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鲤竹

3、许七 我叫许七，

　　我叫许七，身份：金风细雨楼少东家。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杀手，代号：暗影。代号是俺师傅给我起的，按他的说法，出来行走江湖，一个拉风的名头必不可少。我倒没什么挑剔的。反正不就是个名吗？在我的心里，始终觉得我应该不叫许七，可我要不叫许七，那我又叫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我问过师傅，我为啥叫许七。师傅说，他拣到我的时候，我的衣服夹层里有一块刻着“七”的玉牌。所以就跟他姓许名七。据他说，要不是当初看我根骨清奇，是练武的好材料，而且还没死透，他早就让我在乱葬岗里喂狗了。
　　大伙别以为当少东家不用干活，可以混吃混喝等死。事实上，我每天都很忙，而且还风险特大。正常来说，我的主要工作是看各地分号送过来的情报，当然有时候还是得自己亲自出手杀个人，放个火，听个墙根啥的。通常那些要我亲自动手的事都特烦，特高危，我特不愿意做。可师傅说了，我要不做，就没人去做了。如果没人做，咱们就没法交货，没法交货，就没法拿到银子，没有银子，那下面跟着师傅混饭吃的人就没吃的，没吃的很可能就会反水。如果下面的人反水，那么咱们师徒两个死得估计会连渣都不剩。我不想这么早死，师傅说他也不想，而我是师傅的徒弟，所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看，人生就是如此的无奈。明明你不想干，可现实会告诉你，你要不干，你就可以去死了。所以，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想通了，我师傅是杀手，我是师傅的徒弟，我是杀手其实也很顺理成章不是？好歹也是个正当职业不是？没啥好挑剔。
　　但是，我必须声明，我是个有梦想的人。我的梦想就是攒够银子就洗手不干，然后开个小饭馆，悠哉悠哉得过完剩下的人生。当然了，都说了是梦想，多半是实现不了的。因为我现在攒下来的银子都够买下二十个天香阁了（天香阁是咱们城这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可正如师傅说的，我要辞职不干，他第一个就把我剁了，然后自杀，省得人家将他群殴致死，他觉得死在人家的剑下他丢人。所以，梦想依然是梦想，除了梦里想，屁都不顶用。
　　师傅是江湖第一杀手“流风”，可自从他收了我这个徒弟之后，他就安心将江湖第一杀手的名头让给了我，转而退居幕后，每日只是吹箫遛鸟喝茶，一副颐养天年的样子了。其实，他那点小心思，我怎么会不清楚，只是没好意思揭穿，谁让是我师傅呢？
　　今日天气甚好，院子里的海棠花也开了，师傅他老人家正端着鸟笼，坐在躺椅上边晒太阳边逗鸟。这样场景下的师傅，怎么也看不出来他当年杀人当切西瓜的风采，倒十足十的一个富家翁的姿态。而我此刻正翻看上个月的账本，挑些重点的给老爷子说说。
　　“上个月，陈大人的事已经结了，万通钱庄那头的银子也到了。”
　　“嗯”
　　“大皇子那头的约已经到期了，按大皇子的意思是再签个长约，十年一续。”
　　“十年太长了，还是三年吧。”
　　“是”
　　“扬州那头，情况怎么样？”师傅端起面前的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缓缓的问。
　　“扬州那头来报，这次货比较棘手，所以损失了不少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
　　“损失了多少？”
　　“死三十六，伤六十八。”
　　“这么多？那事办完没有？”我看见师傅端茶的手紧了紧，我知道师傅心疼了。
　　“没”我低头如实回答。
　　师傅握茶杯的手又紧了紧，声音有点压抑：“那你亲自走一趟吧。再死人，咱该亏本了。”
　　我依旧低头恭敬的回答“是。”
　　师傅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语气悠闲地说：“听说，你在三里屯置了个宅子，养了个女人？”
　　我心里一惊，这老头说是颐养天年，看来还是耳聪目明的，但是表面上依然恭敬的回答：“是”
　　师傅放下茶杯，凌厉的眼光扫了我一眼，也只有这个时候，能看出来他当年的狠辣。他继续说：“你是男人，我知道。只是，没必要特意安置一个女人。我看宜春院里的姑娘就很不错。记住，咱们这样的人，有家不如无家。没得害了自己，还害了别人。那女人，我已经帮你安置了。你也就别想她了。”我点点头，心里不禁一痛，我知道安置是什么意思。可我又暗自庆幸着，庆幸着自己陷得不是很深，所以也只是心头一痛。但到底多少有些许惋惜，毕竟是个尤物啊。
　　当天晚上，我就收拾了简单的包裹，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庄子往扬州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