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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人节的阴谋(2) 生命的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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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儿两人各取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正要打他个措手不及,舞台上突然一阵骚动,二十几个身披银白披风的人不知从何处闯了进来,对烈不羁等人突施偷袭。顷刻,舞台陷入一片混乱之中,黑衣侍卫与银白披风混战一团,打得难解难分。烈不羁与烈不桀均在与敌人奋战,看情势来者身手着实不弱,烈不羁等人竟无法抽身。宫女们乱作一团,没头苍蝇似的乱跑被砍得血肉横飞者不在少数。冰月也受了惊吓,她从小到大从未碰到过此等场面,此时只见红白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一时竟呆了。梨花丫环情急中一把抱住冰月倒在地上,用衣服覆住了冰月和自己的头脸,只觉得小姐的身子簌簌发抖,安慰道:“小姐,别怕!”才发觉竟说不出话来。
大小月与平民也登时陷入混乱。大小月中已派出几个使者从人群中冲出去调遣兵卫。只见人群仿佛土地龟裂般裂开几条细长的口子,使者们打着尖哨急忙忙地去了。
斩儿道:“爹,上天有眼,赐下这等良机,我们一块儿上将烈不羁这狗贼宰了吧!”
“且慢!”斩儿爹道,“看来人身手也并不如何高强,如何是烈不羁和他的黑衣侍卫的对手!打打杀杀纠缠了这么长时间,这其中必然有诈!”忽然想起一事,叫道:“不好!斩儿,快随我上!”斩儿哪里还等得了,抬脚一个筋斗已跃至台上。眼也不眨,径寻至烈不羁身前,吼道:“拿命来!”起手一刀便向烈不羁劈去。烈不羁回身一闪,方才与之相斗的银白披风者突然背地里穿出一掌,袭向斩儿。斩儿吃了一惊,怒道:“卑鄙小人!”眼见这掌已无可回避,斩儿心念电闪,使出‘人斩’中的快斩刀法,移目间已将来人的手掌削去。‘人斩’的快斩刀法主要是以小巧绝伦见长,斩儿平素喜爱这套快斩刀法主要是其华丽小巧,不像其它的刀法大开大阖,动辄便伤人性命。不想用于此时小巧外更见阴损狠辣,不禁暗暗心惊。但又想,为了娘亲,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干脆将一整套快斩刀法都使将出来。正巧那些银白披风者都趁其不备暗施偷袭,并想一窝蜂地拥上来将斩儿乱刀分尸,而这快斩刀法正是为近身肉搏所创,顷刻间残肢断剑齐飞,惨叫声震聋欲馈。
这边斩儿爹则凝神四处寻找冰月。烈不桀突然叫道:“月儿,月儿,你在哪里?”冰月听到表哥的呼喊,猛地醒悟过来,哭叫道:“表哥,表哥,我在这里!”扯开罩在头上的衣服,翻身推倒丫环站将起来。旁边几个银白披风一听到冰月的叫喊声立马围了过来,刀剑齐向冰月身上招呼。斩儿爹大刀一挥,将各人刀剑格开了去,刀剑兀自激荡不休,银白披风们把捏不住,刀剑纷纷落地。黑衣侍卫和银白披风一齐冲了上来,斩儿爹施展刀法,眨眼间便有几人尸横当场。烈不桀怒道:“黑衣侍卫,摆阵!”斩儿爹兀自打斗不休,左戳又削,黑衣侍卫刚结阵立刻被打乱了,多人中刀,银白披风更是死的死,伤的伤。烈不桀看了看在一旁的爹爹道:“爹!您怎么还不动手?!”烈不羁摇摇头。斩儿爹道:“斩儿,我们走吧!”三斩这边也刚料理干净,但他一心为娘报仇,对爹的话竟是充耳不闻,横刀向烈不羁冲去。斩儿爹一个筋斗截在三斩前面,抓住他的胳膊又一个筋斗便向场外翻去。烈不羁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回来!”右手向三斩二人所在方向的空中一抓,斩儿登觉脚下重如千斤,胸中窒闷欲呕,便要从空中直堕下来。斩儿爹一掌挥出,斩儿又觉身子突然一轻,转眼便跃到近滩处,三斩爹又连翻几个筋斗,两人便没了踪影。
众人的混乱开始渐渐止息。使者调遣来的兵卫队也已到达,封锁了四周远近各个出口,开始对人群进行清查。大小月各官员已经疏散。台上死伤者已被抬下去,几个老嬷颤惊惊地在台上洗涮血迹。统计已经出来,宫女共计死了四十二人,宫男十七人,银白披风十八人,黑衣侍卫两人,余者大都身受重伤。冰月已经回房休息了,烈不桀带着侍卫在四周巡视。只有烈不羁一人还站在先前的地方向着空中出神。
烈不桀巡视回来,毫无所获。烈不羁问:“不桀,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这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想是怕了爹爹的盖世神功。爹,你看这两人什么来头?”
烈不羁看着空中,没有作答。过了许久,才缓缓地自言自语道:“烈盖天,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老东西!”
这次突袭事件虽然给月人节的欢庆气氛抹上了一丝阴影,但很快就被淡忘了,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只有重重驻守在月人湾出入口的士兵和频繁往来巡视的守卫偶尔还在提醒着人们之前的那一番血战。其实对于这些民众来说,突袭事件恐怕只是又多了番热闹而已。近十年来动辄流放杀头,民众对于流血事件已是司空见惯,早已有些麻木了。这次的血战也不外就是更多人的更血腥的杀头而已,较之普通的杀头来得更壮观些罢了。真正受到冲击的是那些未成年的孩子,还有亲身经历了血战的那些人。冰月自然也在其列。
血战中表哥叫了她的名字后她才好歹醒悟过来,几乎当场就要失声痛哭。后来银白披风和黑衣侍卫扑上来时她也顾不得了,只是搜寻着表哥的影子,心想就算是死了,死之前能看表哥一眼那也是值得的。这样一想心情竟变得从所未有过的平静,哪怕现在就是刀山剑林也能坦然受之。一瞬间,仿佛过电影般,从童年到少女再到及笄,曾经的生活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展现,她的心是如此的平静,仿佛阳光铺满寂静的草原。就在她坦然受死的一刻,她突然惊诧地发现,这近二十年的生活影幕之中,竟然看不到表哥的影子。怎么可能?曾经与表哥在一起的生活时光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有点什么东西,总之,她说不清楚,有点像是遗憾的一种感觉,似乎无足轻重却又仿佛系着她生命之根的某种东西,仿佛吹过深海底的风一样,轻轻摇撼着她。她陡然间生出一种想法,觉得不能就这样死去,无论如何,不能就这样死去……接着她看到眼前一片光明越来越亮,向她逼来——之后便人事不省了。
其实那一片光明乃是不断逼近的围攻者手中的刀剑在阳光下发出的反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斩儿爹格开了众人的刀剑,救了冰月一命——不过这些冰月已不得而知了。
血战后冰月被抬到一个内房里休息,兀自未醒。人生就是这样不可思议,一场暴力的血战,却唤醒了生命的另一个分叉。这分叉在她的体内悄悄蔓延着,带着冰月,向梦的极深处,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