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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人节开始之前 也许真能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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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人节这一天,场面颇为盛大。欢庆仪式尚未开始,月人湾四周已是人山人海。大小月们携带妻妾家属,乘着各色争奇斗艳的车轿绕着月人湾,把近滩处围得水泄不通。女人们也都别出心裁地打扮,即便是平素藏在深闺羞于露面的女子,也有意无意地将精致的衣带末梢或是滚边的裙袖露出帘外。虽然大小月们所在的地域和平民已经严格地划分开来,但是界线还是被山涌而来的平民很快淹没了。人群聚在一处,散发出的热气使得冰雪也很快融化,道路变得泥泞起来,却又很快被人们踩得结结实实。众人的声浪远远近近地逼仄而来,令人分不清声音的方向。卖小吃的,卖杂货的,讨饭的,演杂技的,赌钱打架的……各种三教九流的人物皆在此云集。从空中向下俯视,月人湾的中心是一座由百条船只首尾相衔而成的圆形舞台,由中央向四周延伸出多条浮桥直至岸上,仿佛是一朵巨大的铺开的莲花。舞台的南侧是一排数十间小而雅致的厅房,是给烈不羁君主及其妃子观赏表演用的。此刻,仪式尚未开始,宫人们你来我往忙碌地准备着;烈不羁等人则在正中的“迎旭”厅房谈笑。只见烈不羁此刻哈哈大笑,对着身旁的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道:“月儿,下个月就是你的加冕礼了,可不能还像这样不懂事啊!”
这个名叫“月儿”的女孩子其貌不扬,却是下一代君主继承人,下个月即将升任为月人族第三十二代女君主,是以烈不羁这样对她说。月人族的传统是,上一代君主退位后由长子继任,不论男女。月儿全名叫烈月寒冰,她的父亲烈盖天在十年前远征灵山雪域,在与灵山狐老一族的战斗中不幸去世,享年四十二岁。烈不羁与其同伍,受其遗命暂摄月人族第三十二代君主之位,待烈不羁之女烈月寒冰长大成人后以大月长(相当于宰相)身份继续辅佐。如今烈月寒冰下个月即满二十。月儿笑道:“月儿对治国之类的事情实在是一窍不通,也没有兴趣,若说真正能担得上治国大任的,只有舅舅一人啊。”说罢偷偷看了烈不羁身旁的烈不桀一眼,见烈不桀也正瞧着她,不禁两颊上飞过一片红晕。烈不桀道:“爹,冰月妹子说得也对,我看这君主之位还是得由爹爹来坐。爹纵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天下苍生想想啊!想自从爹爹登基以来,人民生活富足,安居乐业,普天下一片太平景象,这等盛世,若没了爹爹,恐难再续!”烈不羁哈哈大笑,摇摇手道:“不成体统,不成体统!这样如何对得起盖天哥哥!”月儿不禁深受感动,道:“难为舅舅还记着爹爹!舅舅不愿意继承君主之位,这一番苦心孩儿理解。但至少您得听从我爹的遗命,继任大月长以辅佐匡正天下,否则,孩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烈不羁的笑容渐渐收回。烈不桀忙道:“冰月妹妹,你一个女孩子,怎受得了这治理国家之累!想我爹为江山社稷耽精竭虑,头发都白了。你要是也……做哥哥的实在于心不忍!”月儿红着脸小声道:“表哥,你说的可是真心话?”烈不桀道:“当然!我对妹妹是一片真心……”烈不羁干咳了两声,笑道:“你们要是有什么体己话,老朽可就‘先行告退’了。”月儿羞得低下头不语。烈不羁向儿子递了个眼色:“不桀啊,爹先出去看看节庆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是桀儿以后能找到个像月儿这样的女孩儿作媳妇,那真是他的福份啊!只可惜他配不上你,改日舅舅一定给你找个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只可惜盖天哥哥不能看到那时的情景了,唉……桀儿,可要珍惜你的缘份啊,哈哈,哈哈!……”说着走了出去。
冰月又是难过又是感动又是甜蜜。爹离世后娘也不知去向,只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至今,想来越发令她难过;十年来舅舅待她如同己出,而今自己快要到出嫁年龄,一直苦于无人为她作主,舅舅今日却特意要为她主持婚事,着实令她感动;而表哥呢,自己与表哥虽说从小一块儿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但是在她这方面一直都是单相思,表哥真正是什么想法她一直不得而知。有的时候表哥会突然调笑她两句,弄得她不知所措,有的时候却又对她冷漠异常,仿佛眼里根本就看不到她。与经常陪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相比,她觉得自己真是毫无是处。可是这两个月来表哥对她越来越关心了,尤其是今天,终于向她吐露了真心。她实在是又惊又喜,也许真能嫁得表哥……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禁不住笑出声来。
烈不桀问道:“月儿,你笑什么?”听得表哥第一次直呼她的小名,她把头低得更低了:“不告诉你。”“告不告诉我?”烈不桀凑近身来笑道,遽然伸出两手呵她的痒。“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月儿一边避开烈不桀的手,一边撒娇笑道。烈不桀忽然一把抓住了月儿的手,月儿的脖颈感到表哥从鼻孔喷出的热气,登时只觉得头脑轰的一声,差点就要倒进表哥怀里。忽然听到月儿的丫环在外面道:“小姐,欢庆仪式就要开始了,老爷请二位快快准备,呆会儿就要出场了。”月儿一惊,甩开了烈不桀的手。回想方才情景,不禁羞愧难当,忙侧过身子,也不敢望表哥一眼。烈不桀对丫环道:“好,知道了。”又听得烈不桀低声道:“今晚二更,醉花亭见。”随即转身跨出门去,顺势揪起衣服的外摆向外一张,缀在衣摆上面的小铃铛便叮咚一阵脆响。人已经走了,可月儿觉得那余音还在似的,一个人侧着头发了痴。外面忽然人声鼎沸,月儿醒过神来,有些倦怠地对外面等候多时的丫环急道:“梨花,梨花!快进来帮我梳梳头。”欢庆的鞭炮噼哩啪啦地响起来了。梨花的声音掺在里面像浆糊一样分辨不清楚,只能模糊地听到:“是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