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燕归来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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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燕归来兮
春归，冰雪消融，桐花坊中的花儿也都悉数开了，随风摇弋，洒下碎如灿星的暖阳。吹乱的沙沙声，似女子曼妙歌声，楚楚动人。
玉洛正在为花施肥，松土，忽见云娘急匆匆的朝她来了，她笑嘻嘻的拦下云娘，问道：“这是怎么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倒不似平日那般矜持了。”
云娘听了，反而神情松弛了许多，无奈的笑道：“还笑！我看你马上就要像我一样了。”
玉洛急忙问：“为何这样说？”
云娘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方愁眉苦脸地说：“你成日不出远门，哪知苏将军已回朝，而且他这个大忙人居然还记得你，这下好了，这一劫我们是躲不过了，他现在就在你那燕回阁里坐着，恐怕你是进去就出不来喽！
玉洛一惊：“完了，完了，我还没完成莫亦城交给我的任务就要死了，这个乌鸦嘴，咒这个还挺灵！我这一次是有去无归了！”说完转向轻挑秀眉，幸灾乐祸的云娘，恶狠狠地说：“还有你啊！你这样算什么好朋友！我要是死了，一定拉着你一起！”
“你要是现在还不来见我，你马上就要死了！”一个清澈沉稳的声音传来，隐隐带着恼怒，玉洛心中突然觉得内疚，他为自己安排了一切，自己却负了承诺。
云娘忙收敛住笑容，悄悄退了下去。而那声音的主人也抓住玉洛的手臂，冷冷的说：“最近过得不错吧？”
玉洛急忙要脱开苏迦逸的手：“你放手！”
“放开？你凭什么叫我放开？你承诺过的话都实现不了，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我并未不遵守承诺，你没有听说是一位公子强行要我当这桐花坊的坊主的吗？这并非我本意，若是有机会可以逃离，我怎么会放不开荣华富贵？”
苏迦逸冷哼一声：“强行？怕是你使了什么媚术，硬贴上去的吧？”
“你这样的富家子弟，呆在帝都这么久，心也渐渐利欲熏心了吧？”玉洛恼羞不已，“可是我不一样！我虽是贫苦出身，可我却会因为那场浩劫，明白安宁是多么的不易，我不想再卷进任何一场风波之中，我躲还来不及，你居然以为我会贪恋权和利？你真愚蠢！”
看着玉洛急的白玉般细腻的脸都憋得通红，而自己又让她想起父母死于非命，苏迦逸也于心不忍：“好了，我信你还不行？我这也是关心你嘛。”
玉洛瞪着他：“这叫关心？这关心可真够暴力的！”
“你想怎样啊？”
“向我道歉！”
“好好好，我还真要好好供着你，对不起！行了吧？”
玉洛警觉道:“供着？你不会想把我卖了吧？卖到哪里，皇宫？你你你！”
苏迦逸急忙捂住她的嘴：“你这样的人，我还卖到皇宫，圣上会砍了我的头的！当初挺文静的人，一年还真是能让一个人现原形啊，我真是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再来一次，我一定躲着你走，不要遇见你！”但他戏谑的语气急速转寰，变得忧伤，苦涩：“也许真不该遇见你。”
玉洛掰开他的手：“苏迦逸将军，你这样很无情唉。亏我当你是救命恩人，你居然这样对我，我也真是遇人不淑啊！”
苏迦逸轻敲她额头：“你话真多！”说完，拿出一支金丝玉兰簪子：“上次卫原那小子没请你吃送别宴，我心中过意不去，你拿着，就当是你当上坊主的贺礼。”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谢将军！”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介意！”
玉洛歪头疑惑道；“你这人真是纠结啊，到底让不让我收啊？”
苏迦逸避开她目光：“你收下，我。。。。走了。”
玉洛欠身说道:“民女恭送将军。”
。。。。。。。。。
轻音轻摇发呆的玉洛：“姐姐怎么呆住了？”
“在想事情呢，怎么了？”
轻音撒娇说道：“自从姐姐当上坊主，就好久没注意饮食与睡眠了，你的面容都憔悴不少，要注意身体啊！还有。。。。。。。我。。。。。。。”
玉洛抚摸她的头：“嗯？”
“我。。。。想，我不想当歌舞伎了，我想做姐姐的丫鬟，服侍姐姐，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姐姐成全！”轻音说完就要跪下。
玉洛急忙扶住她：“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只是当丫鬟，干重活太累了，我心疼你啊！”
轻音激动地说：“谢姐姐，姐姐放心，我从小就是孤儿，这些没什么。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委屈！”
两人正相视一笑，却听见子墨在叩院门。
“什么事？”
子墨恭敬地说：“玉姑娘，莫公子遣小厮要见姑娘。”
“叫他进来。”
子墨低头退下，祁斯远翩翩走进院门，他虽穿着粗布衣服，却相当整洁干净，加上他面目清秀，眉眼深邃，轻音也轻叹道：“这莫公子太让我好奇了，连他的小厮都如此器宇不凡，想必他更是人中龙凤了”
玉洛忙示意轻音住口，对斯远歉然一笑：“小妹无礼，请公子不要见怪。”
祁斯远却镇定自若，微微弯腰作揖：“玉姑娘不必多礼，我叫祁斯远，姑娘叫我斯远就好，公子想请姑娘一叙，请姑娘随我走一趟。”
玉洛也一欠身，优雅一笑道：“还请公子带路。”转身叫轻音，“随我一起去。”
轻音也欠身道：“是。”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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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洛一行三人进入了落繁轩，祁斯远拉住轻音，示意她同自己留于门外，轻音说道：“为什么？我要陪姐姐！”
玉洛说：“好了，我自己进去，你不用担心我。”
“姐姐！”
“好了！”玉洛不再留意于轻音，自己轻轻走进落繁轩，她却惊喜的发现，轩内的格局与燕回阁几乎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的隽雅，幽美。人造湖水旁的滴答水声，旷静中更显悠长，忽然一阵吹箫声传来。《碧涧流泉》的乐声，仿若涓涓清流，时急时缓。
莫亦城的碧色长袍随风飘扬飘逸，潇洒。他俊朗的双眉微微弯成皓月，轻轻笑着：“玉姑娘来了。”
玉洛一怔，欠身说道：“是，公子的箫声真好听，玉洛失态了。”
莫亦城轻轻笑道：“无妨。我今日让思远叫你来，是问你我前几日交代给你的事。”
玉洛坐在石凳上，为自己倒上一杯茶，缓缓说道：“我查到了，赵家家主赵志诺家中有万两白银，听说城中的几家钱庄、酒馆、布庄皆在他名下。就连衙门官员也让他三分，只是，他只对一人宠溺，桂凝坊的花魁萧浅衣是雅妓，卖身不卖艺，她人也清冷高傲，因此赵志诺很是头疼，也因此可以作为我们的把柄。”
莫亦城点头道：“做得好。只是，你怎么找到这些的？”
玉洛得意的说：“凭我的聪明才智，什么能做不好？我买通了桂凝坊的白子悠，她与萧浅衣争夺花魁之位已久，轻易就套出来了。”
莫亦城无奈地说：“你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我才不是呢。不说这些了，莫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我。。。。。”玉洛犹豫着，“我想买下桂凝坊，一来扩大产业，二来便于搜集信息。可以答应我吗？”
莫亦城摇头，“不行。”见玉洛疑惑，他继续笑着说：“我没有这么多钱，况且，这是对你的利较大吧？你只须尽力办事，其余的无需多管。还有，”他补充道：“你不要在做买通这种事了。我要你做我眼线，是要你把握桐花坊这一有用资源来调查他人，你若还没等到我赏你银子就花银子，岂不是既有险又无利？”
玉洛方展颜微笑：“好，听你的。”
。。。。。。。。。。
夜色如浓重的墨，深沉又浓稠，不见一颗星子。
一抹倩影倚在柳树下，柳絮纷飞，月色如水，可她却低着头，向湖中不住的投着石子，一粒，一粒落入不见底的深渊，无声又无息。她却轻轻地笑着。
我像石子一样，落入你眸中的深潭，消失无踪。
恍惚间，另一个修长的身影映入水幕。那个低沉的声音说：“你来了。”
女子抬手慌忙掩去泪痕，男子却抓住她手臂，沙哑着说：“素儿，对不起，我没有体谅你的感受。”
女子却轻笑着行礼道：“公子，若素不敢受‘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只是一枚弃之不用的棋子，公子的话让我很是惶恐啊。”
男子轻咳几声，放开了手：“我这次来，就是为你安排事情的，我打算，让你去桂凝坊当眼线。”
女子闻后，往后跌了几步，激动地说：“你要我毁了我的身子！高亦城！你怎么那么心狠！”
男子慌忙将她搂于怀中，抚着她后背：“我不是想这样！你要相信我！我要你做桂凝坊的东家，你无需沾染其他，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女子挣开他的怀抱：“我还可以信你吗？真的吗？”
“真的。”
女子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扇着，“好，我信你。你说的我都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燕归来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