了。”我淡淡的说了句,就要挥开他的手。
不就是简陋了点嘛,都成狗食了,这家伙就算锦衣玉食惯了,也没必要这样骂我吧,他说我不打紧,连同骂了十三,我就不乐意了。
“你别不信我,我真赔!我现在就带你去厨房!”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强行抱在怀里,他脚下发力,三下两下就跃出五六丈,屋里的灯光越来越远,四周的景色不断的后退。
我本能的抓住他的衣服,才能让自己没有叫出声。
我操!
他这是闹哪样啊。
我刚刚的表情哪里是不信了,我明明就是不高兴,不高兴好不好!
“忧二爷!您放我下来!”风逼得我不得不大声吼道。
“我不!小一你明明不信我!”
我贴着他的胸口,试到他的胸口一震一震的。
“可是,忧二爷您知道厨房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答得倒是很干脆。
“所以,忧二爷,我没记错的话,厨房应该是另一个方向。。。。。。”
他脚下一个踉跄,停在了树上“你怎么不早说。”
“也没机会啊。”我翻了个白眼。
“那现在怎么办?”他的只有迷路的时候会出现这种迷惘的表情,带着巨大猫科动物才会有的可爱。
黑漆漆的夜色里,他的双瞳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我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一下,转过脸不对视他。“用腿走回去呗。”
两人回到煮饭用的房子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这白痴非要我相信他惊天地动鬼神的方向感,拉了我乱走一通,迷路了。好在歪打正着,走到了平常走过的熟路上。
屋舍前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着,颇有点日本鬼子进村之后的场景,四个字形容就是:惨不忍睹!
我收拾了好了门口,这才重新燃起被自己灭掉的炉火,重新熬起药来。
安无忧一直在我眼前晃啊晃,耳朵上的铃铛响啊响,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被步无咎放出来的。
炉子暖和,今天也忙了一天,人就有了一点倦怠,渐渐有了睡意。
我一手拿着药罐的盖子,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梦里先是一片灿烂的阳光,晒得我全身暖洋洋的,好不自在,然后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大块黑云,伴随着可怕的电闪雷鸣,眼前出现了一只有着无比巨大的,异色瞳孔,吃了一惊,激动之下,下意识的拿滚烫的药盖子挥了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我立刻清醒过来。
只看见安无忧抱住双眼的位置在地上打滚,直滚得满身都是泥土,火炉和药罐全都倒在不远的地上,狼藉一片。我手中的药盖子上沾染了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