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鲤竹

4、我是谁 风吹在我身

　　风吹在我身上，很冷。我能感觉到我浑身都湿透了。睁开眼，我所看到的是黑夜，听见的是哗哗哗的水声，还隐约听见远处有人在叫喊着什么。天上没有月，但依稀有星，我努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我看了看四周，这是在那里？我的心里很害怕。
　　远处的叫喊声渐渐近了，依稀能听见他们在喊：“小姐，小姐，你在那里。”我的心里很是羡慕那个被他们寻找的小姐，有人找，真好。起码不像我，被孤零零的丢弃在这里，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渐渐的火光近了，喊声也近了，我往芦苇丛里缩了缩身子，我现在浑身湿漉漉的，实在不合适见人。可心里有声音告诉我，应该去找他们，也许他们能将我带到有人的地方去，我不想一个人在这个黢黑的夜晚待在这个河边。
　　忽然，有火光在我面前亮起，有人惊喜地朝后头大声喊：“翠浓，翠浓，小姐在这里。”“小姐？他喊的是我吗？“我心里纳闷着”我是他们要找的小姐？“。不久，火光里映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细细的眉，精致的鼻子，再衬上一双含泪欲滴的眼，嗯，很美的美人。美人激动地向我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呜咽着说：”小姐，小姐，你可吓坏翠浓了。翠浓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我轻轻推开看着眼前这位梨花带雨的美人，小心地问：”我们……认识吗？“结果，美人大惊失色，失声痛哭起来：”小姐，小姐，你是怎么了？你不认得翠浓了吗？我是你的翠浓啊。我是你的翠浓。“我摇摇头，再一次认真的打量眼前的美人，而后再次确定我们彼此不认识。这时，有人上来将我和翠浓扶起说：”妹妹定是因落水被吓坏了。还是赶紧送回庄子歇息，省得着了风寒。“说完，就有人牵来一辆马车，我就在翠浓的扶持下上了马车，浑浑噩噩地被送到不知何处去。我很怕，我不知道他们要将我送到什么地方去，但是我更怕一个人被留在黑夜里的河边。
　　而此刻，许七正躺在河边树林的某树丫上打盹。事实上，他早看到河边躺着的那个女人。在他眼里，那女人一动不动的，就是个死人。死人嘛，他见得多了，大部分活人见他了以后也都变死人了，所以多一个少一个，真没啥。反正他这次的目标是藏剑山庄里二少爷的未婚妻——“赵雪”。
　　车子终于停下了，我被翠浓搀扶着下了车，又被一大群仆妇伺候着沐浴更衣。直到现在，我的脑子依然是空空的，我问自己，我真的是他们的小姐吗？可是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关于他们的一切？如果我是他们的小姐，那么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这里又是那里？我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可是我都来不及问，也不知道应该问谁。也许，我该问问那个叫翠浓的美女？她看起来对我很好。
　　一番折腾后，困意渐渐漫过眼睛，温暖的床褥，香甜的熏香，我终于还是睡过去了。朦胧间，我听到有人轻声问：“她怎么样？睡熟了么？”
　　“似乎受了些惊吓。已经睡过去了”是翠浓的声音。
　　“等她醒了，试探一下，看她是否知道些什么。”我听真切了，这是男人的声音。
　　“是。”翠浓低声回答。
　　“翠浓，你是不是下不了手？”男人继续问。顿时我睡意全消，难道……？
　　“问天，我……，当初不是说好了，只是……让她……”翠浓貌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翠浓，你知道的，我爱的是你。难道你愿意我娶她？只有她消失了，你才能顶替她嫁给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男人哑着嗓子，似乎有点着急。“现在她回来了，我们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问天，其实……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介意的，我什么都不介意……”是翠浓的声音。
　　“你是不介意，可我介意。我怎么忍心让你做小？”
　　“问天，有你这句话，我就是死也甘愿了。”
　　“翠浓……”
　　“问天……别……她可能会……”
　　“她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
　　接着是一阵的沉默，然后我听见的悉悉索索的衣服的声音，接着是压抑的喘息声和嗯嗯啊啊。刚接收了一个自己可能是受害人的消息，现还得被动地听一场春宫戏，我想这世界上应该没人比我更悲催了。看来，指望从翠浓那里打听点消息是不可能了。睡意再一次战胜了意志，而我再次进入昏睡中。也是，听到这样的消息，我除了昏过去，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做，还是昏过去比较好，起码什么也不用看，什么也无需面对。
　　当感觉再次的回归，我感觉到有人轻轻的抚摸我的脸。我不敢动，不敢睁眼。耳边是翠浓轻轻地近乎自言自语的喃呢：“赵雪……赵雪……河水为什么没有把你带走？你为什么……还活着？”
　　“活着？”我心里冷笑：“现在我一无所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我轻轻的动了动身子，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翠浓喜悦的脸。她看我醒了，连忙用手将我轻轻扶起，又挪了几个软枕让我靠坐在床上。做完以后，又走到桌前给我倒了一杯茶，送到我嘴边给我润喉。我接过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仔细的看她。她神色如常，光是看她现在的表现，怎么也无法将她和那个与人密谋要杀害赵雪的人联系在一起。果然，人不可貌相。我轻声的问：“翠浓，这里是那里？”
　　“小姐忘了么？这里是藏剑山庄。”翠浓轻轻地给我掖了掖被角，又帮我整了整软枕，好让我坐得更舒服。
　　“藏剑山庄么？那，翠浓，我……我是谁？”我还是没忍住。其实，我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也许我就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赵雪。但我依然想正面得到答案。或者说，我已经默认自己是赵雪，而更想看看他们知道我忘了自己是谁是什么样一个表情。是高兴？惊讶？又或者是其他？
　　果然，翠浓惊讶地说：“小姐，你是赵雪啊。你是我的小姐啊。” “哦，我是赵雪啊。”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我没有太多的喜却有不少的惊。“抱歉，我忘了。”我对翠浓抱歉得笑了笑。
　　翠浓一脸狐疑地望着我说：“忘了？”我点点头，肯定地回答：“嗯，忘了。”
　　“那小姐记得叶问天是谁么？”翠浓又问。我依旧摇摇头表示否定。
　　“小姐记得凌霄阁，记得小王爷么？”翠浓还是不死心地问。我依然摇头。事实上，我确实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忘了叶问天是谁，忘了凌霄阁，更忘了所谓的小王爷，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那小姐为何还记得翠浓？”翠浓笑得有些勉强，也许是我心理作祟。
　　我有点无奈的说：“你一直反复的在我耳边说翠浓翠浓，我怎么可能还不知道你是翠浓？”翠浓见我这么说，还不甘心，正想再问我，这时门那边却有人说话：“听说妹妹今日醒了，不知是否身体大安。” 翠浓听到来人的声音，赶紧起来，边往门边迎过去边说：“二少爷可真有心，小姐才刚醒过来，就过来探望了。果然是心有灵犀呢。”我往门边望去，看见翠浓让进来一翩翩公子，点漆的眉，娇俏的桃花眼，薄唇鹅蛋脸，好一张美人面，只是放在男人的身子上却未免显得有些阴柔。那位公子翩然而来，温和地对我笑着说：“妹妹今天可是安好了？那日妹妹失足落水，可是惊坏了哥哥们了。” 我对他点头一笑说：“好多了，谢二少爷关心。”
　　“二少爷？”那位公子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说：“翠浓，怎么回事？”
　　“回二少爷，小姐她……她好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翠浓低声回答。
　　“不记得？”二少爷又仔仔细细地看我，似乎企图从我的表情里找到些什么。接着他问我：“妹妹可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可还认得我？认得我大哥叶问天？”我摇摇头说：“翠浓告诉我，我叫赵雪。可是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我也不认得公子，更不认识公子的大哥叶问天。”二少爷听我回答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翠浓，而后依旧温柔地对我说：“妹妹莫急，许是那日落水受了惊吓，过几日也就慢慢想起来了。哥哥先回去了，妹妹还是早些休息。”我点点头，身边的翠浓连忙说：“翠浓，恭送二少爷。”说着就跟着二少爷出去了。看着窗外，两人的背影在我的视野里慢慢消失。
　　我是赵雪？二少爷说他大哥是叶问天，那么那天晚上和翠浓在一起的那个就是二少爷的大哥？如果我是赵雪，他们又为什么要害我？二少爷说我是失足落水，我真的是失足落水吗？又或者我是被人推落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