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22、相传 紫珏一夜之

　　紫珏一夜之间成了整个皇宫的传奇人物，尤其是在皇后娘娘钦赐玉宝后，她随后即搬入南苑居住，和管绮平起平坐。麻雀一夜飞上枝头成凤凰，是多少宫女的梦想。除了某人……
　　“姐姐，清然姐姐……”墨琴跑进茶水小间手舞足蹈的描述道，“我跟你说，好多人去南苑恭贺紫珏，啊，不，不是，是玉夫人。各宫娘娘宫人络绎不绝，送了好多礼品来着……”看到清然依旧没有丝毫兴奋起来的迹象，再不懂察言观色的墨琴也觉出了一样，抿了抿嘴咽下原来的话改说道，“姐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跟你说这些？”
　　“没有，怎么会呢，你天性喜热闹。”清然夹出几颗腌制好的梅子冲上热水，一下子清香四溢。
　　墨琴欲言又止的张嘴道：“清然姐姐，那个，我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清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倒上一杯梅子茶递给她，“尝尝。”
　　墨琴喝上一口啧啧的赞叹道：“酸酸甜甜还带点咸味，太好喝了，天气热起来这个喝着刚好呢。”
　　“好喝就好，我还担心太酸呢。”清然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浅抿了以后也不由得点头，想起墨琴刚才有事要和自己商量便坐下来问：“你说有事和我商量，是什么事？”
　　墨琴也坐到桌边有虽点迟疑但还是觉得应该问问清然的意见，便下定决心道：“就是紫珏，啊不，是玉夫人，她希望我去南苑做她的贴身宫女，你说我要不要去？”
　　“你答应了？”清然低头看着杯中的梅子，暗沉无光。
　　墨琴摇摇头：“还没有，我说想一下。”
　　“那你想去吗？”清然抬头又问。
　　“有点想又有点不想，玉夫人说我们是她在宫里最好的姐妹，但是我又觉得我有点怕她，这样的感觉很不好，而且我喜欢跟着姐姐你，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决定，才来问问你的。”墨琴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清然冷不丁的问道：“你的心愿是什么？”
　　“啊？”墨琴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的愿望是能够平平安安的熬到二十四岁出宫，然后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到处看看山水风俗人情。”清然手指顺着着杯子的边缘打圈，“可是要平安出宫的前提是不卷入那些无谓的争斗中。玉夫人已经身在局中，所以我才问你，心愿是什么。是想像玉夫人那样还是想像我一样？”
　　“我不想卷入宫中争斗，我也没那么本事呀，我还是想像姐姐这样等到出宫能和爹娘一起过日子。”墨琴转动着她那眼珠子回道。
　　清然站起来给墨琴的茶杯中添了一些茶：“既然知道自己要什么，那就知道该怎么答复她了不是。”
　　“多谢姐姐。”墨琴憨厚的笑道。
　　清然摸摸她的头道：“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希望你能陪着我。”
　　“那姐姐不早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和姐姐呆在一起。”墨琴兴奋的蹦起来道。

　　二人说话间，门被敲了两下，只见上次给清然送信的小太监又站在了门口。
　　清然走过去微笑道：“是你呀，可有事？”见他望了一眼墨琴，清然继续道，“她没关系的，公公有事请直说。”
　　“这是给姑娘的信，姑娘若有回信亦可以交给奴才。”听她这么说，小太监恭敬的回道。
　　“谁给我的信？”
　　小太监回道：“姑娘看了便知，对了，奴才叫保才，在御药房伺候。姑娘若是有回信可以托人到御药房唤奴才一声，奴才便会来取。”说完，保才行礼告退。
　　见保才离去后，墨琴偷偷走到清然身后一把抽掉她的信逃开了去：“谁给姐姐写的信？不会是情书吧？好你个姐姐，竟然瞒着我。”
　　“谁知道写的什么，你要看就拿去看好了。”清然一副不在乎的摸样让墨琴一下子没了兴致，本以为她会很紧张的来抢回去。
　　墨琴把信塞回清然手中嘟囔起嘴巴：“没劲，都不好玩。”
　　“你不要看了吗？”清然手握住信却还是继续着她那副你要看尽管看的态度。
　　“我大字不识几个，有什么好看的，本来是想让你着急闹着玩，谁像你这么淡然。不过，嘿嘿，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给你写的信。”墨琴一脸贼笑着。
　　“你又知道？”清然将信放进怀里。
　　墨琴伸长脑袋凑到清然旁边点着头轻声说道：“还能有谁，送姐姐铜鱼挂件的那个人吧？”
　　“干活吧。”清然一把推开她贴过来的脑袋。
　　墨琴的脑袋一下子又弹回来蹭着清然胳膊问：“是不是那个沂王爷呀？”
　　“看来只有吃才能堵上你的嘴巴。”清然塞了一块糕点进她的嘴巴，小丫头竟然还知道。
　　墨琴边鼓着嘴巴嚼着糕点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就是吧，我猜就是他了。”
　　清然端起一碟到她眼前：“吃你的吧，还要不要？”
　　“要。”墨琴一把夺过清然手中的碟子。
　　夜晚，清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将怀中那封信拿出来拆开后摊平在桌上。烛光照耀着信纸上寥寥的几行字：
　　北漠风光虽不及中原山河，却是别有一番感觉。
　　独自瞭望荒漠，想到的却是你兴许会喜欢这般风景。
　　漠北的烈酒，竟觉得丝毫及不上你泡的酒。
　　无关风月，简单的言语，却让清然看了整整一个晚上，想他策马荒漠又会是怎样一副画卷呢？
　　清然坐了一晚上未提笔留书一字，却在第二日清晨抱了一坛子的李子酒和一小坛的腌梅子到御药房交给了保才，一字未提，转身便走。
　　漠北军帐中，齐枫看着桌上的两坛东西问送的人：“可有信。”
　　“没有，给的人说一字未说。”站在一旁的人恭敬的回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齐枫对他挥挥手。
　　“咦？”沈瑄走进齐枫的营帐刚好和送东西的人擦身而过，“刚刚出去那个人是从京城来的吧？”
　　沈瑄走到齐枫桌前拿起一个坛子道：“这又是什么？难道他是给你送这两坛子东西来的？”说完拆开封盖一看叫道，“腌梅子，竟然是腌梅子……”说完抓起一颗就塞进嘴巴里，还啧啧道：“味道不错。”
　　“拿来，还我。”齐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坛子，这家伙学武不来劲抢吃的本事不小。
　　“那么小气干嘛，你不是还有一大坛子么？这小坛子就赏了我吧。”说完又伸手去拿，被齐枫一个转身躲开了去，顺手把另一坛也抱在手上。
　　“两坛不一样的。”说完抱着往床上走去。
　　沈瑄屁颠颠跟在后面咂巴着嘴道：“另外那坛是什么？是什么啊？”
　　“是什么与你无关，总之没你的份。”齐枫将两个坛子放到床上后回头对沈瑄正色道，“不许来偷吃，否则我……”说完拿拳头比划了一下。
　　“德性，我还不吃了呢。”沈瑄手一摆回道，“千里送梅，情意不浅啊。谁家姑娘？”
　　“老将军没找你研究战事？”齐枫不回答问题反而走回帐桌前开问。
　　“别提了，我那老头子岂肯放过我，好在我聪明，”沈瑄马上跳起来道，“我说这战事探讨岂能少了你，所以我爹就让我来请你了，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那还不走。”齐枫站起来走出营帐，沈瑄紧跟其后，出门前不忘瞟床上的两个坛一下。
　　此后时隔几日保才便会送信来给清然，收到信的清然也会不时的拿一些自己亲制的东西交给保才，不过依旧是一个字也没有。对方也从未询问为何不回信，信照送来有东西递上就照收没有东西也从不催问，这样的感觉让清然觉得轻松自在；清然将收到的信都放在床头的一个盒子中。

　　这样安静恬然的日子没过几日，麒麟宫便又发生了一场闹剧。而在清然眼里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
　　杨显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三人，不仅头发散乱，衣衫破损，脸上也有伤痕，而且个个都是梨花带雨哭个不停。
　　“够了。”杨显一声怒喝一下制止了三人的哭声，只剩下细细的抽泣声。
　　杨显见安静下来继续说道：“本宫没有心情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就跟你们说一次，麒麟宫容不得这般闹剧，如果有下次，本宫保证，你们统统会在冷巷里，谁也保不了你们。现在，各自领着自己的主子回去闭门七日。”
　　听完杨显的话，沈璇管绮紫珏被各自的贴身宫女搀扶着离去。紫珏抓着贴身宫女雪绢扶着她的手越捏越紧，雪绢被捏的生疼却不敢吭出声来。管绮不会放过她可想而知，只是没想到沈璇也会一并掺和进来。她绝不会放过她的，绝不会再受这般欺辱。
　　其他人跟着一并退下的时候，杨显突然叫道：“清然，你留下来。”清然停下脚步留在房内。紫珏回头望了眼清然，清然也刚好转头过去，二人四目相对了一秒，紫珏出了房门。
　　“你在躲着本宫？”杨显走到清然跟前离她一步远。
　　清然低着头赶紧跪下来行礼道：“奴婢不敢。”
　　杨显不动的站着：“不敢什么？不敢躲着本宫？不敢嫌弃本宫？不敢怨恨本宫？还是不敢喜欢本宫？”
　　“奴婢不敢。”清然还是这句话。
　　杨显一把扯起清然，伸手钳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手劲大的让人生疼，清然眉头开始微微皱起，不过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惧怕，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杨显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害怕，甚至没有一丝杂质。微微嘟着的嘴唇竟然让他有一股一亲芳泽的冲动。
　　见杨显的头慢慢凑过来，清然才觉察到危险在靠近，于是使劲全身力气一把推开杨显，退离到他够不到的安全地方喘气。
　　猛地一推让杨显清醒过来，看着脸上泛出手印的清然，他竟然有一丝心疼，看着她惊恐的眼神，他竟不知道如何安慰。
　　太子刚挪动脚步清然便警觉的往后退了一点，杨显苦笑道：“你出去吧，本宫不会逼你的。”
　　看着一溜烟闪人的清然，杨显低头望了望刚才钳制她的右手，竟不由自主的抬起来放在鼻前闭上轻轻的嗅了一下。